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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义宾城外。

秦军又受到了早已埋伏的滇军的冲击。

义宾城外的两座山上,早已呐喊声声。

蒙婺带头冲进了城里。

跟在后面的秦军和我们旅队也冲了进去。

铁羊山和蛇头山上的秦军,也想进城,但是,冲上城门的王翦,大喊道:“关城门!”

于是,守城的秦军不顾城外的军士,强力关上了城门。

滇军骑兵先到。

城门外的秦军,刚好把去路全部堵死。

滇军骑兵只好先冲杀,把他们杀散。

城墙上的王翦大喊:“快放箭!”

城上,箭如飞蝗,有秦军中箭,也有滇军骑兵中箭。

这时候,滇军主力还没有到。

我不能立即发动。

蒙婺、贾姚、李信、王翦、王贲、冯天向等稍微喘了口气。

他们都站在城墙上,妄图依城而守。

把他们撤回来的部队,布置上城墙。

我把旅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约300人,守在城门旁;500多人,带到城墙上,伺机动手。

城门口的滇军骑兵,依然很顽强的冲击城门口的秦军。

蒙婺害怕滇军骑兵冲进来,坚决不放城门口的秦军进城。

于是,秦军只能四散逃窜。

只有一两千人,还在城门周围,不肯走。

义宾城外的铁羊山和蛇头山上的战斗仍在继续。

喊杀声仍然是响成一片。


渐渐的,尘土大起。

旗帜飞扬。

滇军大队人马来了。

不一会儿,已到城外。

我已经能看到队列中的小卜上将军的主将旗帜了。

我看看时机已到,大喊一声:“兄弟们,动手!”

城门旁,大山、邱亮和傅连等带领300人,杀散守门的秦军,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500多人,砍杀城墙上的秦军。

郭启的刀快如闪电,凌霄的钺将人一劈两半,莫迟的矛将人穿个透心凉。

事起突然。

秦军根本没想到,身边的人,会杀自己。来不及反抗,就被杀死,或摔下城墙去了。

秦军从两边的城墙,往这边攻击。

蒙婺大喊一声:“卑鄙贼子!”

身边的冯天向已经挥钺砍向他。

蒙婺侧身躲过致命一击,却没能完全躲过钺,他的腰部已经被钺扫到。

腰部的甲衣,裂开,现出里面沁血的灰衣。

冯天向再要砍杀蒙婺,已被王翦夺过旁边军士手里的戟挡住。

两人大战在一起。

王翦边抵挡边喊到:“贲儿、李将军,护卫蒙将军,快走!”

蒙婺、贾姚、李信、王贲,往城下跑。

我大喊:“崔胖子,亮旗;兄弟们,脱衣服,守住城门。”

崔胖子把虎师左卫旅的旗子亮出来。

其他的兄弟们,能脱衣服的,赶紧脱衣服,脱掉秦军衣服,露出滇军军衣。


一眨眼。

滇军先头部队已经到城门口。

城门已经无须再守。

我大喊:“兄弟们,跟我去追蒙婺。”

蒙婺、贾姚、李信、王贲等,再次上马。

王贲一边跑,一边喊:“陈抚是奸细!滇国人都是奸细,秦军兄弟们,给我杀了他们!保护蒙将军!”

等我下了城门,骑上马,好几条街道上,已经各集结了一队秦军。

我挥剑大喊一声:“杀啊!”

带头朝王贲他们逃跑的那条街道,冲过去。

崔胖子扛着旗帜跟着。

郭启、邱亮、大山、凌霄、莫迟、傅连等带大队跟在后面。

我们本来就义愤填膺,杀滇国兵士是不得已,杀秦军,哪还能不卖力?

郭启的刀,上下翻飞。

大山的戟,一连戳死前面四五个秦军。

我在马上连续刺死三四个人。

秦军慢慢往后撤。


人群里。

蒙婺、贾姚、李信突然不见了,只有王贲还在组织反扑。

滇军的主力入城了。

喊杀声大震。

秦军抵挡不住。

惟有撤退。

巷战开始了。

城墙上。

王翦架开冯天向的钺,反身就跑。

“哪里跑!”冯天向紧追而去。


我带着队伍追过两个路口。

终于再次看到蒙婺、贾姚、李信、王贲,带着五六十名军士往前跑。

贾姚、李信、王贲骑马打头,蒙婺最后,然后是那五六十名军士。

蒙婺脱掉了盔甲和衣服,光着膀子,腰间捆着白布。

白布上还有血迹。

原来刚才蒙婺是去做了一些包扎。

看来,一定是流了好多血,蒙婺有些支持不住了。

我策马狂跑。

看看距离已近,伸手取下马背上的一支短矛,隔着军士,投掷出去。

正中蒙婺的马匹。

马嘶,蒙婺也大叫一声,跌下来。

旁边的军士赶忙扶他起来。

我又近了十几步,再将一支矛投掷出去。

投中了他身边的一个军士。

王贲见蒙婺失了马匹,赶紧下马,扶蒙婺上自己的马。

这样更好。

目标更大。

我再取下一支,大喊一声:“蒙婺!”

一掷,正中蒙婺右后背。

力道很大,插入应该很深。

王贲一打马,马跑出去了。

蒙婺、贾姚、李信带着人继续跑。

王贲一转身,带着几十名军士,希望抵挡我一阵。

我冲过去,杀了三名军士。

这时,有一名军士挥钺砍马腿。

马嘶叫一声。

我从马背上跌下来。

我顺势一滚,一剑将最近的兵士杀死。

其他人围攻我。

我指东打西,指南打北,又杀了三名军士。

剩下的军士胆怯了。

王贲也知道我的厉害,于是,反身就跑。


后面,郭启带着800人已经杀到。

没有了马匹,我也只能步行。

我带着他们进攻到北城门。

城墙上的秦军,已经严阵以待。

快要出街道口时,我一摆手,让他们停止前进。

我从街墙边探出头一看,赶忙大喊一声:“防!”

有盾的人,赶紧举盾。

箭,如雨下。

有十几个兵士中箭。

大部分的箭,射在街道两边房屋的顶上。

“持盾的上前,无盾的靠后,结阵!”我命令。

于是,靠着原来两旅有的100张盾,和后来捡的100多张盾,我们800人躲在盾阵里,前进。

秦军的箭都被盾挡住了。

“取弓,搭箭!”我说。

有弓箭的人都取箭在手。

我们靠着盾走到城墙边上。

我大喊一声:“预备,撤阵。”

盾牌一收。

“放!”我大喊。

我们的箭将秦军射倒一大片。

“放!”我说。

箭,再次射出。

“冲!”我们一阵快跑。

沿路一阵拼杀。

挡我者死。

我们大部分人冲上城墙。

原来拿盾的200多人,丢下盾。在邱亮、莫迟、傅连等的带领下,冲击城门守军。

有秦军见机快,想要从城门口冲出去。

可是迎接他们的是箭。

不是我们射的,是秦军放的。

北城门外,还驻有秦军,守着城外渡口的船。

他们要阻延我们的进攻,以便秦军军士们上船。

邱亮、莫迟、傅连等只能带人往后退一些。


我正在城墙上战斗。

王翦带着几十个秦军,也赶到了北门。

冯天向在后面追。

城墙下的兄弟想挡住他们。

他们当然不是对手。

有三个人被王翦的戟所伤。

冯天向被秦军阻挡住。

其他人混战中。

莫迟挺矛去刺王翦。

王翦挥戟把矛荡开,一脚将莫迟踢飞。

莫迟落地。

王翦跟上前,一戟刺出。

正中莫迟肚腹。

我在城门上看到此情形,大叫一声:“六弟。”

王翦把戟抽出来。

后面,冯天向也已经杀到。

两人又杀到一起。

我、郭启、大山、凌霄等跑下城来。

杀退秦军。

我跑过去,抱着莫迟:“六弟。”

拼命摇他。

血,从莫迟的肚子、嘴里流出来。

郭启、大山、邱亮、凌霄都过来呼喊着:“六弟。”“六弟。”

莫迟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后虚弱的喊了一声:“大——哥。”

死了。


大山舞着戟,大叫着“啊,啊,啊”,朝王翦冲过去。

情绪失控下,他的戟被格开,也被王翦踢倒。

冯天向没给他杀大山的机会,挥钺将他逼退。

王翦挥舞着戟,顺势往城门口跑。

兵士莫敢挡。

快到门口时,他大叫一声:“我是王翦将军。”

秦军没有放箭。

王翦一跃,到城外。

冯天向大踏步追出去。

我大声喊:“天老子!”

他没有停顿。

在门口,箭,射过来。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不断。

他的手一松,钺跌落在地上,吭铛两声响。

向后倒下。

我把莫迟交给郭启。


我大喊:“邱亮,快,上城墙,组织你的人,放箭!”

他喊一声:“有箭的兄弟,跟我来!”

两三百人跑上城墙。

我跑向城门。

我抓着冯天向的手往里面拖。

城墙上,兄弟们的箭如雨下。

崔胖子把旗帜插在城门正上方。


我把冯天向拖到墙脚下。

他身上中了六七箭。

嘴里的血,流到脖子上来。

“哥!”我第一次这么喊他。

他却再也没能回应我。

这时,钟将军带着大队人马到了。

两边城墙上,也都是滇军兵士。

钟将军看到我问:“蒙婺呢?”

“应该上船了。”我说。

“上船了?”他反问道。

我说:“冯天向砍中了他的腰,我用矛射中他的背。不死也重伤。”

钟将军看了看我怀了的人:“冯天向?”

我点点头。

他伸手探了探冯天向的鼻息,早没有气息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大喊一声:“虎师兄弟们,跟我冲上去,为冯旅帅报仇!”

说完,手一挥。

他冲出去了。

几千人冲出去了。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滇军。

没有箭射他们了。

外面的弓箭手,早被邱亮他们射散了。

当然,外面也不可能有什么大鱼了。

蒙婺、贾姚、李信、王贲等乘船回了对岸。

秦军把能找到的船、竹排、木筏都用上了,几千人渡过了江。

秦将中,吕将军,带着一万多人,跑去了泸州。

王翦带着一部分残兵败将,往西北,逃进了羌族的地盘。

祁将军被杀,夏将军被俘。


这一仗。

我们伤了秦军的蒙婺、李信等将官,杀了五万多秦军,俘虏了三万多人,收复了义宾城和长宁城。

义宾城和长宁城里的粮草、马匹、战车等,自然归我们所有。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滇军战死一万多人,七千多人受伤。

我的旅队里,死了100多人,冯天向的旅里,也死了100多人。

我认识的旅帅里,死的兄弟最多的,莫过于甲军三师右卫旅,郭强的旅队,只剩下了十几人。他的旅队在战场上的那次冲锋里,丧失殆尽。


我最伤心的,莫过于,冯天向和莫迟死了。

从那天后,我常常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暗自神伤。

从今以后,再也没人会跟我说天老子了。

从今以后,我们几个再也没有六弟了。


我们回邛都时,再次经过这片战场。

沿途,尽是尸体,伤兵的哀号。

滇军和秦军一样,他们逐一查看那些尸体和伤兵,对待那些受伤严重的秦军,都是再给他们补上一刀一矛或一戟。

相当残忍。

我要阻止他们的虐杀。

钟将军说:“很多人都是活不了的。留着他们,要给他们医治,要给他们饭吃。麻烦。”

于是,我没能阻止得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是秦军,也会这样对待滇军。

古代的战争,没有日内瓦公约的约束,没有仁慈可言。

南广河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十几里的河面都布满了尸体,被杀死的,马踩死的,水淹死的,尸体随波逐流,流入大江。

石城山的大火,烧了十天。没人敢去救,最后,还是老天爷帮忙,下了一场大雨,扑灭了。

秦军的营地,早已不复存在。除了尸体、战车、死马,燃烧的帐篷,插在地上的木棍,散落四处的兵器旗帜,随处可见的鲜血,空气中,还有那让人作呕的尸体烧焦的臭味。

这不是人间,这是地狱。

这样的情景,在以后的日子里,很多次在梦里出现,其间的恐怖,总叫人惊醒。

我知道,只有见得多了,我的心情才会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