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名字叫刘枝和,和我是同一年兵,也都同样都是河北人,虽然都是河北人,但说话口音大不相同,刘枝和是河北省阳原县人,阳原县是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辖的一个县。阳原县地处黄土高原、内蒙古高原与华北平原的过渡地带,位于河北省西北部,距山西省和内蒙古自治区都不到一百公里,是比较贫困的县,由于是三省交界地带,所以说话口音,融河北、山西、内蒙古三地方言为一体,有点儿偏重山西方言,刚与他们接触时,说话有点听不懂,不相信他们是河北人。我们是乘同一列火车到部队的,都被分到四十五师一三五团三营,在新兵连我在一排,刘枝和在二排,不过那时我们俩都互不相识,到滠口八一农场劳动训练了一个月后,我们一排的新兵分到了七连,我被分到了七连二排四班。

我们七连是有着光荣传统的英雄连队,在抗美援朝战场,荣立集体一等功五次,老连长张继发是,“上甘岭”电影中连长张仲发的原型。每年新兵到部队,都会把老连长从河南信阳干休所,请回来做光荣传统报告。我们二排排长孙占元,在朝鲜上甘岭战役中,他率领突击排对597.9高地2号阵地实施反击,接近2号阵地时,他的双腿被敌炮弹炸断。用机枪掩护战士易才学爆破,摧毁3个火力点。突击排攻上2号阵地,继续向纵深发展时,敌人突然从阵地侧后反扑过来,数名战友牺牲。他利用已攻占的碉堡,架起缴获的两挺机枪轮番射击,接连打退敌人两次冲击,毙伤敌80余人。敌人再次发起攻击,在战友相继伤亡,弹药告罄的情况下,他忍着巨大伤痛,艰难爬行,从敌人尸体上解下手雷继续战斗。当敌军拥上阵地时,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与敌同归于尽,英勇捐躯,年仅27岁。

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为他追记特等功,追授他“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追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和金星奖章、一级国旗勋章。

我们二排的另一位战斗英雄,易才学在向597.9高地反击中,在被敌人炸断双腿的排长,孙占元架起机枪掩护下,连续炸毁敌集团火力点三个,荣立特等功,被志愿军授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荣获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授予的国际二级国旗勋章一枚。

后来我经培训当了连队的司号员,刘枝和的新兵二排分到了八连,我和刘枝和认识是调到,营部通信班后,七一年三月我被任命为营部号目,号目这个职务,有些战友可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其实就是司号班长,连队设司号员,营部设号目,师团设号长,一九八五年司号员这个兵种已经撤编。号目主要是负责全营的,司号通信工作和全营司号员的专业训练,编制在营部通信班,政治学习,班务会都在一起,训练各练各的专业,不过我除司号专业外,也参加通信班的其它科目训练。因为营部通信班的通信方式,与我用军号传达命令不同,通信班主要是徒步口传命令,最主要的科目是,识图用图和方位角运动,也就是在军用地图上,给你指定方位地点,按规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传达命令。

刘枝和比我晚调来营部两个月,在营部通信班熟悉两个月后,原通信班班长孙拴调到无线一班任班长去了,刘枝和被任命为通信班班长,刘枝和的性格开朗直爽,遇到搞笑的事,笑的很夸张,可能事他的家乡比较贫困的原因,他特别能吃苦,训练也非常肯刻苦,那时讲究“苦练加巧练”他的苦练是没说的,但巧练做的稍微差点儿。我们两个都是班长级,同在一个班,关系一直处的都很好,他和全班战士关系都很融洽,节假日一起打牌时,我和其他的战友,经常耍点小聪明作弊,被他发觉后只是哈哈大笑两声了事,从不为一些小事争论不休,所以全班在他带领下团结的非常好。

军事训练和伞降训练从来不含糊。特别是方位角运动训练时,地图上明明标的有小桥,但他为了节约时间,宁愿涉水过河也不绕道从桥上过河,因为方位角运动训练不是我的必训科目,所以每次考核通信班时,作训参谋和通信排长都让我参加,选择考核的路线和目标,我们都是事先到目标地,选择假设的目标,例如在目标地的小桥下放一张字条,或在桥的某处写几个字,或生产队长家大门上对联的内容,让参加考核的人员取回或抄回。一次夜间考核前我和通信排长,去勘察地形选择目标,在一片松树林中间发现多了一个新坟,坟上摆着几个花圈,花圈的挽联在微风中摆动,我问通信排长这里可以吗,让参加考核的人员把挽联的内容抄回去,排长马上说主意不错,即达到了训练目的,有锻炼了胆量。晚上考核结束后,当刘枝和知道主意是我出的,说我出的注意太损了,吓的新兵抄挽联时手一直都在抖。

我们经过双翼机安-2飞机,和中速c-46和依尔-12飞机的跳伞训练后,转为乘员一百多人的大型飞机安-12的跳伞地面训练,跳安-12飞机地面训练的要求,与其他机型基本相同,只是离机动作要求,跳伞员的身体蜷缩的要紧一些,由于安-12飞机的飞行速度比前面的几种小飞机高,安-2飞机的跳伞飞行速度是,每小时二百五十公里,安-12的跳伞飞行速度是每小时三百二十公里。由于飞行速度快,降落伞张开时的拉力,与跳伞员离机后的自由落体速度形成反拉力,如果身体不抱紧和缩紧,伞绳伸拉时的瞬间摆动,会把四肢甩开,很容易被伞绳挂伤手臂或腿,战友们可能在电视新闻中看到过,空降兵跳离飞机时,在降落伞张开的瞬间人体摆动的镜头。所以在地面训练离机动作时,除在模拟飞机门练离机动作外,还要从两米平台上往拉起的帆布上跳。在两平方米的一块帆布上缝上八条绳带,由八名战士拉着绳带,把帆布拉离地面一米左右,跳伞员抱紧双臂蜷缩紧身体,从两米平台上跳到,拉起的帆布上,标准的动作是,背部向上身体的正面落在帆布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转场到武汉王家墩基地进行空中跳伞训练,住在王家墩基地附近,位于武汉市航空路的,武汉地质学院内,那时还没恢复高考,学院没有学生,只有部分教职员工,我们就住在空着的教室里,将课桌拼起来就成了大通铺。武汉地质学院离解放大道不远,步行不到半个钟头就到武汉商场了,离中山公园也不远,黄陂虽然离武汉只有三十多公里,我们很难有机会来武汉玩,所以每逢星期天休息,各连都安排战士,由老兵带领新兵,分批到市区和武汉长江大桥玩一下留个影。

由于是新型飞机过去没跳过,在大部队跳伞前一天,首先安排全营排以上干部试跳,试跳的那天早晨,出发前教导员从手臂上取下手表交给刘枝和保管,担心在跳伞时摔坏手表,那时买一块儿手表,教导员要近两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所以比较珍惜。刘枝和将教导员元的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就去参加训练了,上午营部通信排和运输排在一起训练离机动作,十点左右刘枝和从两米平台跳到,战友们拉起的帆布上,然后慢慢的将帆布和刘枝和落到地上,发现刘枝和双手捂着脖子喊痛,有战友还开玩笑说他,在现他今天带了手表呢,当看到他一直躺在地上不能站起来,他家才感到问题严重了,赶紧派人到卫生所叫医生,可是医生都去着陆场了,只有一名医助值班,医助简单查看后说可能是哪里骨折了,赶快找来车送到汉口空军医院,经检查结果是颈椎错位,分析原因可能事他在下跳时用力过猛,身体重心往前倾的角度过大,头部先落在帆布上了,导致颈椎错位压迫住了神经,必须立即动手术,手术后虽然生命保住了,但是高温截瘫了。我去医院看望他时,看到头上和脚上都挂着牵引的秤砣,为了避免得褥疮,每隔一小时医护人员都要给他翻一次身,每次翻身时他都痛苦的呻吟不止,我看到这种情况后,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多么好的战友啊,怎么一下就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营卫生所应医院的要求,派了一名医助和一名卫生员在医院,协助医院护理了一年多。

七五年三月我退伍前专程从黄陂赶到武汉空军医院,与我的好战友告别,去和刘枝和见最后一面,以后再见面可能很难。我到医院后看到刘枝和经过治疗,在人帮助下可以坐起来了,他见了我很兴奋,向我询问班里和战友们的情况,我告诉他战友们都向他问好,住他早日康复。我与他告别时,他的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他的心情很难受,我的心情也是难以形容的感受。七八年底我在四川绵阳遇到刚转业不久的,我们团的副团长,原我的老营长王学宇时询问了,刘枝和的情况,老营长说刘枝和的伤情已无法治愈,下肢仍然瘫痪,已经将他转回河北省残废军人疗养院了,我们都为这位好战友惋惜。

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我时常想起我的好战友刘枝和,他的音容笑貌经常在我脑海里回荡,特别是他那夸张的笑声,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他受伤后在也没有听到过那夸张的笑声,亲如兄弟的好战友你现在好吗,我衷心的祝福你。


本文内容于 2009-7-1 14:04:38 被空降兵老战士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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