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一旦当政府的声音不能主动在第一时间传播的时候,你要知道在传播上咱们是有一个规律的,任何声音当第一时间占据了人的脑海,不管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你后面想再用新的正确的声音去覆盖它是非常难的事情,你已经变得非常被动了。


白岩松观点:


一旦当政府的声音不能主动在第一时间传播的时候,你要知道在传播上咱们是有一个规律的,任何声音当第一时间占据了人的脑海,不管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你后面想再用新的正确的声音去覆盖它是非常难的事情,你已经变得非常被动了。


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头,这样的语言我们经常听到,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少数不法之徒,或者说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我们先说多数的人,不明真相的群众应该是多数是吗?既然他不明真相,让他明了真相,这个多数不就摘出来了吗?再说不法之徒这个用法,既然是不法之徒,为什么你没有对他行使法律方面的处置呢?那就说明是不是你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可以叫他不法之徒呢?这是一些荒唐的说法。


我们再说别有用心,请问,法律上是否有别有用心这样的一个定罪,如果没有的话,是否可以因心定罪呢?你怎么能够猜测到他是别有用心呢?即使别有用心,如果没有触犯法律的相关条款的话?你又如何引言定罪呢?或者说因你的猜测而定罪呢?我也真的希望这样的语言在未来不要再出现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的语言其实也违法。


演播室主持人(董倩):


欢迎收看《新闻1+1》。


全国县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的大轮训刚刚结束不久,在石首就遇到了一次实战考试,当地一名厨师的非正常死亡却引起了当地的群众性事件。从事发到现在9天的时间过去了,石首官员到底交出了一份什么样的答卷呢?岩松怎么评价?


白岩松(新闻观察员):


去年6月份的时候,我想我们所有人都记住了,给了我们教训,当然也留下了很多经验的瓮安事件。但是时间过去了一年,在这一年就像你说的,既有了县委书记的培训,又有了县公安局长的培训等等之后,同样在6月份,我们又面对了湖北石首的这样一个引发背景有些相似的石首事件。但是为什么在处理的方式上不仅没有进步,原地踏步都没有做到,反而是一种退步,这个时候我们就必须要集体思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进步。


主持人:


我们先了解一下石首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当地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


(播放短片)


解说:


石首厨师系高空坠落,自杀身亡。


今天石首案死者尸检报告提前公布,引起众多媒体关注。两天前,当地政府曾宣布尸检报告要在20天后公布,如今尸检时间大大被压缩,提前公之于众。相比石首政府之前宣布的非正常死亡事件,自杀死亡这个结论无疑是对石首案事实进一步的定性。


6月17日,湖北荆州市管辖石首市一酒店内发现一具尸体,死者为酒店厨师,还留下一份遗书,因死因不明,死者家属将尸体停放在酒店大厅。事后两天,数千群众围观,阻碍交通,部分警民发生冲突,多部消防车辆和警车被砸坏。


事发后第3天,6月19号,石首市政府网站发布题为《我市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消息》,数百字内容中称,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设置路障,围观起哄。


事发第4天,6月20日,随着网络论坛和媒体对此事关注激增,石首市政府发布致全市人民的公开信,表示要严格依法查明死因,号召市民不被少数不法分子蛊惑,不信谣,不传谣,不围观,不起哄。


事发第6天,6月22日,湖北省省委书记省长亲赴石首市处置该事件。


事发第7天,6月23日,荆州市委书记应代明表示坚决将“6?17”事件查个水落石出,案件将由省公安厅指导督办,荆州市公安局成立专班办理案件,请国内最权威的专家主持尸检。


事发后第9天,也就是今天,专家组公布尸检结果。


从17日事发到20日石首市政府发布公开信,粗略统计大约80个小时,对此《人民日报》的评论说,在长达约80个小时内,一方面是政府的新闻发布语焉不详,一方面是网友借助非正式媒体发布信息,探寻真相。据不完全统计,在这段时间里,体现政府立场的新闻稿只有3篇,而一网站的帖吧中就出现了近500个相关主帖,还出现了不只一段网友用手机拍摄的视频。


如今,石首事件是媒体关注的热点,而在有关此事件的众多评论中,很多评论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瓮安事件,“瓮安”教训犹在,石首重蹈覆辙,瓮安有经验,石首无用场。


《人民日报》评论,针对石首事件提到瓮安事件,称背景似曾相识。文章还引用了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在总结瓮安事件时说的话,“瓮安事件发生之初,网上有许多谣言,但是通过媒体披露事件真相后,群众的质疑得到了回应,主要领导干部第一时间到群众中间倾听群众呼声,并借助舆论监督启动干部问责制,才能平息事态。”


今天,《新华每日电讯》发表评论,“石首案”为何未能吸取瓮安之鉴?文中说,面对突发群体性事件,政府还必须迅速了解和把握网上各种新型信息载体的脉搏,迅速回应公众疑问。瓮安事件一年后,石首再次发生群体事件,让人唏嘘感慨。如今,石首事件还在彻底调查之中,公众在期待最终能获得清晰、完整的真相,公众更期待类似的事件不再发生。


主持人:


这名青年厨师的死亡是在17日晚上8点,然后政府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是在19日,中间就隔了18日,你怎么看待隔的这一天?


白岩松:


其实不仅隔的这一天,还要关注在19日的时候政府发出的这个声音是不是立即就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其实我觉得它里头有双重点,发出的声音既有说出现了非正常的死亡,同时也有相当多的重点放在了不明真相的群众,然后再少数不法之徒,然后围观、设路障等等,会让人感觉你现在更关注地发表这个声明是在意已经出现了这种局面。


其实非常清晰地告诉大家,在处理这个石首事件的时候,我想所有人都会有一种感触,我们当地的政府所拥有的主动的最佳时机被自己给错过了,一下子把自己的工作变得被动。一旦当政府的声音不能主动在第一时间传播的时候,你要知道在传播上咱们是有一个规律的,任何声音当第一时间占据了人的脑海,不管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你后面想再用新的正确的声音去覆盖它是非常难的事情,你已经变得非常被动了。所以这个事情的第一个要总结的问题是为什么不主动,而变成被动。


主持人:


你说中间隔的18日这一天,如果政府主动的话,它应该怎么做,因为我们看到19日政府的声明两部分,第一个是解释了这个事件,另外一个表达了政府的一个态度。我觉得如果从现在看,19日你不能说它早,但是应该是不晚吧?


白岩松:


当然晚,当然晚,因为在17日出完这个事情的时候,从18日已经开始出现聚集等等这样的情况,其实这个事情说可大也可小,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如果要处理得非常主动,信息的披露非常公开、快速、迅捷,而且能够主导整个事情发展的话,这个事情也许迅速地就变成一个很小的事件,甚至我们今天根本不会谈论它,就像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在石首当地可能会感觉到它,但是迅速的就解决了。


但是正是由于这种犹豫,甚至有的报道当中也在怀疑说是不是也出现了像断电、断网、信息屏蔽,在各种网上出现的帖子已经几百条、几百条的时候,政府在80个小时之内只有3个语焉不详的这样一种告示,还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当然是晚了。


你要知道,在处理突发性事件的时候,透过瓮安事件所总结出来的经验,也就是说越早,越第一时间,其实解决起来越容易一些。

主持人:


依你的分析,这件事情在17日晚上发生之后,政府应当怎么多快、较快地发出一种回应?


白岩松:


我觉得当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还不一定立即引起的是政府的关注,可能引起的是当地的公安部门,包括家属或者怎么样,但是当出现了大量的群众围观,甚至网上开始出现各种声音的时候,我们为什么如此地迟钝,而不够敏感。


类似石首这样的事件,就像我们刚才说了,包括很多的媒体也说了,过去也有过瓮安等等与此相类似的事件,其实瓮安事件发生了之后,其实就总结了相关的经验,而且在这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头,国家级别的县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都进行了培训。总结的经验里说,其实我没有经过培训,大家都能够依稀地记着总结出来的经验,第一个,信息要公开、要透明,不给谣言传播的时间,因此抢时间非常重要,地方的领导要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不滥用警力,然后就事论事,不把它立即政治化,启动问责的机制等等。你看,这些经验已经迅速地在瓮安事件、孟连事件之后就总结出来了,我们石首难道真的是都不知道吗?而且居然很多地方还是违背的,比如说滥用警力等等。


主持人:


17日事发之后,18日一天等于是坐失良机,到了19日,当地政府在使用武力方面速度倒是挺快,一下子派来成千上万的警察,还有武警。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当地的群众明显已经渐渐朝着不可控的这种群体性的事件演变的时候,应不应当用警力?什么叫滥用警力?


白岩松:


比如说解决这个事情的时候其实是警力能够解决的吗?大家关注的是真相,警力会给人们的直接的感受是,聚集的人们的感受就是,或许武力是要遮掩一些真相,那就更加坚定了他们内心所拥有的这种怀疑,本身就是因怀疑和需要得到真相而聚集在这里头,警力的出现不就加剧了它吗?


而且在这样一个仿佛像安民告示一样,结果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其中有这样的一句话,当然,我觉得不仅是石首,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头,这样的语言我们经常听到,请让我把它说下来,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少数不法之徒,或者说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好了,我们先说多数的人,不明真相的群众应该是多数是吗?既然他不明真相,让他明了真相,这个多数不就摘出来了吗?首先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吗?非常简单,你都知道他是不明真相,为什么就像写八股文一样,仅仅把它写出来,而不抓着这个事情的命根子上,最重要的解决方式,他就是要了解真相。好了,真相有什么可隐瞒的,告诉他真相,多数人已经解决出来了。


好了,我们说少数人,先说不法之徒这个用法,既然是不法之徒,为什么你没有对他行使法律方面的处置呢?那好了,那就说明是不是你还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可以叫他不法之徒呢?我们现在都已经开始用犯罪嫌疑人或者等等这样的语言,好了,这个大家知道,这是一个荒唐的说法。我们再说别有用心,请问,法律上是否有别有用心这样的一个定罪,如果没有的话,是否可以因心定罪呢?你怎么能够猜测到他是别有用心呢?即使别有用心,如果没有触犯法律的相关条款的话?你又如何引言定罪呢?或者说因你的猜测而定罪呢?我也真的希望这样的语言在未来不要再出现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的语言其实也违法。


主持人:


使用语言是一回事。


白岩松:


但是使用语言也不是一回事,它容易在已有的矛盾当中激化矛盾。


主持人:


你比如说这个方式,使用语言,怎么去使用这种语言的方式。你看在当地19日的时候,在当地政府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在现场播放了一段刚才说你这番话的一个声音。


白岩松:


高音大喇叭。


主持人:


据悉是当地的市长说的,这种情形会对当时的那种情绪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再有,第二封信,就是政府发的第二声,在6月20日,是用散发传单给当时参与的民众这种方式,你怎么看待大喇叭和散发传单这两种方式?


白岩松:


其实不管是大喇叭还是散发传单,针对的都是已经在现场的人群,其实在现场的人群代表的是整个可能在石首拥有这样人群的普泛生活在,他不是一个孤立的就在这个区域里头,他是由一个庞大的人群所构成的。其实传单和大喇叭都是只针对具象的人群,忽略了对整个石首所有人的一种关注,可能他们在家里,但是也在家里会对这样的事情有所关注。


其实我们一起来看这样的,这是一个24岁的厨师,今天证明他是自杀了,最后有了这样的结局。你看,他的遗书没有落款,然后上面是亲爱的爸爸妈妈,儿子在这里对你们说声不孝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好像有个阴影一直缠着我不放,可能这是我的命吧。你看,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最后出现了这样一种结局的时候,从父母的怀疑来说是有一定道理的。


另外,从过去这个宾馆发生过一个服务员的自杀事件。而且在过去积累情绪的角度来说,当地的治安也不是很好,吸毒的情况也比较严重,甚至曾经出现过公安局的一位领导,那么在撞死了别人之后,让另外的人代包,然后去承担责任,也被当地的人知道。所以这种潜在的矛盾和潜在的不信任已经存在。所以我觉得在不管是滥用警力还是大喇叭、传单等等,包括第一时间没有传递正确的信息,都属于在这个局部地区已经病了,可是在开药方的时候又开错了药,没有去针对最该提供的,就是药没抓准,而是从外围的角度,反而这个病情在加重,因此这是我们最该反思的地方,而且不是没有过去的经验和教训。


主持人:


您现在收看的是《新闻1+1》,今天我们在演播室里关注的是前不久发生在湖北石首的一次群体性事件,我们的节目稍候继续。


主持人:


我们看到的是湖北的一个青年的非正常死亡而导致的一起群体性的事件,但是事情就这么简单吗?它的后面又是什么呢?


(播放短片)


解说:


石首距今已经有1700多年的悠久历史,当6月17日的突发事件发生后,很多人才注意到这个城市。值得一提的是,有记者的走访过程中发现,当地吸毒现象比较严重。


来自当地政府2008年10月的一份政务信息显示,由于石首地处湘鄂边境,交通方便,流动人口多,近些年毒品形势日益严重,因毒品引发的刑事案件已经占到整个刑事案件的50%以上。


事实上,有记者在连日调查中听到,当地市民对出事地点,也就是永隆大酒店的经营状况议论纷纷,酒店附近的居民说,酒店生意一直很差,私下还做涉毒生意,这在当地也是传言已久的事情。


在永隆大酒店后墙的窄巷中,记者还见到了大量散落在地上的注射器,市民猜测,这些注射器是酒店出事后店方转移毒品时遗留下来的。


此外,据永隆大酒店对面一家健康门诊的主任介绍,每天到健康门诊服用“美沙酮”的就有100多人。据石首公安局禁毒大队曾经公布的一份资料显示,当地吸毒人数连年上升。目前,石首市受过处罚,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有八九百人,而实际吸毒人员预计在3000人左右。在登记在册的吸毒人员中,35岁以下者占到70%左右,而吸毒者人群也由最早的南下打工者当中的个别颓废者、无业闲散人员、个体户,向包括医生、演出人员、金融工作者、公务员在内的在职人员蔓延,这样的现状也成为许多石首市民的心痛。


记者采访时,在永隆大酒店背后的一条街上,一个商店老板说,经常在大白天就能看到许多吸毒人员,还有人说,他的朋友曾经在永隆大酒店的6楼拿过货。


今天媒体报道了荆州市委书记指示,彻查酒店背景,那么永隆大酒店里面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也期待有关部门最终能够给出一个公正的结果。


主持人:


接下来我们连线中央党校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教授,周主任您好。


周天勇(中央党校研究室副主任):


你好。


主持人:


发生在石首这件事情,关心这件事的人,如果只是跟这个小伙子有关系的人我们可以理解,但从事情的发展来看,迅速的就有跟这件事情毫不相关的人来围观,而且马上卷进来,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周天勇:


我想这应当是一个群体事件,这个群体事件与可能民间的一些涉及到的征地、拆迁、污染、务工、欠薪,以及一些农民家庭的生活,比如说医疗、上学的生活困境等等,可能这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可能很多民众有一种情绪,我想这是一个。


所以像这种突发性的事件,这样一个社会的环境,所以当地政府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要了解民情,很多工作要做在前面,这是一个。


另外就是有一些信息要公开、透明、及时地披露。


再一个就是要疏导,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


好,谢谢周教授。


岩松,刚才其实问周教授这个问题,为什么有些事情不是就事论事,而是借题发挥,是不是也是表现了当地群众长期积累下来的一些怨气?

白岩松:


其实在近几年的时候,不管是从上面还是到我们媒体记者,还是所有的民众,大家都在适应一个新的词,也是防范一种新的状况,这就是群体性事件,但是任何群体性事件之前,其实先都是一种酝酿了很久的群体性情绪,因此如果只等到群体性事件才发生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晚了。既然群体性事件之前都有一个慢慢酝酿起来,根据各个地方的状况不同,比如瓮安事件就有因为采矿等等所积累下来的一种群体性情绪已经慢慢积累,更何况现在处在一个社会的转型期,社会的矛盾、社会的情绪也是一个快速积累的过程,最后总结经验,往往它是以某一个案件作为一个诱发,最后把社会的情绪突然聚集到这一个点上,大家可能带着各自不同的情绪来,但是在这一个点上,集中反映了可能对司法不公正的一种怀疑,对地方政府不能秉公执法的一种不信任,但是我觉得越是怀疑,越是不信任,反过来越要用公开、透明、迅捷和按法来办事这样的一种策略来对应,没有任何其他的解决之道。


主持人:


所以有句古话说,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还有一句就是要明察秋毫,这对当地的干部提出来的就是,你如果不注重平常的一些表现的话,那么事到临头来的时候,你可能就失去了控制这种事态的能力。


白岩松:


其实你说在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可能大家从总体上来说想得还是明白的,要不为什么在过去的这一年里头接连搞了3000多县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来中央进行培训。我觉得两方面的因素,一种是情况发生着变化,社会群体性事件在已经累积起来的某种社会情绪当中,有可能因一个又一个诱发点,就像瓮安的那件事和这个24岁小伙子自杀一样,它就成为一个引爆的点,这种情况今天是石首,明天可能还会换一个地方。因此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才要做这种相关的培训。


另外,总结出了一定的经验,尤其这些经验是跟过去的处理方法不一样。但是有的时候你也担心,在这样的3000的书记和公安局长培训的时候,他们听进去了多少。


主持人:


这次不就是一个例证吗?


白岩松:


对,一是听进去多少,二是有没有认真听。


我有的时候也会去做这种政府新闻发言人的培训,当下午进行培训的时候,你都会发现,很多的学员其实是带着中午的饭局回来的,他们在关注着到北京来之后一些公关的行为,其实在听你讲的时候能听进去二三就已经不错了,当然我说的是局部的人。


另外一方面,有的时候是机械地听,比如说像石首这个事情的时候,有了瓮安的前车,为什么没有之鉴,前事为什么就忘了,不能成为后事之师,可能他有侥幸心理,觉得我这个事跟那个不一样,我这样处理就能处理完了,就有结果了,结果越做越大。


另外一个,骨子里头没有一种对老百姓和社会情绪的真正的了解,我觉得这是最致命的。


另外有一点,今天这个节目恐怕要说,县永远是中国最大的一个问题,就跟古人提出七品芝麻官一样。我今天查了一份资料,1986年5月21日,事隔23年了,当时中央召开了一个关于群众信访工作的座谈会,其中明确的有这样一些话,要把县里的信访工作当成最重要的工作来抓,而且要主动,要把这个事情在县里头就解决,不能再往上去变得越演越大,要主动接受群众的监督。原来这样的事情不是这几年才关注,23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准确地放在县里。


目前中国的县城是一个的确社会矛盾、社会情绪积累非常严重,既不是最落后的,也不是最发达的,非常准确地代表着目前中国改革所处的这个阶段的特性。所以我觉得县里的领导人的工作不好做。


主持人:


我们之所以把瓮安事件和今天的石首事件做对比,因为当时石宗源书记在说瓮安事件背后是因为当地积累下来的比如说拆迁问题,比如说矿产问题。这一次石首背后实际上引发了一个当地的吸毒问题。


白岩松:


其实不仅是吸毒的问题,也有可能有其他的一些情绪在里头,比如说当天8点多,后来有了这个小伙子的事情的时候,大家去了之后发现这个酒店是空无一人的,过去它可能就有很多的劣迹。


其实现在今天公布了这个24岁的小伙子是自杀,这次公布是自杀跟一开始公布是自杀是不一样的,因为这次引进了第三方,引进了专家学者,然后在高度的关注下,所以当地的百姓应该能信任他,这就来自于骨子里头原来对身边的司法和政府的一种不信任,所以你还采用了相反的方式,就是要公开、透明等等很多方面,因此它总有一个累积的过程,包括吸毒。


接下来我再想起今年的两会的时候,当面,我当时向贵州的省委书记石宗源,我们在聊瓮安的事件,当时他有一句话让我的印象非常深,我觉得说到了点子上,他说瓮安不安国难安,你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瓮安这个问题,而是说瓮安所代表的事件类型,以及瓮安所代表的县域的,现在很多群体性的情绪,包括群体性事件高发的地段。所以我觉得石首的事件谁也不愿意它发生,但是既然发生了,我们一定要把它变成下一次进步的推动力。


这个事件完了吗?我非常担心这个事件在今天就画上了一个句号,因为专家证明是自杀,而且尸体也火花了,这只是一个病的标治了,接下来还有本呢,这个24岁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自杀,恐怕当地的人还会去怀疑,你还要给出答案。


还有,整个社会的环境和这个酒店的经营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当地的市委书记已经提出来要去彻查,还有整个的社会情绪有没有一种更准确的了解。最重要的是,此时是石首在开始做这些治本的事了,我相信其他一个又一个石首,它们有没有,是在看着远方石首,出现了这么大事,处理真不当,可是没有关注自己身边的东西,有一天,你今天在嘲笑石首,可能明天发生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处理起来还不如石首呢。


因为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去年发生瓮安事件的时候,石首的负责人是怎么看待那起事件的。


主持人:


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我觉得当地的官员应当想到这三个人群应该怎么去处理,一个是当事人的家属应该怎么去面对;再一个,参与这次事件的人怎么去面对;还有一个就是没有参与,但是一直关注的石首的这些老百姓怎么去面对。


白岩松:


其实我觉得一是需要市里的政府和司法机关还要做大量的工作,因为还有很多的事实需要进一步地去提供。其实还有一点是进一步地放开媒体,让媒体把更多的真相展现出来,背后到底是什么。


另外,我再次强调,我们关注它不是为了仅仅关注石首,而是中国那么多的地方。其实最近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瞭望》上面的一篇东西,中央也在做出相关的部署,省、市、县级的司法机关的负责人,将来主要负责人,每个月都要面对一次信访的群众,而具体里头的一些常委,司法机关的主要领导,每周都要见一次,把它变成一种制度化的因素。


而且还有,我们现在在面对社会上很多上访,对身边的人不信任,所以才要上访,过去采取的是硬,现在不敢了,尤其瓮安事件等等很多事件之后不敢了。现在软也挺可怕的,花钱买平安,其实是按了葫芦起了瓢,甚至很多上访的时候替人买单,旅游。有一个真实的情况,有几个上访的专业户,在一个饭桌上吃饭,在一个饭店里聊接下来怎么上访,吃完饭之后发现谁买单,给当地政府打了个电话,政府马上过来就把单买了,你们别上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