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温馨的回忆[第一军团]

温馨的回忆


从县城出发,上山到爷爷家,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这是对长期走山路的人而言。如果走得少的,平常不太走的人,两个小时还走不到。

那山路很陡,很崎岖。对我和弟弟来说,这些山路哪里有个弯,哪里有个截路可打,我们闭着眼睛就能说出来。

县城的海拔约900米,爷爷奶奶家的海拔约1900米,凭空高出1000米来。

虽说对路况极为熟悉,但我和弟弟每次还是要走出一身大汗来。每隔一周,我和弟弟都会上山看望爷爷奶奶一次的。

因为是清一色的上坡路,所以一路走来,两条腿就如同灌了铅一样。即使是这样,我和弟弟仍旧在星期六下午放学后,放下书包就上山了。父亲经常让我们周末上山看望爷爷奶奶。

到了,到了,走山路的人总是巴不得早一分钟到达,我俩终于看到爷爷家门前那棵老核桃树了,高大的老核桃树边,还排着一排李子树,这些树都是父亲当年上小学时从同学家拿回来栽种的,可如今,都已显出沧桑了。树已老了,正如和这些树朝夕相处的爷爷奶奶一样,都老了。

看到树,当然让我们兴奋不已,胜利的感觉总是那样的奇妙,让我俩又有了精神,于是脚步加快了。

这时,树下闪过一个身影,健步如飞,这个身影我俩再熟悉不过了,是爷爷。只见70岁的爷爷肩上担了一担粪清水,正健步往地里去。

“爷爷”,我和弟弟不约而同的喊起来。

爷爷转头看见是我俩,随即放下肩上的粪桶,未说话脸上先堆满了笑容:哈哈,你们来了,快进屋,等我把粪挑到地里就来。

西下的阳光照在爷爷黑瘦的笑脸上,笑得合不拢嘴的嘴里,是两颗孤零零的残牙。爷爷身后的茅草房顶,袅袅的炊烟已升起来了。

奶奶正在屋里用石磨磨豆子,给我们做豆花吃,她早就知道我们要来。灶里的火苗燃得正旺,火苗扑扑地从灶膛内向外冒着。

欢欢的喊声奶奶。这时身上早没有爬了一个多小时山路的疲惫。放下书包,我们又飞一样的出去了。

坎下的邻居大婶看见我俩从院子里跑出来,扯开嗓子大喊:邹老汉,你家两个孙子来了!

远处地里传来爷爷的声音:哈哈,我晓得了。

其实不用判断爷爷声音的位置,我们也晓得他在哪里。爷爷的声音还没落下去呢,我们就到了他的身边。

爷爷直起腰,脸上是他那招牌式的笑。金色的阳光照耀在爷爷灿烂的脸上,他的脚旁是一对大粪桶,一担就有100多斤的那种大粪桶,身后,一大片翠绿的玉米苗又粗又壮,在西沉的阳光下,轻风吹过,整齐地点着头,有节奏地摇曳着身上的长叶子,太阳的光就在叶子上一闪一闪的。互相碰撞的叶子泛起一层层的绿波,传来细细的沙沙声,甚是好听。

“你们今天走得快哦”,爷爷说。

“当然了,那还用说”,弟弟骄傲地回答。

“快去把作业做了,奶奶给你们磨豆花呢”,我俩又风一样的跑了。

搭上梯子,爬上晒楼,坐在晒楼边做作业,李子树的枝条毫不客气地侵犯了晒楼的领空,可也给我们带来了好处。写几个字,伸手摘两个大大的麦桃李,送入口中,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随即就从口里传遍了全身。

作业做完时,奶奶喊吃饭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我们选择了捷径。咚、咚,两声,从晒楼上跳了下来。爷爷故意黑着脸说:又跳晒楼了,有梯子不从梯子上下,跳楼摔着了咋个办?

对爷爷的话充耳不闻。一碗飘着红油面子的豆花送到了手里,闻着味道,我先吞了一口口水。

弟弟不太喜欢吃豆花,他喜欢吃烧豆花时大锅底留下的豆花锅巴,于是我端着一碗豆花狠狠地吃,弟弟则抓起一把锅巴使劲地嚼。

灶里的火苗渐渐小了,爷爷用火钳从灰堆里扒出两个火烧子来(玉米馍,在燃尽的柴火还没成灰时,埋进去,烤香了再扒出来,就成了火烧子),递给我们一人一个。火烧子馍馍的外层,被烤得黄黄的,吃在嘴里脆脆的,香香的,我和弟弟都把外面那层烤得黄黄的、香香的壳剥下吃掉,随手又把里面没烤到的心子分别递回到爷爷、奶奶手上。

吃过饭,就在屋里打通翻玩。偶然拉开一个木柜子的抽屉,见到几张蜡黄的照片,大多是幺爸当兵时照的,还有一张显得比较老旧,照片上的人只有半边脸微看得出模样,另半边已被水浸而变模糊了,看起来像是父亲的样子,于是我和弟弟找来钢笔,小心翼翼地把模糊的半边脸的轮廓给勾画出来,意犹未尽,再加上个八字胡。冷不防,爷爷就站在我们后面:怎么把我的照片画成那样了!

吓得我俩丢下照片,一溜烟冲到院子里去了,身后传来爷爷洪钟般的笑声。

二十余年弹指一挥间,爷爷以92岁高龄作古也已好几年了,时不时还会想起来,想起那时在爷爷奶奶家温馨的生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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