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娶车祸致残女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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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因车祸致残的女战友,海军战士李书杰立下“爱情承诺”


“娶她为妻才能更好地照顾她”


身材瘦小,面容清瘦,谦虚随和,少言寡语,35岁的李书杰真的很“普通”。当我们走近这位海军少校,走近他的妻子、亲朋、领导和同事,我们看到了他的不寻常——他是一位军中男儿,铁骨铮铮。近年来,他先后参与多次重大军事演习以及奥运安保、抗震救灾、编队出访等任务,出色地完成了通信保障工作;中国海军首次前往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护航,他随舰出征,创造了海军舰艇远洋通信的多项新记录。



他是一位柔情豪杰,大爱无言。女战友因车祸双手严重致残,他不仅悉心照料,更用婚姻的承诺让她找回生活的勇气。结婚6年,他对妻子的关怀无微不至;岳母重病住院,他服侍在侧,几天几夜不合眼……


大义大爱、至情至性、坚忍执著,这就是李书杰。




“我一定要帮帮她”


李书杰话很少,不说话的时候,一脸平和的笑容。


他老家在河北邯郸武安县农村,紧临河南安阳。在母亲眼里,儿子从小就“懂事、爱读书”。放学回家就下地干活,没事就看书、做题。


1993年,李书杰以优异的成绩被解放军理工大学录取。在大学同窗、战友常虹眼中,“书杰特别能吃苦”。军训时,他站军姿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大学毕业,李书杰被分配到海军某通信站工作。在战友王华的眼中,当初的战友李书杰也毫无过人之处。部队成立高考补习班,他是物理教员。“他教课好,知识面广;大家都喜欢逗他,他从来不生气。”王华说,战友们都喊好脾气的他“李师父”。


不久,王华退伍了。两人的交往和普通战友没有什么两样,偶尔打个电话,只有战友聚会时才见上一面。但2000年6月,王华在一场车祸中受伤,双手严重致残!王华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她也不出声,可泪珠子一对对地往下淌。”王华的母亲说,她将前来探望的战友、同学都拒之门外。


突然有一天,王华说:“妈,我想见见李师父。”李书杰迅速赶到了医院。看到病床上双手缠着绷带、一脸憔悴的王华,他无比震惊。王华往日忽闪的大眼睛,此刻泪如雨下。“我一定要帮帮她,帮她度过这段最困难的时期。”李书杰下定决心。


第二个星期天,李书杰又来了,他挤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买了鲜花和水果赶到医院。但病房门紧闭,王华又将自己关在了屋里。李书杰一声不吭,在病房门口站了整整4个小时。走进病房后,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这花好看吗?能开挺长时间的。”王华难得地笑了。


“我们把婚事办了吧”


李书杰的坚持比鲜花开放得更长久。从此,只要是休息日,李书杰就会出现在王华的病房里。


病痛的折磨加上药物的副作用,王华开始失眠,听力下降,嗓音沙哑,皮肤变黑,人迅速发胖,性格也变得敏感而脆弱。她常常无缘无故发脾气,绝望时她用脑袋撞墙甚至想跳楼。


但李书杰始终是一脸平静的笑容,他用自己的沉默和包容,心细如发地照顾着王华。每次,他都买来几本杂志,一页一页翻给王华看;王华喝水不方便,他买来了吸管;王华喜欢吃芒果,他就把芒果切成片,一块一块地喂她;看到王华的父母整日在医院陪床无法休息,他便带着王华出去走走,让她的父母有时间休息……


渐渐地,笑容又回到了王华的脸上,一种朦胧而特殊的情感在两个年轻人心中悄悄萌生。性格内向的李书杰打心里喜欢活泼、直爽的王华;王华心中,对身材瘦小的“师父”有了说不出的依赖。


一年过去了,经过多次手术,医生为王华保留了双手的无名指、小指,这意味着王华可能终身生活不能自理。这时,李书杰找到了王华的父母:“我想和王华结婚。娶她为妻,我才能更好的照顾她。”


李书杰的想法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王华的父母也不相信,不愿拖累他的王华则找各种理由拒绝:“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个子低,长得也不好看,性格内向,学历也不高……”


李书杰选择了沉默。家人介绍的女朋友,他从不去见面;不去医院的时候,他埋头复习。拿到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找到王华:“我考上研究生了,我们把婚事办了吧。”


2003年8月3日,李书杰和王华举办了简单而幸福的婚礼。谈起往事,李书杰说,自己当初并没有想那么多,“即使不和她结婚,我也会惦记她一辈子。”


带着妻子上大学


新婚不久,李书杰就奔赴西安读书,将妻子托付给岳父岳母照料。这一年,他打了上百张电话卡,可王华还是患上了抑郁症。


李书杰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带着妻子上学!在他的坚持下,王华和他一起来到了西安。上大课人多,他就带着妻子去听课,还不时拿起杯子喂她喝水;去图书馆时,他借来图书证,让妻子坐在身边看书;在餐厅吃饭,他常常喂王华……这一切,他做得那么自然,王华也慢慢找回了自信。


当时,李书杰月工资不到两千元,每月还要支付800元的房租,小两口的日子清苦拮据却又充满了温馨。王华回忆说:“晚上,他领着我到操场上看星星;有时候,两人还比赛跑步;班上组织春游,他牵着我的手去爬山;他还教会了我用电脑……”


就这样,在李书杰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王华的笑声又像以前一样爽朗了。


上百双手套的呵护


从小在农村长大,李书杰的生活特别俭朴。


“穿衣,除了军装只有那么几件便装,都穿了很多年;吃饭,一碗面条就能打发。”王华说,他一件毛衣从大学穿到了现在。


可李书杰家里,衣柜里有上百双女士手套,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各种面料的都有,可以让王华方便地搭配衣服;鞋柜里几乎都是女式鞋子,各种材质的都有,双双款式新颖、做工精良……王华说:“这都是他给我买的。他为我花钱,从没含糊过。”


李书杰说,王华因为双手致残,产生了自卑心理,“她总觉得别人在注意自己的手。”刚出院时,他为王华买了第一副手套,看到戴上手套的王华脸上有了难得的自信,给妻子买手套从此就成了他的习惯。9年来,王华已经记不清李书杰为自己买过多少双手套,“今年夏天,他又给我买了两副新手套,一副是长袖的,防晒;另一副是防滑面料的,方便我拿东西。”


李书杰还喜欢给妻子买鞋:“你穿上漂亮的鞋子,别人盯着你的鞋看,就不会注意你的手了。”


“他买鞋时,能用自己的脚试出我穿合适不合适,是不是挺神的?”说这话时,王华满脸洋溢着幸福。


转眼间,李书杰与王华结婚已经6年了,两人的小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在家,李书杰帮妻子梳头、洗脸,拉拉锁,系扣子,系鞋带;外出时,他总牵着王华的手;王华生病只能从脚上输液,他就背着妻子上厕所;听说热水洗脚有助睡眠,给妻子洗脚就成了他每晚雷打不动的功课……平凡的日子,琐碎的生活,没有生死的考验,没有起伏的波澜,但李书杰给了妻子大海一样的深情。


“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在我眼中他就是最完美的人!”王华这样说。“他俩结婚时,我们是又高兴又担心。”王华的母亲朱玉梅说,王华从小就是父母的心头肉,她出车祸后老两口一夜白了头。女儿结婚时,老人高兴之余更担心,他们就是普通的人家,两人的退休工资加起来也只有3000多元;王华的手重度残疾,又没有工作,“当时我们寻思,这孩子能坚持多久?心里真没底啊”。


李书杰没有在岳父母面前表过态,“他做的比说的多”。除了悉心照顾王华,他只要在家就不让两位老人干活,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全包了。不会做饭,他就认真学;晚上回家,他会把菜洗好、切好放进冰箱,好让老人少干点儿。


老天爷仿佛在考验李书杰,2006年7月,家里又遇到了难过的坎。因糖尿病引发并发症,朱玉梅被送进了医院,最后确诊为急性败血症。老太太连续7天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岳父因脑血栓后遗症,小脑萎缩行动不便;王华的双手又不能干活;而此时,李书杰已从普通的技术人员走上大队领导的岗位,岳母住院时,他正负责一项新装备的人员培训工作。


昏迷7天后,老太太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李书杰。他还像平时一样平静:“妈,别急,没事!”可是王华和父亲忘不了那些日子李书杰付出了多少。时值酷暑,老太太大小便失禁,他毫不在意,细心地为老人擦身子,清洗衣物;看着他每天满头大汗地送饭、喂饭,夜夜陪护在老人身边,病友们都羡慕老太太有个“好儿子”,得知是女婿,所有人惊讶而又感叹。


数次抢救,三次转院,两个多月后,老太太的身体神奇般地恢复了,而李书杰瘦了一大圈。“我们这个姑爷啊,是我们家的贵人。遇到他,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分!”采访中朱玉梅夫妇一次次哽咽,“他救了我闺女,救了我们一家。”


出海护航立战功


对妻子、对亲人无限柔情的李书杰,在海疆沙场上却是一位响当当的钢铁军人!


2007年1月,海军司令部通信部通信处处长马荣健奉命选调干部时,一眼就相中了李书杰。马荣健说,海军对通信技术的要求极为特殊,天上的海军航空兵、地面的海岸陆战部队、海上的舰艇、水底的潜艇都必须通信畅通。李书杰学的是卫星通信,加上在一次军事演习中的出色表现,让马荣健毫不犹豫地选中了他。


李书杰很快就在工作上崭露头角,成为业务骨干。随舰队出访澳大利亚新西兰、抗震救灾、奥运安保,几乎每次重大任务都有他的身影……“他思维超前又务实肯干,工作交给他特别放心。”马荣健说。


去年12月,中国海军首批舰艇赴亚丁湾、索马里海域护航,李书杰在通信部第一个报名参战。


连续124天的航行,官兵们忍受着高温、高湿、高盐的环境,缺水、缺新鲜蔬菜的艰苦生活,忍受大海上的单调和枯燥。李书杰的牙周炎犯了,可他更挂念的是家里的妻子和老人。作为舰艇通信指挥组负责人,他手边就守着卫星电话,可他出海十多天后才第一次给家里报了平安。刚说了两句,他就对王华说:“舰上800多人呢,资源紧张,先尽着别人用。”


见证这次护航的中央电视台记者杨毅斌说,为制作索马里护航的专题片,他拍摄了5个小时的视频素材,需要传回国内,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李书杰就一个字:“能!”事实上,本次护航中李书杰不仅圆满完成了各项通信保障任务,还创造了海军舰艇远海通信的多项新记录,他被评为“十佳护航标兵”,还荣立了三等功。


正是这次参加护航,单位领导春节到家中慰问,才发现了李书杰的“秘密”。面对领导、同事的感叹,李书杰依然平静。他说,王华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手有残疾,他就替妻子保守秘密,“再说同事们都很忙很辛苦,家里的事儿用不着麻烦单位的”。



真爱无敌


前往北京采访李书杰时,心中有着诸多疑问:受伤的战友并不是恋人,他为何坚持娶她为妻?数年如一日地照顾爱妻,他真的无怨无悔?家庭负担繁重,他怎能创造出那么多的业绩……


一见到李书杰夫妇,一切释然。没有人会注意王华的双手,没有人会觉得李书杰不够英俊高大。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开朗直爽,他们和谐而恩爱,相互间的体贴与默契在轻轻相牵的双手、默默相视的微笑中展露无遗。


王华说:“他是我最大的依靠,我们很快乐。”李书杰说:“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我们很幸福。”而在岳母眼里,女婿胜过儿子,而婆婆早把儿媳当成了亲闺女,因为真爱无敌。


采访结束,得知李书杰已被推荐为全国“孝老爱亲”道德模范候选人;而海军政委刘晓江亲自批示,在海军住房极为紧张的情况下,李书杰分到了新房,目前正在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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