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难忘启蒙老师[第一军团]


难忘启蒙老师



那时候未满七周岁不能报名上学,所以我走进学校“大门”时,已经七岁半了。


说是大门,其实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大门,整个学校分五个年级五个班,中间一个地坝,没有铺灰砂(石灰和砂石和匀铺地,以前在我们那里相当于现在的水泥地面,不过还是很少有人用得起,如今,哪户人家修房不整治一个漂亮的地坝啊?),因为连公办校也做不到,就更别说我们民办校了。第一天,我是踏着泥泞走进学校“大门”的。


学校总计两排房子,一排与地坝同高,三间教室,另一排高于地坝约三十公分,左右各一间教室,中间为老师的办公室。这个地坝日后成为我们做广播操的场所,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我们每天上午十点半天始行课,下午四点过放学,第三节课后是广播体操时间,我们那里农村是一日两餐,所以学校安排课也是按洪水营的当地习惯来的。


当时有两所学校,公办校位于我们洪水八队,叫洪水小学,接纳洪水大队和小关大队的学生。我就读的洪水民校位于洪水三队。


发了书本,该上第一堂课了。这堂课在我的记忆中尤为深刻,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到普通话(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叫做普通话),当然,这堂课我听得是一头雾水。首先,王老师自我介绍了她的名字,是我们的班主任,教语文的。接着上课,用的全是普通话,学的是拼音a、o、e。后来我了解到,王淑莲老师是全校唯一一名能用普通话上课的老师。哎呀,这还了得?于是我逢人就讲我们会说普通话的王老师:“我们的王老师会说普通话哦”!


王老师人长得瘦,说起话来声音特别明亮但听起来决不刺耳,应当说是悦耳,虽然年龄不小,但还是留着短短的辫子。


我当时坐第一排,靠窗,冬天,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大伙虽冻得筛糠,但眼睛始终不离黑板,夏天,雨从窗格飘进来,靠窗的那排同学不得不把高板凳、矮板凳挪向教室中央一点。说起高板凳、矮板凳,我不得不佩服那时的老师们。我们的学校是没有课桌椅的,于是不知哪位老师想出了让一半的同学带高板凳到校,另一半的同学带矮板凳到校,高板凳当课桌、矮板凳当坐椅,当然还都是双人的。哈哈,这办法还真管用,起码在当时是很管用的。当然,讲桌用的那要高板凳是班主任老师家的了。


印象中,王老师永远是那么的慈祥,象老师,也象妈妈,讲课时,她总是聚精会神,操着她那一口并不标准但让我自豪了好多年的普通话,耐心细致地,一遍又一遍地讲,一遍又一遍地教,极少数时间不讲课时,她总是在教室的两条过道内来回踱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不厌其烦地跟不会的同学讲,当时我觉得她快把口水都说干了,有的同学还是不会,但她决不发火。还有,她讲的东西,全是我一点不会的,哎呀,这又让我佩服得没法子来形容了。


最让王老师头疼的,是她的儿子,和我们同学一学期,后来就没来上学了,以至于现在我都不知他姓甚名谁。因为有智障,上课总是东张西望的,在我的记忆里,还挨过王老师不止一次用墙角的扫帚打屁股,这无疑也让同学们对她产生了畏惧感。


一次,一家伙从教室外过路,顺手拣了一块小石头往教室内一扔,我便在教室内哇哇大哭起来,这时候,还在教室内的王老师,不知何时已到了教室外,并且已经把那家伙逮住了,我也不知她哪来那样的速度。那家伙被王老师骂得灰头土脸的,灰溜溜地走了,而这头,最高兴的数我了。


她就是我的第一个老师,我的启蒙老师,在我的心目中,她光芒太甚,以至我到现在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我当时的数学老师是谁。


平生第一次让我过官瘾的,还是王老师,入学几周后,班上的同学比较熟悉了,就要选班干部,由同学们提名后,王老师将被提名同学的姓名写在黑板上,然后由大家来举手表决一下,第一名当班长,第二名副班长,第三名体育委员(上体育课时帮老师发发球、发发拍子),第四名生活委员(管每天开教室门,下午值日打扫完卫生后锁教室门),这么四名班干部。想不到我整了个第三名,当上了体育委员,当时怎样的高兴就别提了,反正回家后这个体育委员的级别就升了无限级:我大张旗鼓地宣布,本人当了班上的“体育委员长”,把几个大人笑得前仰后合,许多年以后,还在拿我当时的无知来取笑我。


可是,从二年级起,王老师又开始去教一年级了,因为全校就她一人会普通话,会教拼音,这拼音对我来说,可是受用一生啊。所以王老师不再教我们了,当时的那个失望、那个伤心啊,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就大哭起来,好象天塌下来了似的。


小学五年级,我就转学走了。从此没有见过王老师,只从别人口里得到她的只言片语的消息,说是学校同洪水小学合并了,大多数老师因为没考起而回家当了农民,我想王老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想听说她因为年龄的原因也没有考上,回家了,再后来就没有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曾经有一次,我从学校那儿经过,特地去看了一下,哪里还有当年的影子,学校的那地方,已是几所破败的民房。


多年不见,我印象中的王老师,就定格在她教我的那时的年纪和音容笑貌上。


如今二十多年,再见到王老师时,已不知岁月的磨砺让她变成了何种模样,也许是个白发苍苍的大娘,或许是个满脸风霜的老人?


我如今多了一个愿望,什么时候回去,一定要去看看我的启蒙老师。

[原文见我的博客:http://hantao858.blog.sohu.com/63515542.html]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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