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自杀人数比交通死亡人数高出6倍

年逾三十的大岛诚最近在电脑前一座就是3、4个小时,他感觉是刚来单位,就不知不觉地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整个上午没有打出几行字,本来工作已经非常繁忙,现在就更让他忙不过来了。看看别人审视自己的异样眼光,大岛觉得很不是滋味,晚上和部长外出喝酒时,部长一个劲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大岛没有觉得自己有太多的异常,最多是工作进展越来越慢,内心越来越焦急。

公司在几年前就在诊所里加设了心理咨询,每周三有专业医生来。三周前大岛打电话约门诊时,护士说不仅这周已经满了,下周也满了。大岛好不容易约到了咨询时间,到时一去,见门前坐着人事处的熟人,他假装不是来看病的,走了过去。已经过了该他看病的时间了,大岛只好坐在门前等。等护士叫到自己时,人事处的人刚好出来,对方很不经意地说:“今天肚子疼,没办法只好来看医生。”大岛知道那是一句谎话。

听医生说自己患上了“抑郁症”时,大岛觉得找到了干不下去工作的原因。过去每天9点上班,大岛差不多7点刚一过,就已经走进办公室了。而现在能保证不迟到就很不错了。起不了床,周六、周日差不多全天都在床上躺着,但还是没有精神,开始时觉得累了,现在才知道,是患上了抑郁症。“你应该吃一些抗抑郁的药。不管用的话就再来看看吧。”听完医生这句话,大岛走出了医务室。门前早已经有人在焦急地候诊了,一看是和自己同年进入公司的熟人,大岛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后赶紧说:“今天肚子疼的有些受不了,只好来看医生了。”等大岛完全走出医务室时,他觉得自己该编一个更完美一些的借口,谁都知道今天的医生不会看内科。

日本经济发展的速度明显下降后,企业裁人、降薪已经不是什么新闻。日本经济进入全盛时期的20年前,大量招进的人,前些年就已经差不多该开的都开了。个别的算是优秀的人留了下来,现在四十多岁,在企业里显然是半个累赘,但他们享有“年功序列”(按时涨工资涨奖金),和大岛这些三十多岁按劳取酬有很大的不同,大岛似乎这辈子要拿低工资,多干活了。

但是能有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十年前一同进入企业的几个朋友,已经有些开始被赶到子公司,后来不知去向了。


年逾三十,在企业里干的活最多,承受的压力最大,也是日本每年3万多自杀人中,数量最多的。平均每天有88人自杀,比一天里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高出3倍。日本是世界上汽车保有量第二多的国家,有将近8000万汽车每天在这个小小国家的狭窄的公路上行驶,但一年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5千多一些。每一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警察会立即出动,地区、地方上的媒体也要大力报道,但一个人自杀了,却并没有太多的人去关心。家属也绝对不愿意对外多说什么。

日本的一些专家认为,抑郁是自杀的主要原因,当然自杀和失业、病苦等也有很大的关系。但从日本看,经济环境恶化导致抑郁、失业、自信心丧失,这些又造成了自杀人数居高不下。

11年前的1998年,日本跌入泡沫崩溃后的一个谷底,那年日本四大证券公司之一的山一证券破产,著名银行北海道拓殖银行倒闭,当年的自杀人数一下子增加了8000人,超过了3万人。那以后,日本经济继续下滑,自杀人数也从未下降到3万人以下。2008年为3万2249人。进入2009年以后,最近发表的截止到4月的自杀人数已经超过1万1000人。在G8中,除了人口与日本基本持平的俄国外,日本是自杀人数第二多的国家。俄国经济长期混乱,社会体制的急剧变化,出现大量人自杀的现象。除此之外就是日本了,其自杀数量是美国的2倍(美国人口为日本的3倍),更是英国的3倍(英国人口为日本的二分之一)。

减少自杀人数,日本企业、地方政府在行动。大岛所在的企业,增设了心理咨询诊疗,让职员尽早从抑郁中挣脱出来。一些地方政府开设了防止自杀的电话心理热线。但是在互联网越来越发达,人与人的短信交流瞬间能进行沟通的时候,在日本人与人的直接交流却越来越少,抑郁有增无减,而日本的经济出现迅速复苏的可能性更加不能指望。给心理压力减压,减少抑郁,企业、政府虽然也在努力,但效果不佳。


“能知道去看心理医生的人,算是抑郁症比较轻的,那些绝对不肯向医生,向亲属公开自己心理疾病的人,病情更重。”大岛说。

日本自1998年以来一直每年自杀人数超过3万人,现在要改变这个状况恐怕十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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