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喜欢战争理论的网友过来发表一下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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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很喜欢《观战笔记》的作者朱增泉将军的一句话,在战争当中,武器、经济的落后并不可怕,思想落后才可怕,因为思想落后往往很隐蔽、很难发现,而且危害极大。当我在看《观战笔记》时伊拉克战争尚未结束,回想起来,我和许多人在之前觉得这场战争看不懂,原来就是自己的思想落伍了,想起都有点后怕。后来我看了不少战争理论的著作,比如《战争论》、《战争指导》,越发地感觉到战争和其他学科一样,一旦上升到某个层次就不可避免地和哲学或数学扯上关系,其中尤以哲学最为重要,这牵涉到对战争的认识问题,在此基础之上才有了所有的战略战术,现在再看那

很喜欢《观战笔记》的作者朱增泉将军的一句话,在战争当中,武器、经济的落后并不可怕,思想落后才可怕,因为思想落后往往很隐蔽、很难发现,而且危害极大。当我在看《观战笔记》时伊拉克战争尚未结束,回想起来,我和许多人在之前觉得这场战争看不懂,原来就是自己的思想落伍了,想起都有点后怕。后来我看了不少战争理论的著作,比如《战争论》、《战争指导》,越发地感觉到战争和其他学科一样,一旦上升到某个层次就不可避免地和哲学或数学扯上关系,其中尤以哲学最为重要,这牵涉到对战争的认识问题,在此基础之上才有了所有的战略战术,现在再看那些以为战争就是杀人的人(其中就有巴顿)真是幼稚啊。

战争,按照克劳塞维茨的说法,就是一种以流血手段为媒介的人类独有的交往方式,一般来讲战争方式分为两种:消耗战和基于效果作战,下面将为大家作介绍。事先声明,我的论述只考虑西方世界,东方的历史则被排除,因为东方古代和现代的军事发展缺乏连贯性,连唯一成功迈入现代化的亚洲国家日本也不例外,更不用说中国了。

消耗战

一般来讲古今中外的人都普遍认为消耗战是一个贬义词,因为它的低效(高投入、低产出),但很少有人考虑过消耗战其实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在漫长的中世纪,大部分战争都是佣兵战争,这种战争的特点是节奏慢、伤亡小、代价高,比如说佣兵们可以用整个夏天的时间来包围一个要塞却不发动一次稍微像样点的进攻,而空等冬季休战。有人认为这是因为雇佣兵之间存在某种默契,以延长战争来增加自己的收入,总之雇佣兵的目的不是在战争当中胜利而是在战争当中牟利。在这种背景下双方的伤亡都微乎其微,一次战斗的伤亡数字很少有到达两位数,这是在战场上动辄血流成河的东方人不可想象的。不过这种战争形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耗战,尽管封建主们付出了高昂的价格,但对人力、物资的损耗并不太大。真正的消耗战应该出现在近代民族国家出现以后。

在封建国家当中,国家属于贵族,农民因此对国家不存在道义上的责任,所以如果贵族要动员农民参战,只能通过雇佣的方式,又考虑到体能和技巧方面的差距,所以当时战争的主力是雇佣兵和骑士。但民族国家则不然,民族国家属于全民族所有,所以每一个国民都对祖国负有责任,在这种前提下,征兵制成为了可能。征兵制对战争的影响远远超过许多人的想象,在中世纪因为雇佣兵和骑士的补充非常困难,加上上面提到的“独具特色”的作战方式,所以那时的将领对死人非常敏感,因此当时用以决定胜负的方式不是会战、而是行军,通过巧妙的部署让自己的部队出现在正确的地方以制造对敌人不利的态势,从而迫使敌人放弃抵抗。但有了征兵制以后,因为人员伤亡可以很容易地进行补充,所以战场上的人命变得不值钱了(拿破仑曾说过他吃得消一个月三千人的伤亡),会战这时就取代了行军成为决定胜负的主要手段。除了征兵制外,民族国家之间的战争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战争全面化。过去战争是贵族的专利,与平民无关,但对民族国家来说,战争的主体是国家而非政府,所以战争往往会动员全国的力量,也就是说全体国民都在不同程度上是战争的参与者,民众将参与战争当作向民族表示忠诚的具体方式,这既产生了共赴国难式的伟大,也为无限制潜艇战、无差别轰炸、大屠杀等暴行埋下伏笔。值得一提的还有在民族国家当中,因为需要民众的力量来支持战争,所以政府往往会采用煽动民族情绪的方式来获得民众对战争的认同和支持,这固然为战争集中了更大的力量,但也埋下了隐患:民众的思维方式是幼稚的,他们在潜意识里认为战争的目的就是毁灭敌人,所以他们无法接受除敌人无条件投降以外的其他结束战争的方式,这就迫使政府只能将敌人完全击败。但如果敌人也是一个这样的民族国家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政府要击败敌人必须完成两个任务,即击败敌人的军队,同时阻止敌人重新组织一支军队并将其投入战场,这就意味着必须毁灭敌人的军队和人民,这个目标相当的巨大,要摧毁这个目标需要大量的资源(人力物力),通过消耗来使这个目标自身的成分消耗殆尽,这就是消耗战的真谛。消耗战的先天性缺陷是很容易导致暴力失控,要知道战争是手段而非目的,是箭而不是靶,克劳塞维茨说过战争的目的是使敌人陷入或行将陷入一种将遭受比接受我方条件更为痛苦的境地,从而被迫接受我方的意志,但如果战争、或者说暴力本身的地位被无限抬高,战争就失去了目的,这种战争就是无意义的。不过在对付弱小对手的时候,消耗战又是一种相当经济和简单的方法,所以直到今天它依然在林林种种的冲突中占有一席之地。附带一提,消耗战也在随着战争的发展而进化,比如说二战当中的闪电战,尽管许多人说它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但这实在是言过其实,因为闪电战本质上还是消耗战的一种,如果说一战时的消耗战是囫囵吞枣,那么闪电战就是先把敌人嚼碎(将敌人分割包围)了以后再咽下去,它不过是让消耗的速度更快一些而已。

基于效果作战

基于效果作战是伊拉克战争之后被热炒的一个词,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理解它的真正含义。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基于效果作战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它的历史不比消耗战短多少,而且历史上已经有大量的战例,但我对伊拉克战争是否属于基于效果作战持保留态度,这在后面有论述。

一般来讲,战争有两个要素,手段和意志,两者缺一不可,并且不可以互相替代。两者中只要有其中一种低于可承受水平,战争的其中一方就会瓦解。注意,所有以弱胜强的战例都不是以意志取代手段来取胜,而是以意志维持战局,积累手段,然后取胜,简单来讲就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辩证统一。比如二战期间的法国地下抵抗组织,他们继续抵抗的动力来自仍在坚持战斗的自由法国军队,抵抗者们并不认为自己的小打小闹可以解放祖国,但他们相信终有一天自己的军队会回来从而带来与自己抵抗意志相匹配的手段。消耗战是手段占优者的首选,通过消耗对方的手段来获胜,对于手段欠缺者,只能采用消耗对方意志的方法进行战斗,这就是基于效果作战。虽然消耗战当中也会消耗敌人的意志,但那是通过消耗敌人手段来实现的,是一种间接行为,而基于效果作战则直击敌人的意志。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给大家讲个故事,一位美军军官遇到了一位越南军官后说:“我们在越南没有打败一场仗。”越南军官笑了:“是的,那又怎么样?”美军确实没有打败一场仗,越南人的小把戏只能算拖延了一点点时间而已,对大局很难有直接效果,但越南人知道自己的战绩会被转播到美国千家万户的电视上,这对美国国民的神经刺激超过一百发炮弹,而且如前所述,民族国家的战争离不开民众的支持,如果失去了这种支持,战争就难以为继。

当然,基于效果作战远不止如此,它并非弱者的专利,强者在很多时候也离不开它。在战争当中取得优势的方法无非是集中,无论是集中兵力还是集中火力,但这两者对于基于效果作战而言都是非常幼稚的,真正的机遇效果作战应该集中“可以实现效果的能力”。现在的战争发生了一种新变化,进入了强调“第四阶段决战”的时代,所谓第四阶段就是指战后重建,战后重建的成功与否成为衡量战争胜利的最重要标准。这里举伊拉克的例子,美国所追求的效果是在中东出现一个符合美国利益的政权,以利于自己向当地施加影响力,所以就选择了伊拉克,用军队推翻了萨达姆政权,扶持了现在的伊拉克政府,而要这个伊拉克政府开始运作必须首先恢复伊拉克的秩序和安全,所以就必须镇压反美武装,。不难看出,战后重建成功与否关系到效果能否实现,所以“第四阶段决战”是名副其实的。也正因为战后重建的重要性,所以对政治、经济、文化等非军事手段的依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军事手段的地位反而下降了。另外基于效果作战强调塑造我方、敌方、盟友的行为,这就要求根据对象的思维方式作出行动之余,还要求行动必须要被对方感知和理解,这就对很多旧的观念如行动保密、战略突然性等产生了颠覆性的效果,预测敌人动向从某些天才的灵光一现变成了基于理解——反映链的推理,战争的“学术内涵”变得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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