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山之旅 第一部 走进大凉山 第34章

北来 收藏 0 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72.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72.html[/size][/URL] 撮欺撮乌。撮欺撮乌。撮欺撮乌。这么难记又难说上口的名字,我姥爷在心里连着念了好记遍,直到念顺口了才把目光从火塘转向德古。 “你说那个什么撮欺撮乌专抢人卖,怎么又说抢我卖的人,不是撮欺撮乌?”   “是啰嘛,不是他们。”   “先头不是说,是曲木打铁找他们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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撮欺撮乌。撮欺撮乌。撮欺撮乌。这么难记又难说上口的名字,我姥爷在心里连着念了好记遍,直到念顺口了才把目光从火塘转向德古。

“你说那个什么撮欺撮乌专抢人卖,怎么又说抢我卖的人,不是撮欺撮乌?”

“是啰嘛,不是他们。”

“先头不是说,是曲木打铁找他们干的吗?”

“晓不得啰嘛,曲木打铁嘛,他跟那些人熟。”

绕来绕去,抢我姥爷和乔的人,不过是曲木打铁找来的撮欺撮乌一伙熟人,但又既不是曲木打铁,也不是撮欺撮乌。昏暗中有人忽然大声问道:“山外面汉族抢不抢人?”

我姥爷抬也不抬答道,“咋不抢?抢!”

德古问他,“跟我们这里一样?”

我姥爷说,“那倒不是。呢抹,汉人抢人不把人抢走,只抢人身上的东西。”

德古问,“咋个不把人抢走?”

我姥爷说,“抢了卖给谁呢?汉人不像你们这里,他们胆小。”

静了一下,我姥爷忽想起什么,一下提高声音叫道:“不对,我说错了,谁说外面的汉人胆小不把人抢走?抢!要抢!那不是一般人抢一般人,而是军队抢人,叫抓壮丁,把人抓去打仗当炮灰,姥姥的!”

又静了一会,除了头人之外,大家全都又说有笑起来。看样子要吃饭了,一些彝人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德古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对我姥爷说:“大凉山的事情,跟你说的不一样。你要去的那个西昌,就有个汉人军官,每次都说招兵,骗了人捆到这里来卖,卖过五六次,每次都卖掉差不多一百人。”

说到西昌的军官,我姥爷急着想知道自己的二弟跟彝人们的关系,但没想到,连问了好几句却没人答话,头人只顾看着火塘沉思不语,德古和毕摩也都指东道西,好像话里有种难以言明的东西。更让我姥爷受不了的是吃饭时,彝人们硬要他单独一个人先吃,食物已摆满了一大桌子。那些吃的东西五花八门,可能一个人十天半月也别想不完,但彝人只叫他独自享用。而且,那一桌好吃的,吃法也很奇特。

后来解放军军官叫我姥爷别光说吃、说抢人,先说说那个双枪女人是怎么回事?我姥爷说,他问过好几次,可头人每次都虎着脸说,那个批婆娘,她敢来!解放军问,是不是双方不和?我姥爷说,呢抹,当时就感觉,那是明摆着的。

“那你问没问,勒俄地彝人为啥救你?总不会把你当成了诱饵吧?”

“当时只觉着人家是看在二弟的面子上,后来很久才慢慢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你好像话里有话?”

“算是吧。”

“到现在,还不想痛痛快快说出来?”

“有些事,一言难尽。再说,你们不是叫我慢慢讲吗?”

“另外,你说的毕摩和德古,是人名还是怎么回事?”

“开始我也以为那是名字,后来才清楚不是,你们听我慢慢说。”

“那你讲讲,先不管怎样,反正那个双枪女人是真有其人,对吧?”

我姥爷说,对这一点,自己本来也想过很多。但是饭后不久人们散去,只留下他和头人在火塘边,就因为他问起双枪女人,才招来头人叫骂。然后两人干坐,好一阵没一句话。其实那时候,时间可能并不算晚,可彝人们跟山野一样,已各自早早安歇。

解放军军官说,那你可别歇着,快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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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弗里茨·魏司,清末明初由德国先后派驻中国八个大城市领事馆。驻成都7年间,走进大小凉山,拍下大量照片。2002年,其孙女塔米拉·巍司女士将一批珍贵罕见的照片在成都展出,首次公诸于世。

②《华阳国志·禽坚传》和《太平寰宇记》卷七十二《成都府人物传》中均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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