黑菊花 正文 柏门珠沼波澜起 珍珠泉畔两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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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柏门珠沼波澜起 珍珠泉畔两情动


罗玉玺带领李万霆许麟他们来到珍珠泉,先是游玩了一番。身上微微发热,脸上渗出些许汗珠,惟恐,李老太太年老之人困乏,便寻了一个僻静且洁净的亭子,将酒菜家什挑进。幸好桌椅现成。举家围桌而餐。你道,这亭子内,怎么桌椅现成?前面说过,水冶镇早在宋朝已是全国冶炼中心,这里的人又善经商。水冶乃彰德府游览之胜地,早有好利之人钻营之徒,专会寻找商机,为了赚钱,也方便了游人,就买些木料,做些简单桌椅板凳,择地将这些家什摆设其间,赚远方游人腰包的钱钞。所以,罗玉玺他们一到亭子内,桌椅板凳自是现成的。

他们谈笑对酌,酒过三巡,菜过五道,正在畅饮之际,忽听得那边锣声响亮,呐喊一片。许麟站起身来,往那边张望:只见一簇人围着十数个汉子,俱是山东人装束,内中还有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年纪约在四十三四岁上下,年轻的女子大约有十八九、二十来岁。看光景,像是母女俩。母亲穿一身黑蓝粗布掩襟褂子,下扎裤腿。那年轻女子,穿一条油绿色绸裤,象牙白色袜子,绣花大红缎子鞋,看上去全是武功打扮。其中一位老汉,手提一面大铜锣,敲的震人耳鼓。只听他唱道:

东海潮来浪汹涌,

白山黑水遍膻腥。

家已破,国将倾,

如今强寇正横行。

长梦千年何日醒,

同胞们,好弟兄,

收复失地靠我们。

李万霆听得入神,不住的点头赞许。许麟看了一会,看不出这是一班什么人,便躬身问:“罗兄,这些人是搞什么名堂的?”

“看样子好像是山东的。这是在耍把戏。没见过?”罗玉玺看了一下说。

“他去哪里看这?”李万霆笑着说。

这时,那年轻女子站在老者身旁,说声:“爹爹,你歇会儿,让孩儿给老少爷们唱支小曲。”说着从父亲手中接过铜锣,当当的敲了几下,人群中一片骚动。只听她唱道:

秋风凉,树叶黄,

前方战士杀敌忙。

我们在后方,多做几件棉衣裳。

保证他们打胜仗,

收复国土回故乡。

许麟对李万霆说:“你听,小曲唱的悦耳动听。这女子不简单呀。”

“去,去个人,送几个大洋给他们。再叫他们过来。问问他们都会哪些把戏?”罗玉玺吩咐家人。

一个家人闻声跑去。

李万霆全神专注一直听完那少女唱完。又听那老者唱那尾声道:“几支小曲唱罢,君听我父女总不是闲饶舌。飞鸟各投林,残照吞明月。俺只待唱这小曲,给老少爷们解解闷儿。”唱毕,只见他把铜锣放在桌子上,望着众人,转着圈儿,拱手作揖说道:“献丑,献丑。列位客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场。不拘多少,随心乐助。多谢多谢。”众人各各随意丢给他几个钱。也有不屑一顾的。李万霆对这父女俩越发的敬佩。

罗玉玺的家人丢了几个大洋,耳语一阵。不一会,领着那对老夫妻来到罗玉玺面前。那老夫妻忙满脸堆笑,上前施礼,说道:“先生,唤俺作甚?想是要玩把戏?”

罗玉玺打量那夫妻一会,说:“正是。请问老人家家居山东甚么地方人氏?怎么称呼?”

那老汉又向前施礼道:“先生好眼力。小可祖居山东阳谷县。贱姓周。”

“哦,周老先生。有些眼熟。”

“是吗?先生?我虽山东人氏,可来到贵地有些年头啦。贵地好地方啊。”

“周老先生,我来问你,你们的把戏,共有多少套?每套要钱多少?”

“先生,我们马上马下二九共是一十八套,外有软索、卖赛,共有二十套。每套要钱两块。如果只卖赛软索,一套要算两套,两套就算四套,要八块钱。不只诸位要玩哪几套?”

罗玉玺像是征询意见似的看了看李万霆,又像是沉思,说:“马上马下的那些武艺,我们都看过,就不必了,只看卖赛踩软索。一言为定,八个大洋。怎么样?”

“多谢。我们先去准备一下。诸位少待。”那对卖艺夫妻说着告辞而去。

“此东小弟来出,请世兄与嫂子观看。”李万霆对罗玉玺说。

“一客不烦二主,怎么能要世弟破钞?理当愚兄做东。”罗玉玺笑着说。

这卖艺老者姓周,名春山。祖居山东阳谷县。家传跑马卖解。为养家糊口早几年就孤身跑单帮,四处漂泊,以跑马卖艺为生。因在彰德府时间长了,便入赘彰德府一林姓家。其妻弟兄姊妹八个。在彰德府也是一股显赫的势力。因与彰德府最大的土匪争夺地盘,结下了仇怨,被迫出走。他们在太行山落草几年,一股怨气咽不下,一心要报仇雪恨,又返回了彰德府。周春山做了林家插门女婿后,林家势力渐渐壮大,经过几番争斗,终于将大土匪击垮,这才在彰德府立住了脚跟。几年下来,周春山之名远播,成了晋冀鲁豫有名的“响马”。凡是此道中人,无人不晓,无人不知。车马行李上,插个“周”字旗号,即夜来夜走,露宿霜眠,也无人敢动其一草一木。周春山老婆也是道中有名的“女匪”。他两人结为夫妻,也是不打不成交。年轻时,二人在道上相遇,双方厮杀了一日,不分胜负,遂产生了爱慕之情,你爱我,我爱你。这妻子,居长,下面还有七个弟弟。乃林鹍、林鹏、林鵰、林鸩、林鸺、林鹄、林鵩,这弟兄七人,个个有万夫不敌之勇。只有这女儿自幼从师读书,文字惊人;又从父、母、舅习武学艺,练就一身铮铮功夫,刀枪剑戟无所不精。曾立志不嫁庸俗之辈,必要嫁个英雄豪杰才遂其心愿。

这林家父母为何让心肝女儿耍拳弄棒习武呢?只因他一生生有七男二女。一日,在郝家店一带玩把戏,小女儿无人看管,一睒眼不见了小女儿。全家没命的四处找寻不见踪影。后来听人说是被人贩子拐卖了。林家老夫妇立誓找回小女儿,报此冤仇。因此,也就这个大女儿学文之余,也随其习武健身。在那兵荒马乱年代女孩子学些武艺也是为其将来着想。老林常在江湖上称自家也是七郎八虎闯天下。

周春山夫妇这次带领林家七弟兄及女儿,周游各州县,一来以武会友,广交天下武林豪杰;二呢,也让女儿跟着见见世面。周春山夫妇心里常常惦念着女儿的终身大事,心想能遇上一个称心如意的佳婿,了却了二老一生心愿。

周春山吩咐自家子弟:“那里有人要看咱的软索、卖赛,给咱八个大洋。咱要卖力些。”

众家人齐声答道:“知道了。”

只见一人牵过一匹马来。此马生得高大雄胖,好象朱砂点染,浑身无一根杂毛,四蹄如铁。此马乃外邦进贡之马,名曰火骝驹。其性顽强,桀骜不驯。俱是新鞍新辔,判官头上,有个黄灿灿铜圈儿。乃是制就卖赛之物。周春山将铜锣放下,拿起丈把长竹竿,用劲摇着,口中说道:“诸位老爷、大爷、兄弟姐妹们,请向后让一让,我们要跑马哩!老朽先来告诉各位爷们一声:倘有闪失不小心者,恐被马撞倒,莫怪咱家事先没有言明。各位爷们让一让了。谢谢诸位”。这么来往走了几圈,看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马道。周春山将竹竿丢下,又拿起铜锣当当的敲着。一边敲一边高声喊着:“红儿,准备好没有?”只听母女齐声喊道:“一切停当。”“好,上马啦!”话音刚落,只见那个青年女子站起身来,将披在身上的老蓝布衫脱去,现出杏黄短绫袄,青缎子背心,腰间系一条大红绉纱汗巾,衬着葱绿色绸裤,五色绫子袜套,绣花鞋子。头上挽了一个髻儿,耳边戴一双金坠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窈窕身材。这一身装束,衬的姑娘更加俏丽,妩媚动人,在场的男子无不惊羡,咂嘴赞叹,两眼直勾勾,像死鱼眼一般不会了转动。这女子是周春山的掌上明珠。取名周晓红。女孩子从小跟随父母过着飘泊不定的马上生活,风里来雨里去,皮肤呈健康的麦粒色。自然没有官宦人家千金小姐的肤色那么白皙。周春山也是百般娇惯,为了女儿长大成人,不叫她的大名,而是叫她“小红”,也是把她看作女孩儿中之珍宝。小红闻听父亲呼唤,不慌不忙来至火骝驹前,用手按住马鞍,不抓鬃脚,不踏镫,将手一拍,双足一纵,身轻如燕,跳上鞍桥,左手扯住缰辔,两膝一催,那马一撒,右手将鞭子在马上连击几下,那马飞也似的去了。正跑之间,只见她将身子一纵,跪在了马鞍桥上,来了一个童子拜观音亮相,赢得满场人无不叫好喝彩。她一连跑了三圈,又连做了镫里藏身、太公钓鱼、紫燕翻身、金鸡独立、倒踢紫金冠。三圈过后,她跳下马来,坐在那里歇息。这时,早有人将软索架起,她歇息片刻,又站起身来,将腰间大红汗巾紧了一紧,又翻身上得软索,表演了起来。只见她在软索之上,行走如履平地。这边把李万霆罗玉玺许麟等人看的惊诧不已,满心欢喜。李万霆早被她那娴熟的技艺,秀逸的风姿吸引。不觉大声喝彩道:“好!只这软索也值八个大洋!”罗玉玺接口道:“说的是!”周晓红正在软索上玩的酣畅,忽听得有人喝彩,声若宏钟,顺着声音抬头一望,只见那边亭子内坐着几人,内中一个黑面红须;一个方面大耳;一个稍黑瘦却是净面清秀。单看那方面大耳者,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生得白面阔额,虎背熊腰,高高身材,仪表堂堂,十分惹人喜爱。心中不禁生出爱慕之心。

正在她看的心动之时,忽听得人群内一阵骚动,纷纷向后躲闪。一队日本兵,横冲直闯的进到场中。耀武扬威坐到那里。几哩哇啦了一阵。翻译官接着翻译说:“皇军说了,你们大大的好。太君有赏。今天,皇军要看你们的精彩表演。不要停,接着表演。”

这些日本兵是驻扎水冶的一个中队,中队长名叫松山太郎。日本军 1937 年 11 月 5 日攻占安阳后,将彰德府改为彰德县。为了打开通往山西的要道,日军派一个中队驻扎到了水冶。他们最近接到命令,要在彰德府辖区内搞一次“选美”活动。今天,是松山太郎接到选美命令后,第一次出巡。他听了郭桧的建议,来观看跑马卖解。这郭桧怎么和日本人勾结到一起了呢?原来,那一天,他偷了罗玉玺心爱的墨菊以后,在大街上出手,正好被松山太郎看到。就将他押解进日本军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松山买下了这一盆珍贵的墨菊。喜得松山把郭桧看成是最好的朋友。郭桧这一下,也算是时来运转,一步登天。从此,便成了日本军营的常客。松山正为慰安妇之事发愁。看到郭桧是个人才,便留他在身边做事。日本人非常崇尚菊花。四世纪自朝鲜半岛传入日本,十世纪曾作为日本的国徽、国旗图案。日本天皇也曾作诗赞美菊花。在日本平民立功最高的奖赏便是“菊花勋章”。菊花在日本人心目中有如此高的地位,更何况墨菊。郭桧偷窃罗玉玺这一盆墨菊,可以说在彰德府是独一无二的一株。待到秋天菊花盛开之时,只见它花色墨紫,平瓣内曲。初开花时,花色紫红,多轮花瓣内抱,不露花心。日晒干瘪后,花瓣紫色带黑,黄色花心外露。因其难以大量繁殖又较为奇缺,不可多得,所以松山太郎视其如命。

松山太郎带领部分日本兵来到,郭桧急忙吩咐设酒招待。这松山大佐长生得面貌白净,体态斯文,看上去英俊潇洒。颇喜爱中国文化,有极深的汉文化功底。入伍前刚刚大学毕业。他有一大爱好,也是一大缺点:色欲过盛。凡见到略有姿色的女子,只要他动了心,连性命也不顾,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郭桧与他对饮。松山太郎看到晓红那一身装束,又兼跑马踩索,技艺娴熟,顿时心痒难耐,十分爱怜。对郭桧说道:“你看那女子,年纪不过二十,身材面貌十分喜人。不知住在何处?”

郭桧听松山如此说,观其面目,便揣摩透了他的心意,尽其平生谄媚之能,忙笑着说:“太君,真是初来乍到,连这班人的出身都不晓得?凡卖赛的,以及那踩软索的,游历各府各州,不过以此为名罢了,全以夜间那活儿赚钱。太君,若喜欢,待我细细的访察一下。”

“我想明日会她一会。”松山太郎说。

“听说新近来了一班玩把戏的,内中有一位特别俊俏的女子,住在东门外。大约就是她这一班人。太君若要高兴,明日唤她来,如燕雀入牢笼一般,哪有何难?”郭桧讨好的说。

松山大喜。刚才听得那边亭子内有人大声喊叫,抬头循声望去,正好与郭璟菊四目相对,顿时心驰神往,呆呆的看着。郭桧本想劝松山再来一杯,一连叫了几声,见他毫无动静,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对面亭子里自己的姐姐也正向这里观看。

松山太郎对郭桧说:“这珍珠泉内,来来往往的女子不少,真让人心仪的没有几个。我只看中了这两个。”

“太君,看中了哪两个?”郭桧明知故问。

“刚才踩软索那个。再就是……你看。”松山太郎用手一指又说:“那亭子内,那女子比这一个更惹人喜爱。标准的鸭蛋脸,苗条身段,白嫩面皮,丰乳削肩。就像你们中国人所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郭桧不觉满面通红。赶忙笑道:“太君,真会开玩笑,那不是别人,正是舍妹。”

松山太郎不觉大喜过望道:“咦,我与你相交多日,从未听你说过令妹。这时才说你有这么个漂亮的令妹。但不知许配何人?”

郭桧用手一指,说:“那边坐着的黑面红须者,乃是妹夫。”

松山太郎一看,双眉紧锁,不觉骂道:“你这天杀的,怎么将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嫁了个丑八怪,岂不是鲜花插到牛粪上啦?咱两个相交非同一般,不如让令妹做我妻子,胜嫁那黑炭十倍。”

“太君不要错怪小可,小可与他相交在先,与太君相交在后。”

“呵呵,你看这样行不?你聪敏伶俐,极有才干能使令妹与我一会,我重重相谢。”

“太君,说话声音低些,别让他听见。你还不知舍妹丈是何人?他乃彰德府首富,人称‘赛张飞’罗鹏举。他性烈如火,英雄盖世,倘若让他听到,其祸不小。”

“哼,我今日一见令妹,早神魂颠倒,我不管他赛张飞还是黑旋风,就是阎王爷,我也不怕。我现时就与令妹亲个千里嘴。”说着松山太郎将手托住自己的嘴,对着郭璟菊嬉戏玩耍。郭桧想阻拦也不敢。

再说,对面亭子内,郭璟菊早已看到她弟弟与那日本太君在对过饮酒取乐。看那太君年纪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人极风流倜傥。现在又是日本人的天下。弟弟能与在日本人手下混事,也是弟弟的造化。弟弟有了如此归宿,当姐姐的也可放下悬着的心了。她不住地看松山太郎,见他对自己做出亲切动作,不觉神魂飘荡,就有了几分爱慕之意。口内虽与李老太太说话,可是,二目不停的直往对过观看,愈发心动。正在此时,许麟在桌子上用手一拍:“真真的气死我也!”桌子上的器皿尽皆打碎。罗玉玺与万霆不知为什么,急忙站起来问:“怎么啦?因何发如此脾气!”

毕竟不知许麟说些什么话来,要知端的,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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