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军并非全部服从曾国藩 书生领兵实因擅筹饷

杨伯涛 收藏 0 245
导读:文章摘自《湘军崛起:近世湖南人的奋斗史》 谭伯牛/著 山西人民出版社 开场白 湘军的“湘”,最初其实是指湘乡。“无湘不成军”的意思也并不是“军队里要是没有湖南人就难以成军”,而是表扬湘乡勇最为善战,最为精锐。 为什么书生能带兵?不是因为他诗写得好,文章写得好,能够感染人,所以大家跟着他去战斗,而是作为读书人,他有机会进入官僚系统,有机会去接触、运用国家的资源来为军队筹饷。 “无湘不成军” “湘军”一词的构词法,值得说几句。“湘”是湖南,指地域,“军”是军队,可以说是一个行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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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摘自《湘军崛起:近世湖南人的奋斗史》 谭伯牛/著 山西人民出版社


开场白


湘军的“湘”,最初其实是指湘乡。“无湘不成军”的意思也并不是“军队里要是没有湖南人就难以成军”,而是表扬湘乡勇最为善战,最为精锐。


为什么书生能带兵?不是因为他诗写得好,文章写得好,能够感染人,所以大家跟着他去战斗,而是作为读书人,他有机会进入官僚系统,有机会去接触、运用国家的资源来为军队筹饷。


“无湘不成军”


“湘军”一词的构词法,值得说几句。“湘”是湖南,指地域,“军”是军队,可以说是一个行业,那么,所谓湘军,即以地域加上行业,合二为一,成为一个词。与之类似,有晋商、徽商,乃至绍兴师爷、扬州瘦马,都用了相同的构词法,前面是地域,后面是行业,且都在历史上成为一个专词。


然而,再细细分辨这两个字,会有新认识。“湘军”之“湘”,现在都理解为湖南,可是,回溯到这个词最初被使用的时候,我们发现,“湘”不是指湖南,而是指湘乡。当王錱、罗泽南在湘乡组练一千余名乡勇,去到长沙接受曾国藩的节制,这支军队就叫“湘勇”——来自湘乡的勇营。当时,除了湘勇,还有宝勇(宝庆)、浏勇(浏阳)、平勇(平江)、镇勇(镇筸)等各色称号,皆是与湘勇平行并列的名词。可知,彼时的“湘”字,只是一县的代指,而非全省的简称。至于“湘勇”或曰“湘军”之“湘”,终与“湖湘”之“湘”画上等号,是后来的事。


随着湘军名气看涨,又有了一句名言,曰“无湘不成军”;通常理解为军中无湖南籍将士则难成劲旅,甚或暗示中国之将才士气以湖南一省为最,则此一“湘”字又指湖南。其实,这又是一个误会。最初,此字仍是指称湘乡,而这句话不过是用来赞美湘军创始人——罗泽南,意谓他所率领的湘勇在当时的湖南省内是最精锐的部队。增字释义,应说“无湘乡勇不成湖南军”,才是原义;后世理解为“无湖南兵不成中国劲旅”,固然不无经验上的证据,终与历史上的证据相悖,不宜滥用。


曾国藩麾师东进,终克天京(南京),其间,“湘军”二字渐渐见诸公文,众所周知。然而,其时所谓“湘军”,与今日所讲的湘军仍有不同的地方。当时公文,有时用湘军,有时用楚军,有时称湘勇,或又称楚勇,而这些词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即“湖南军”。同时,如“豫军”(河南)、“苏军”(江苏)、“江军”(江西)、“鄂军”(湖北)等称号,都是指称某省的军事力量,与“湘军”是同一用法。而后人所理解的湘军,则专指由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等人统率的以湖南籍将士为主体的军队。两者是有区别的。当时,在湖南省,除了曾、胡等人所率的湘军,还有巡抚、提督统制的绿营,以及地方上的零散武装,这些军队都被称为湘军。湘军真正成为今天我们所理解的湘军,被赋予专有名词的意义,还需要时间。包括胡林翼、曾国藩、左宗棠、彭玉麟、刘坤一在内的历任湘军统帅,在咸丰、同治、光绪三个朝代,迭出代兴,南征北战,这才将“湘军”两个字从泛指的名词塑造为专有的名词,从这以后,也才有了所谓湘系、湘军集团的说法。


湘系,即湘军系。曾国藩及其弟国荃所部属于湘系,其他如胡林翼、左宗棠、刘长佑、彭玉麟、刘坤一等人也是湘军系;这些人及其部队,相互间当然有联系,但亲疏有别,并非抱成一团、不分彼此,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相联属。在湘军内部,早有非湘籍人士担任高级将领的例子,如塔齐布(满洲),如鲍超(四川),都是湘军的统帅。在后期,则有著名的徽商胡光墉(雪岩),他跟左宗棠关系密切,也可以视作湘军集团的一员。又如吴大澂(江苏人)——他率湘军参加甲午战争,在北方全军崩溃,可以说,湘军最后就“断送”在他手上——也可视为湘军集团成员。此外,则是出身于湘军统帅幕府的文职人员,以及未在湘军任职但与湘军统帅关系密近的中央或地方官员,他们也属于湘军系。在此意义上,“湘军”不仅是个军事组织,而已成为政治、经济乃至文化上的概念。


有趣的是,自甲午战争,直到民国开国,乃至后来的抗日战争,这期间也频繁出现“湘军”这个词。辛亥革命时,参加革命的有湘军,去镇压革命的也有湘军;民国军阀混战,其中也有湘军;抗日战争时期,有些军队因在湖南作战,或因军中湘籍将士比较多,也被称为湘军。当然,以上这些不过是遵循历史惯性,沿用以前的称呼而已。


团结绝不是湘军的特点


说完湘军之“湘”,再讲湘军之“乡”。


湘军将领以湘乡籍人士为多,然而,湘军统帅,除了曾国藩、国荃兄弟,其他几位都不是湘乡人,如胡林翼是益阳人,左宗棠是湘阴人,彭玉麟是衡阳人,刘坤一是新宁人。再看士兵,固然有“无湘不成军”一说,表示湘乡士兵绝对是优质兵源,但是否意味着只有湘乡兵才是湘军主力,才能成为精锐部队?不是这样的。湖南一省之内,湘乡一县之外,还有不少出产优质兵源的地方,如邵阳,如湘西辰沅一带,如衡阳。再者,根据一贯流传的湘军选兵标准——尽量选用“朴实农夫”,而不要选用“城市油滑之人”,如长沙人——似乎可以判断,长沙府不能出产优质兵源,但是,偏是这些“城市油滑之人”,一旦遭遇名将,也能训练成为雄师,譬如勇冠湘军诸部的“霆军”。


曾国荃回湘乡募勇,曾说,兵源最好出自离他家附近若干里的范围,稍远一点,哪怕同是湘乡人,也不可靠。这种标准,有什么道理呢?除了同乡在语言习俗上比较亲近,易于沟通,恐怕并无太多道理可讲。有人说,我们湖南人如何如何不得了,他省的人都比不过咱们,这是一种成见;有人说,我们湘乡人又如何如何不得了,省内咱们最能做大事,这就更狭隘一点;至于曾国荃,则仿佛在说,我们家门口的人如何如何不得了,除此之外再无什么人才,这真是最狭隘的成见。这种地域上的成见,实在是将来湘军集团之地方主义、宗派主义的滥觞。一县之人还要搞歧视,其负面影响可想而知,未来,湘军中湖南人与外省人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直至最终引发“湘淮不和”(即湖南人与安徽人之间的争斗),譬如,李鸿章作为安徽人,从湘军中愤而出走建立淮军;程学启本是曾国荃部下的猛将,只因受不了湘籍人士的歧视,脱离湘军,转投李鸿章;还有攻克南京首先入城的朱洪章,因为是贵州人,也受到湘籍人士的排挤,落落寡欢;直到光绪年间,王闿运还在感叹,湘淮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解。当然,负面影响也可能结出正面的成果。譬如淮军之成立,淮军之成为劲旅,李鸿章之成为一代伟人,正是这种负面斗争无心插柳得出的成果。同时,湖南本省人之间也斗得厉害。譬如,建军元老罗泽南与李续宾——他们的关系曾被很多人误会,说续宾是泽南的弟子,其实不是;续宾之弟续宜才是泽南的弟子,续宾不是——各领一军,都是湘军名帅,虽有并肩作战的时候,却也有很多不和的事迹。我们看李续宾年谱,他的家人、部下,就讲了很多两人不和谐的故事。又如,湘军初建,王錱和曾国藩亦不和谐,刚开始合作,就分道扬镳。此后,曾国藩与左宗棠,左宗棠与郭嵩焘,也产生了深刻的矛盾,可以说从头斗到尾,甚至至死都不原谅。如郭嵩焘对左宗棠,当他听到左宗棠的死讯,在日记中写道:“且伤且憾”。“伤”,指左宗棠为国家元勋,又与自己有数十年的交谊,于公于私,他的逝世都令人伤心;“憾”,则谓左宗棠“矜张恣肆”,“专恃意气”,本来能做“一代名臣”,却因为这些坏毛病而不能达标,真是“自毁已甚”(《郭嵩焘日记》光绪十一年八月初三日)。举世公认,左宗棠是一代伟人,郭嵩焘却抱着私怨,不肯承认,可想而知他们的矛盾有多深。


这些争斗,有时候显得非常的残酷,与“团队精神”大相冲突,不妨说:团结并不是湘军的特色。尽管确实有这么多湖南人一起做好了一件事情,但是仍然要说团结不是他们的特色。为什么这样讲呢?这个“为什么”在此不便展开,讲不清楚,希望在接下来的讲述能够提供答案。在此,只讲曾国藩在军中经常强调的一句话,曰:“胜不攘功,败则相救”。打了胜仗,有几分功劳就领几分奖赏,不要把别人的功劳抢过来,也不要虚报自己的功绩,这是“胜不攘功”;“败则相救”,则说一同出战,谁的战况好一点,而友军那边有麻烦,那么,行有余力就该去救助友军,尽管这么做可能让己军陷入困境,但一定要去救;如果袖手不管,甚而在军中形成这样的风气,那么,湘军就难以成功。曾国藩这句话,本是用来总结绿营崩溃的教训——清代的国家经制军队是绿营,绿营崩溃之后,像湘军这种勇军才登上历史舞台。曾国藩不想让湘军成为另一个绿营,才时刻拿这句话提醒将领们。这话固然说得对,但是,正因为湘军将领之间、各支军队之间确实出现了“胜则攘功,败不相救”的情况,他才要格外强调这条军令。这种情况,不是一起两起的孤立事件,而是在湘军作战的过程中经常发生。因此,可以说,团结不是湘军的特色。


至于不团结却能做成一桩大事业,这是什么道理?这就需要我们回顾湘军历史,看一看从组建到攻克南京,再到各军分头发展,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梳理这些事实,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出答案。


为什么书生能带兵


接下来要解释湘军之“军”。湘军不是一支组织严密、有唯一统帅、令行禁止的军队。湘军内部有不同的源流,不同的派别,不同的山头。湘军主要分为两大派:一是老湘营,一是曾军。其实,在此之前,已有一支由湖南人组建的军队,规模可观,堪称湘军的嚆矢。此即咸丰元年(1851)由江忠源江忠源(1812—1854),字常孺,号岷樵。湖南新宁人。道光十七年举人。二十九年,署浙江秀水知县。咸丰元年,赴钦差大臣赛尚阿广西军营效力,在籍募勇500人,号“楚勇”。三年,擢湖北按察使,旋授安徽巡抚,率部入守庐州(今合肥),明年,城破自杀。谥忠烈。率领赴援江西的楚勇。只是,江忠源去世早,他的军队虽然由他的兄弟继承,但终未能发扬光大,不足以形成一派。


老湘营几乎全由湘乡人组成,由王錱创建、训练与指挥,他去世后,其军交由左宗棠率领。在宗棠的统带下,这支军队逐渐扩充,自江西经安徽一直打到浙江,与曾国藩、李鸿章的军队协力消灭太平天国;后转战福建、广东,追剿太平军余部;续又挥师北上,在中原与捻军作战;最终奉命进入西北,在陕、甘、宁、新作战,立下彪炳战功。这就是老湘营。


曾军则是曾国藩、国荃兄弟的直属部队。其初,部队由国藩亲率,在湖南、江西作战,然而战绩不佳,偶有昙花一现的时刻,大部分时间仍是平平无奇。其后,国藩回家守制,军队由国荃接管,自此才逐渐成为精锐之师,攻克安庆,收复南京,立下清廷战胜太平天国的头功。然于收复南京之后,此军大部遂被裁撤,不能像老湘营一样,在攻克南京之后还继续战斗了十几年。


此外,胡林翼主政湖北期间,李续宾、鲍超受其节制,称为“鄂军”。李、鲍之军实为当时清方阵营中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并不接受曾国藩的指挥。直到续宾战死、林翼病逝,鲍超调归曾国藩指挥,“鄂军”才解体。


老湘营的生命力强于曾军,鄂军的战斗力强于曾军,二军与曾国藩的关系亦非密近,但是,一般看法仍认为三者从始至终都属于湘军系统,而他们的领袖都是曾国藩;如此,并不符合事实。


以上所说,是湘军派系的大致情况,再介绍一些细节的差异。曾、胡、左所率部队都被称为湘军,但是,领导人不一样,营制不划一,战略、战术也各具风格。老湘营有自己的营制,迪军(李续宾)有自己的营制,霆军(鲍超)也有自己的营制,曾军实施的又是另外一套营制,而胡林翼在湖北为当地军队也订了一套制度。营制的差别,首先体现在人数,譬如,一营多少人,就不一致,有500人的(曾军),有360人的(老湘营),有700多人的(迪军),也有1000人左右的(霆军)。其次,体现在战法,有以奔袭为能的(老湘营),有以扎硬寨打死仗为根本的(曾军),也有看上去自由放任而实则形散神不散的(霆军)。第三,在将士薪资上也有肥瘠之别,一般来说,林翼饷军,银钱最舍得(此与其治饷最有成效有关),国藩领兵,常有饷匮之叹,宗棠出师,则优于计划长远,收支平衡。最后,则体现在将士风貌,王闿运尝说,曾军“凛凛如秋”,胡军“煦煦如春”,是最有代表性的写照。可见,在制度、风貌、经济诸方面,数军不能划一。虽然在《曾国藩全集》中可以看到他订的营制文本,但在实际遵循方面,湘军各派乃至各个统领都是各行其是。


还有一条证据可以表明湘军不是铁板一块,那就是各军“互不相统”。不说整个湘军系统,即在曾军,国藩虽为统帅,但是,若哪支军队未经他直接指挥过,如霆军,他也没办法指挥如意;霆军将士不管什么曾大帅的令箭,他们只认鲍将军。各位将领之间,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某人招募一营,某人常带一军,若其人战死或者病休,那么这支部队就只能遣散,而不能交由其他人指挥,否则肯定会出事,或者闹饷,或者溃变,甚至反叛,如此种种,屡见不鲜。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此与湘军招募制度有很大的关系。湘军的招募,先由什长招10名士兵,然后,哨官招10个什长,这就有了100人;然后,营官招4个哨官,就有了400人;此外,营官哨官各有亲兵,加起来,500人一营就差不多了。士兵只认什长,什长只认哨官,哨官只认营官,环环相扣。有朝一日,营官战死或者退役,若换一人来做营官,哨官就不会买他的账,整营也就乱了。


营官与部属形成这种紧密的关系,不仅因为部属由营官招聘而来这么简单,实与湘军的饷制最有关系。湘军之所以战斗力强,在漫长的太平天国战争中能够苦苦支撑取得最终胜利,有一条很值得总结,那就是,除了军事经验的不断成长,他们的财政管理水平也优于友军及敌军,用当时的话说,就是湘军“能筹饷”。能筹饷的人方能在湘军高级指挥系统占有一席之地,胡林翼说过,我就没见过能统带一支大军却不能筹饷的人。军队一日无饷就一日动不了,没有钱买吃的,士兵就挨饿,动不了;没有钱补充军火,就不能作战,也动不了;没有钱支付运输费用,军力调动也是空谈。动一下,就是钱,而打仗最不能在乎的就是钱,这都是常识。因此,筹饷一事,对于湘军高级指挥官来说,或比懂不懂兵法、会不会指挥更形重要。


以此,又能从另外一层意义上解释何谓“书生领兵”。一般说法,都称赞曾、胡是“书生领兵”——二人皆出身翰林,创建湘军前未有丝毫军事经验。然而,为什么书生能带好兵呢?不是因为他们文章写得好,或者品德高尚有古君子之风,能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遂令十数万农夫乐于受其驱遣,放下锄头,抓起枪杆,出生忘死,保家卫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因为,他们是读书人,是学而优则仕且仕途很不错的读书人,在传统中国,只有他们这样身处官僚系统的人才有机会去接触去使用国家资源,包括人力资源、财政资源以及政治资源。他们能够整合这些资源,对于筹饷自然有莫大的帮助。而能筹到饷,甚至能源源不断筹到饷,那么,这样的人去统领一支军队,就再也合适不过了。这就是书生领兵的本质所在。


胡林翼、曾国藩与左宗棠,他们都具有卓越的财政能力。胡在湖北,曾在安庆,左在兰州,庞大的军费从哪里出来,又如何精心分配下去?这是他们在日常工作中面对的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问题。语云,统帅要能“运筹帷幄之中”,在帐房里运筹啥呢?我看主要就是敲算盘。运筹具体的战役,那确实需要人才,而且是真正的将才,但这不是需要主帅去运筹,或者说,不需要主帅天天去运筹。——当然,三位统帅能够识拔将才,指挥具体战役的工作自然能够歇肩。统帅时刻操心的问题,是柴米油盐,是钱的问题:钱从哪来,来了之后怎么花?预算没做好,或者遇到突发事件,出现巨额赤字,能不能补上缺口?几支部队挤在一块都要用钱,先给谁,后给谁,怎么决断?十万火急之时,找谁去挖一笔巨额现金?计无从出,是不是胆敢冒险向同僚甚至向皇帝打几句诳语,先把钱弄到手再说后事?因为银钱上的争执,值不值得跟老朋友翻脸,吵架一直吵到北京,当着皇帝互相进行人身攻击,浑然不顾国之大臣应有的休休有容?这一切,就是统帅每天所运筹的事情。胡、曾、左之所以成为湘军统帅,绝不仅仅因为他们具有高尚的品德,超强的能力——不论文章技巧还是个人修养,不论战略高手还是天才战将,这样的人在湘军中绝不少——但说到筹饷能力,微斯三人,吾孰与归!他们成为湘军大佬,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别的,就在于卓越的筹饷能力。



八卦湘军


讲座名为“湘军传奇”。“传”,就是转述。“奇”,与“常”相对而言,不平常的事情就是奇,不是说非要怪力乱神才是奇。湘军生活的时代跟现在不一样,那时的社会、经济、政治、文化,各方面跟现在都不一样,对于今天的人来说,他们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可以说是奇事。转述湘军的奇事,即是湘军传奇。


下面将以军事进程的开展为叙述线索,以主要人物为叙述焦点。湘军转战南北,前后期的领袖有什么风格上的差异?譬如,前期领袖是胡林翼,直到攻克安庆,他逝世了,湘军领袖才变成曾国藩,这两个人有什么异同?他们的独特风格对湘军的影响又如何?同时,会澄清一些流言,即辟谣。譬如,有一些八卦话题:曾国藩会不会称帝?想不想称帝?能不能称帝?胡林翼是不是得了花柳病,甚至因为这个病没有子嗣?等等,都会通过事实,通过合情合理的逻辑推理,澄清这些谣言。还有一些重要事件,会详细加以证明,将真相揭示出来。如,胡林翼早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家乡、在江南、在北京、在贵州,表现出什么样的风貌?左宗棠在湖南惹上的杀身之祸,内幕如何,局外援救又如何?那句名言“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其背景又是怎样?湘军在朝廷的奥援是什么情形,朝中有哪些高官亲贵明里暗里帮助他们?湘军统帅与权势集团——譬如“肃党”——的关系,又是怎样?皆会在此书作一个揭示。


另有一些虽系个人逸事而能影响大局的,也会展开叙述。曾国藩在处理公事上表现出来的私德,一种是正面的,如对淮军是否应来助攻南京这个问题,他与曾国荃之间的交流,我们可以看出他性情之真挚,尤能看出他性情之正,家门之内的秘密通信,他也没说出格过头的话,难能可贵;有一种是负面的,如在幼天王是否逃出南京这个问题上,他与左宗棠的争辩,不客气地说就是耍无赖,由此又可看出他在操行方面不无值得商榷的地方。又如,曾国藩会不会看相,相术到底如何?传说他写了一本相书,真有其事吗?此事不妨先作提示,所谓曾国藩著《冰鉴》,实系伪书;然而,曾国藩会不会看相,会的话他怎么看相?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又如,《挺经》到底是不是一部书?据说有十八条秘诀,由曾国藩传给李鸿章,李鸿章再传给谁谁谁,一直传到今天。此事如何?其实,《挺经》也是一部伪书。但不是说没有“挺经”这个词,这个词确实是曾国藩首创的。李鸿章、郭嵩焘、彭玉麟、曾国荃等人在通信中经常提到这两个字。作为词的“挺经”,有;作为书的《挺经》,无。至于挺经具体有哪些内容,也会在书中提及。又如,湘军统帅的私生活,本书中也会有一些“解密”。


湘军各部出战,如果你有幸在现场,光看那些旗帜都能把你看晕。为什么?一会儿出现一面白旗,一会儿舞出一面红旗,一会儿又来了一面五色旗,而最夺目的则是一面黑膏旗——一面白旗上有三块黑色,就像三块膏药粘在上面。不但旗帜不一样,士兵的服装也有区别,请问,这是同一支军队吗?是,我们现在称他们为湘军。然而,服色已异,这些将领之间、军队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大有差异?当年,太平军编过一些临战口诀,有一条,叫做“出队莫逢王老虎”,意谓出队若碰到王老虎那就糟了。谁是王老虎?原来这是王錱的外号。太平军出战,还有一个禁忌,即出战若遇黑膏旗,必然倒霉。原来,黑膏旗是鲍超霆军的军旗,霆军太凶猛,太平军见着就怕。因此,左宗棠初出茅庐,到军中“学战”,有一次处于劣势,他就伪造了一面黑膏旗,吓退了太平军,成为军中趣谈。湘军虽说以湖南人为主,但在湘军将领中,从未败仗的只有一位,他却不是湖南人,而是四川人,此人就是鲍超。鲍超实在是湘军异数,值得大书特书。攻克南京,谁是第一位率军冲入南京的湘军将领?正史都说是邵阳人李臣典,其实,此事另有真相,应归功于一位来自贵州的将军。湘军能够成功,水师要占极大的功劳,那么,水师在长江上最险恶的一战,并以此扬名天下的是哪一战?如此种种,数不胜数,书中将择要为大家作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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