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草付臣又土”组成两个字,我想对于语文学得稍好一点(当然也得识点繁体字)的人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是的,这两个字就是—苻坚。

一个四世纪下半叶响彻长城内外,大江南北在中国最具知名度的名字。

据说,苻坚出生的时候,背上有一条谶文:草付臣又土王咸阳,所以取名为苻坚。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第一,这条谶文应该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因为是他名字的来源嘛,而且这样的事情实在有轰动效应;其次,一个小孩子生下来背上八个大字,一般都得把父母吓个半死,可苻大爹苻大妈除了偷着乐以外没别的反映--看来苻家真是有帝王气象。第三,还可以看出氐族是一个汉化比较深,没有自己文字的民族,否则老天不会弄一条这么有“深度”的谶文,而且还用的是汉文字;第四,可以看出苻家人还是有文化品位的,没有编出与大蛇猛兽交合的故事来(变成在西门豹祠与神交)—也不奇怪,那些故事一般都是出身不好的帝王才用的—所以只能委屈一下老爸了。

只是我们接着就有些疑惑了,因为这条谶文的意思实在明白得紧,而且史书上描述苻坚小时侯也是英武聪慧,完全一副帝王的派头,他爷爷居然没有把他当成帝国继承人的候选对象(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他死的仓促,苻坚的老爸苻雄又不是长子)。而是把位子传给了他的伯伯—一般情况下,他就要与大位无缘了—岂不辜负了这一不知需多少岁月才修来的 “身体艺术”?其次,接他老伯班的是他的堂哥--历史上有名的暴君:苻生。按理来说,在古代大家对老天警示这玩意都是顶礼膜拜的,单这条谶文就够苻生杀苻坚好几次了。而他堂哥好象对这个明摆着对自己江山有莫大威胁的弟弟不是很上心—问题在于史书上记载苻生还是一个猜忌多疑,凶残暴虐的君主。

下面我们得看看苻坚是怎样当上大秦国的统治者的。苻生残暴嗜杀,动辄屠戮大臣和宫人,弄得人人自危。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在就寝前跟侍女说:符法和苻坚俩兄弟不是好东西,明天就找人把他们给砍了。这个宫女马上把这条消息告诉了苻坚他们,巧的是那天晚上符法做了一个梦,神告诉他早上就有大难临头,只有早作准备才能躲过这次劫难。所以这俩兄弟只好起兵—替天行道—把自己的堂哥,大秦国的皇帝给宰了。整个过程圆满流畅,大快人心。

可是我们细想一下,就觉得隐隐还是有些不对。第一是这个苻生也太没出息了,即使喝醉了酒,也不应该把这样的军国大事说给一个宫女听啊—皇后妃子们都跑哪儿去了;其次,这个宫女真的是有正义感啊,而且也很勇敢,换了别的宫女听到这样的事情早吓得战战兢兢,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了;第三,即使这名美貌与勇气并重的宫女是咱们东海王爷的忠实粉丝,可她一个宫女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也是千难万难啊—莫非她是卧底,且有可靠的与宫外联系的渠道?第四,苻生真是人神共愤啊,宫女是间谍还可以理解,连神都跑到苻坚那边去了,可见苻坚也是天命所归了—只是这个与神沟通的符法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第五,一般来说,发动一场政变再怎么没计划总得准备三五天吧,可苻法苻坚两兄弟好象天生就是干这营生的,熟练得紧,三两下就把事情给摆平了。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有意思了,本来这一票是苻法和苻坚一起干的,按照共同投资,利益均沾的金融学原理。弄到了这么大一份产业,两兄弟应该高高兴兴一起分享才是—毕竟这两兄弟都是慈悲人,将苻生“超生”之后,也没把其他堂兄弟怎么样。为了谁坐头把交椅,俩兄弟谦让了许久。苻法是大哥,按理来说要坐这把椅子,可是事情又来了—他不是嫡子。古代有这么一条—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说明这个“长”敌不过那个“嫡”,且苻坚素有贤名,所以一阵推让下来,还是作为嫡子的苻坚作了大秦国的扛把子(老妈的地位很重要啊)。因为氐族汉化比较深,认可这么一条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还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苻坚的亲妈(苟氏)看到苻法府上很热闹,心里就不是很爽—其实这有什么不爽的,年轻人谁不爱热闹,而且人家把江山都让你亲儿子了,也算仁至义尽。可苻坚这老妈不简单,她从这热闹的景象后面看到了危机—所以她决定赐死苻法,理由很真实:苻法贤而长,恐以后不利于苻坚。真正的戏剧性一幕出现了,苻坚听说老妈要赐死和自己一起干革命的兄长,连忙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抱着老哥狠狠的流了几把眼泪,还呕了几口血—然后就看着让天下给自己的兄长饮鸩自尽了。《晋书》和《资治通鉴》都是这么描述的—好象主要就是表明苻坚这孩子真是仁义啊--可这些大史家难道没看到苻法死得比“莫须有”还冤吗?

我们知道《晋书》是唐初的房玄龄主持编撰。房玄龄是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平定天下,成就贞观伟业的主要谋臣。史载李世民曾经翻阅过记载当世史实的资料,就是通过房玄龄的。对比一下苻坚和李世民,就会发现两人还是有许多的相似之处。比如两人都是通过政变夺得政权,都非常勤政,并使得国家大治,并看得出来他们都立志作一个千古名君。还有一点是—据现代一些史学家考证,苻坚和李世民一样都翻阅了当时的史料记录,并做了大量的篡改。李世民把大量的罪恶栽在了哥哥和弟弟身上,当然老爸也担待了一些。而苻坚呢—我们看到是他顺天意,从民心除掉了一个万恶的暴君,然后有点亏心的事情也让老妈给做了—他这时没老爸了嘛。

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只是突然想起胡适先生的一句话: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确然如此。

说到苻坚以及他的赫赫功业,我们就不能不提王猛—他可算是中国历史上最出名,最有建树的丞相之一了。

这王猛可不是一般人,和他名字一样,才华和做派都很猛。

我们现在知道王猛这个小伙子当时可是满腹经纶,有王佐之才,可是那时侯没有网络,杂志报刊也很少,王猛家里又很穷,没几个发达的亲戚,所以纵才华绝世,有经营天下之志,王猛也没有攀龙附凤,直上青云的机会。不过还好,他的运气没姜子牙那么差,人家七十多岁了还在那里傻傻的钓鱼,王猛在三十岁时生命里就有贵人出现了。

当然,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公元354年,东晋大将军桓温北伐,一直打到长安近郊。那些受尽异族压迫的关中父老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这时王猛也来了,他麻布短衣,直接跑到大营里来见桓温。桓大将军来自极重名士风度的江南地区,估计一开始对他不是怎么感冒。但是见面不久,就被这个年轻人的才华打动了。王猛一边在身上捉虱子(是不是孙猴子),一边对天下大势侃侃而谈,把一番另类的魏晋风流演绎得淋漓尽致。这就是我们熟知的扪虱谈天下。小伙子不简单啊,不但才学好,而且推销手段也高明—也难怪,人家本是贩卖畚箕出身的嘛。

我们现在看来,这次王猛去见桓温实在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自我炒作—当然,这只是前卫的说法,因为王猛也不是去瞎吹的,自己还是有真本事。

为什么仅仅是炒作,这是因为王猛根本就没有想去投靠桓温,只是利用这一次见面打开知名度罢了。原因在于,首先象王猛这样出身卑微的人要去重门第,士族政治势力强大的江南,很难有出头之日;其次,此时东晋政治已是非常腐败,君权不立,朝纲败坏,将相不和,沉疴已久;第三,此时,桓温有篡晋之心已为有识之人所周知,跟着去做这样的勾当风险太大;第四,即使在东晋登上高位,也难以实现王猛的理想,像他那种带有强烈法家思想的治国之道在东晋根本行不通—东晋就适合达官贵族们凑在一起聊聊天,抚抚琴,谈谈美女什么的。

但我们知道,王猛的这次炒作非常成功—当然和桓温的友情配合是分不开的。因为他给了王猛这样一个评语:江东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您的才干!虽然王猛不愿追随他,但桓温临走时还送给王猛华车良马,并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头衔—可见魏晋风度还是蛮迷人的,象在桓温这样的军阀身上都显得大度而温馨。

其实,我们随便想一想都知道,王猛要出山,就只能去投靠苻秦政权。

这是因为首先,他不可能去东晋,原因上面已经说了;其次,他不可能去投靠慕容的大燕。因为燕政权实质就是一个家族企业,到了这个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一团。自家人还容不了,何况外人,去了不小心还搭上一条小命;第三,苻秦政权的现状对于王猛来说很理想。这主要是苻秦此时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在关中已经站稳了脚跟。其次,苻秦的根据地关中土地肥沃(那时的关中可不象今天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既有山河之险,又有潼关之固,是个成就王业的好地方。第三,苻家人整体素质不错,而且这个新政权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第四,苻秦朝廷里此时真正的人才不多,竞争压力不是很大。识英雄于草创之先,择明君于患难之时,这也是取得事业成功的重要保证。第五,苻秦政权不搞民族歧视政策,汉化也比较深,能够接受作为汉人的王猛,而王猛心理上也能接受他们。

从王猛投靠苻坚也可以看出,苻坚可不是愿意老老实实做个亲王的—否则王猛也不会跑到他那儿去了—他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桓大将军都没放在心上,怎么会安于去做一个亲王的幕僚?

苻坚有混一宇内的雄心壮志,王猛有经天纬地的济世才华,这两个人走到一起实在是必然的事情。

苻坚经常以刘备与诸葛亮来比喻他和王猛的关系,事实也确实如此。我们来看一下王猛治理前秦的措施:第一,整顿吏治,严明赏罚,裁汰冗劣,擢拔贤能;第二,打击豪强,强化王权;第三,兴办教育,培养人才;第四,调整民族关系,促进民族融合;第五,兴修水利,奖励农桑;第六,整饬军纪,加强军队建设。看一下是不是很熟悉,去翻一下三国志,跟诸葛亮治蜀的措施也差不多吧。其实,不只是诸葛亮王猛,在农耕社会里,抓住这几条基本上就可以把国家治好了。

但王猛与诸葛亮还是有差别的,比如诸葛亮治军“赏罚肃而号令明”,法度俨然。但王猛似乎更擅长择机而动,便宜行事。典型的事例就是征燕时与邓羌就封官一事的风波。还有一个就是对于汉文帝细柳营劳军一事,王猛在评价周亚夫时很是不以为然,认为是犯主求誉,不足效法。从以上事例可以看出诸葛亮与王猛治军还是存在法治与术治的差别。

再回过头去,看符法之死,原因就是“长而贤”,这是哪门子罪啊。只是因为怀璧其罪的原因就妄杀亲王功臣,也是术治的一个典型表现了—难道我们真的认为杀符法只是苻坚老妈的意思吗,如果有苻坚的份—难道不会有王猛的影子?—从后来他对慕容家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一二吧。

我们知道,自秦汉以降,儒表法里是中国历代政治架构的普遍特征,治国在技术层面上更多依赖法家所提供的政治手段。这在历朝历代的治国实践中都是如此运用运作的。但是法家的治国理念有一个术治和法治的发展过程,术治强调最高统治者的乾纲独断,而法治则侧重于决策的程序性。术治的典型表现就是人在“术”在,人亡“术”亡,缺乏连续性,取决于执政者的自身的管理能力和素质。而法治则不同,它的框架在那儿,即使换了人,也能保证决策的规范性和延续性,国家的发展不会一时出现人亡政息的现象。而术治则是人在术在,人亡术亡,国之兴衰,系于一人之存去。王猛之死,严重削弱了前秦的管理和控制能力,这应该也是前秦猝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当然,诸葛亮和王猛还是有诸多的相似之处,都是壮年出山,与君王的关系也都是名虽君臣,恩犹兄弟。人生有这样的际遇,也算不枉此生了。在这里想起了王安石的那首《浪淘沙令》:

伊吕两衰翁,历遍穷通。一为钓叟一耕佣。若使当时身不遇,老了英雄。

汤武偶相逢,风虎云龙。兴王只在笑谈中。直至如今千载后,谁与争功!

读来感慨不已,诸葛亮王猛自是幸运的了,但伊尹和姜子牙的运气也还不算太差。

虽然王猛和诸葛亮有诸多相似之处,但苻坚和刘备的差异就大多了。首先苻坚是氐族人,而刘备是汉族子民;其次,苻坚是出身于豪族世家,而刘备实际上是一个编草鞋的;第三苻坚是一个汉化很深,“文学优良”的君主,而刘备则是一个“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带有浓厚草莽气息的君王;第四,刘备比诸葛亮大二十岁,而苻坚比王猛小十三岁,对于自己的丞相,这位君王可能比刘备多一些敬重和崇拜;第五,最主要的差别在,刘备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而苻坚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就苻坚的一生主要的政治表现来看—这位汉化很深的外族帝王一定有一个崇高的人生追求—内圣外王。

所以,我们就必须来谈谈苻坚与慕容家的恩恩怨怨了。其实,说是慕容家—主要还是两个人,一个是慕容垂(即慕容霸),另一个就是慕容冲,我们先来谈慕容垂吧。

稍稍了解五胡十六国的人都知道,鲜卑慕容真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家族啊。和许多开国的王族一样,慕容家当真是人才鼎盛—估计看晋书的人没几个不被那慕容来慕容去的名字搞得眼花缭乱。这个家族的人不但个个人才了得,还都长得英俊帅气,而且皮肤又白,估计在那年代到处都有他们的粉丝(苻坚就算一个)。

在慕容家璀璨的群星之中,慕容垂可算是最为耀眼的一个。史书上称他“少岐嶷有器度,身长七尺七寸,手垂过膝”,不但高大帅气,而且还有刘备那样的帝王基因。他老爸慕容皝对其甚是宠爱,常对诸弟说:“此儿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老爸就是老爸啊—知子莫若父,慕容垂的一生还真完完全全的印证了这句话。

个人认为,慕容垂不但是在魏晋南北朝,就是放到整个中国历史里面都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而且在他所处的那段历史中,可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慕容垂自十三岁跟随其兄长慕容恪(慕容皝四子)击宇文别部,就已经勇冠三军。后来在一些列的征战中,慕容垂可算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屡建奇勋。

可就是这么一个旷世奇才,却在枋头大捷之后,又遭遇了萧墙之祸,最后被逼走前秦。

慕容垂出走前秦可算是给前燕带来灭顶之灾的事情,也是当时中国政治格局变动最为关键的事件。如果当时前燕是慕容垂当政,那么前秦决计不会那么容易灭了前燕。很可能就会再现一百多年前三国鼎立的局面。

得一人而得一国,失一人而失天下,这或许就是历史的魅力所在,也是历史充满悲哀的地方吧。

慕容垂一走,前燕大厦将倾,成了前秦和东晋眼里的一块肥肉。难怪慕容垂跑到前秦时,苻坚高兴得不得了,亲自到郊外迎接,执其手说:“天生贤杰,必相与共成大功,此自然之数也。要当与卿共定天下,告成岱宗,然后还卿本邦,世封幽州,使卿去国不失为子之孝,归朕不失事君之忠,不亦美乎!”

苻坚是一个倾慕魏晋风流的胡族君王,喜欢有风度的人。一见慕容垂这个老帅哥带着一帮子小帅哥来投奔,而且个个精气神十足,那自然是脸上笑开了花。而且这样一个人到来,就基本上意味着大燕国到手了。人财两得,岂不悦乎!

可就是因为苻坚对待以慕容家为代表的归降外族王公的温和方式,被历代史家扣上了妇人之仁的帽子。苻坚真是一个这样柔弱不堪的人吗,他杀苻生,诛樊世,支持王猛砍杀不法豪强,可从来心软过。一个有妇人之仁的君主,能在那样的乱世统一北方吗?

虽然苻坚最后实际上亡于慕容鲜卑,但慕容家的反叛并不是一件必然的事情。如果淝水之战前秦赢了呢,估计慕容垂姚苌之辈也只能继续乖乖的做大秦的顺民吧。实际上苻坚善待灭国王公贵族是有他的原因的。首先,我们承认苻坚确实是一个历史上难得的仁慈之主;其次,就是先前说的他是一个汉化很深的君王,那个内圣外王的理想一定在支持着他尽量减少杀戮;第三,在魏晋之际,江山易位都比较平和,如魏文帝对汉献帝,司马昭对刘禅,司马炎对孙皓,都是比较仁慈的;第四,那些来投的人员中确实有许多是很有才干的,后来在他平定北方的战争中立了许多的战功,如慕容垂父子和姚苌。而他们肯定一度是非常感激苻坚的;第五,当时南方还未平定,正是用人之际,再说古来杀降不祥,这样杀了他们失去了道义,说不定还使得那些归降的部族不稳定;第六,氐族本来就是一个不大的部族,用人才应该不拘一格,同时苻坚从来都还是比较谨慎的,就是一直未让慕容垂等独自掌兵;第七,事实上在苻坚的统治下,当时反叛最多的还是他的兄弟子侄,他重用这些归降人员,应该也有平衡宗室势力的考虑。

个人认为,苻坚的民族政策大体上是正确的,也是比较成功的,只是他南征失败,导致国家猝然土崩瓦解,没有见到效果。举一个例子,如前秦出兵灭亡前凉后,王苻坚召集群臣商议讨伐居于西方边境的氐、羌等族。苻坚认为:“彼种落杂居,不相统壹,不能为中国大患。宜先抚谕,征其租税。若不从命,然后讨之”(《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遂派殿中将军张旬前去宣布秦主命令,安抚氐、羌,并派魏曷飞率骑兵2.7万随同前往。魏曷飞愤恨恃险不服的氐羌人,指挥军队出击,大掠而还。苻坚对魏曷飞违背命令的行动非常愤怒,鞭之二百,还杀掉前锋督护储安,以此向氐、羌谢罪。氏、羌人为之感动,先后有8.3万余户向前秦归降纳贡。这很好的反映了苻坚的民族政策,我们不能因为他最终失败了就否定了他的英明伟大之处。


当然,苻坚在处理归降部族的问题上还是有些不足的。

第一是对于归降的王公贵族太过于优待,其实对慕容垂和他的儿子们好一点没关系,但是那些抗拒你,被打败了的鲜卑贵族王公们你还许以高官厚禄,这就不对了。一是使得这些王公贵族们势必复国之心不死;二是使得氐族自己的王公大臣不满,很正常,如此赏过,何以赏功?这也是苻家人常常叛乱的一个重要原因。客观的说,在赏罚分明这一点上,苻坚做得并不是很到位;其次,即使优待俘虏,也只能给他们好的物质待遇,可苻坚却非常大度的授予他们实职,如慕容评、慕容冲、慕容泓等都是一方的大员,这使得他们继续保持了在原族人心里的影响力,不但起复国之心,而且有复国之力。列土封疆,自应是给自家人或者功臣,但苻坚却给了曾敌对自己的外族人,这确实很难服众;第三,对于归降的部众—尤其是鲜卑,处理过于大意草率。鲜卑是个大族,可就只是简单的一部分留在原地河北,还一部分迁往长安。把异族人迁往首都加以监控这没错,问题一是氐族本来就不是大族,一下迁来这么多人,控制能力显得很薄弱。二是这些人过于集中,那么他们反叛起事就非常容易。唯一的办法是将大的部族分散于各地,把他们的王族留于首都加以控制,那样他们即使逃出去反叛,也不能一时聚集大量人马。第四,前秦的迁徙规模过大,而且前往的地区都是前秦的战略核心区域,这不但未真正起到加强统治的作用,相反,却大大加剧了不同民族间的仇恨,并使得帝国直接处在危险的最前线。

苻坚作君王也有那么多年了,他似乎忘了,驾驭群臣须恩威并用,治理国家应张弛有度。

当然,与将异族人内迁相反的是,苻坚把一部分族人迁往各咽喉要地,历来把他的这个举措视为后来苻坚面对鲜卑、羌人叛乱无力控制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那时外迁的只有两万户左右,而氐族人当时总共有十五万户的样子,影响并不是很大。“阿得脂,阿得脂,伯劳舅父是仇绥。尾长翼短不能飞。远徙种人留鲜卑,一旦缓急当语谁!”—这首歌在后世人眼里一般认为说的是族人外徙,异族内迁,对帝国出问题怎么办的一个忧虑。其实可能真正担心的还是苻坚对本族人的不信任。事实上,苻坚当政期间,来自氐人内部的叛乱一直没有停息过。早在公元364年,汝南公苻腾造反。后来苻瘐、苻柳、苻双、苻武等王公接连发动叛乱。公元380年,灭代的最大功臣,亲族中最有军事才能的行唐公苻洛与征北大将军、北海公苻重联合造反。直至淝水之战前一年,东海公苻阳与王猛之子王皮曾试图谋反,后因划泄露而被镇压。苻坚是通过发动宫廷政变来获得王位的,并在取得政权后又处死了有大功的符法,这也许是他受到某些亲族挑战的原因之一。这些可能使得苻坚认为本族人谋反的威胁远远大于异族的叛乱。当然,在本族人并不是很强大的情况下,以亲信王公出镇国家的咽喉要地也不失为一个保证国家长治久安的较好举措。同时,苻坚要做天下人的共主,可能也有加强民族融合的考虑在里面。

其实,即使淝水之战失败后,事情还是有可挽救的余地,即加强对慕容家族等外族大臣的控制,逐步削夺他们的兵权。可苻坚非但没有这样做,还放虎归山,把慕容垂他们给放走了。这可能是因为慕容垂在淝水之战后全军而退,并归还军队使他感到放心吧。慕容垂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战无不胜的一个重要原因。以前在燕国,他有可能发动政变夺了慕容评的权,后来淝水之战,苻坚来投,他也可以杀了苻坚。可是他都没那样做,这给了历史认为他仁厚的评语。其实何尝如此,这两次如果他行动,可能最后失败的还是他自己—他只是做事情时考虑周全罢了。

鲜卑贵族里还有一个人和苻坚的关系很不寻常,那就是慕容冲。说到苻坚与慕容冲,铁血的五胡十六国史就显得暧昧香艳起来。前燕灭亡时,慕容冲为中山王,大司马。那时他十二岁—这个岁数在鲜卑族里不算小了,他叔叔慕容垂十三岁时就已经勇冠三军。国破家亡已经不幸了,哪知更不幸的还是—他一个贵胄王孙,却被同为男人的苻坚看上了。原因只是他长得太俊美了,慕容家的男人女人都有个好身材好相貌,这是他们家族的骄傲。可是,带给他的却是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一个男人,就是因为他倾国倾城的相貌,却要因此以色事人—而且还是和他的亲姐姐一起侍奉这个男人。他成了一个娈童—一个大燕国的王子和国防部长—命运总是这么充满嘲弄。曾几何时,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少年得志,可现在却要遭受一个男人最难忍受的凌辱--这该是一种怎样的心灵折磨。

在后来慕容冲兵围长安时,苻坚派人给他送去一件锦袍致意。传话道:“古者交兵,使在其间。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于卿恩分如何,而于一朝忽为此变。”慕容冲答复道:“皇太弟有令,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知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待苻氏,以酬相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于前。” 昔日同榻,而今对阵—乱世就是这样残忍。只是觉得苻坚太天真了一些,不管怎么说,是他伤害了这个曾经骄傲的鲜卑王子。倒是慕容冲表现得很有气度,很MEN—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整整十五年。他和姐姐清河公主用柔弱的身子见证了大燕国的凋零败落和大秦的风光鼎盛,可最终他用刀和戟,用血与火,用男人的方式为自己讨回了一丝尊严。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苻坚的,魏晋时分,男风炽盛—他是一个伟大的征服者—有权享受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历史从来是征服者的游戏。

很显然,如果不吹毛求疵,苻坚几乎具备一个千古明君的一切优良品质。他恢宏大度、勤政爱民、远见卓识、仁厚宽和、学问优良,唯才是举。加上文有王猛、权翼、薛赞之流,武有邓羌、张蚝、吕光之辈,真可谓人才济济--主明臣贤,国家怎能不兴盛强大呢。

但就是这么一个国家,只是因为一场战争,就猝然崩塌。

但就对历史进程产生的影响而言,淝水之战似乎还超过了赤壁之战

在南征前,前秦的民意从整体上否定了进行这场战争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而且反对的声音多来自氐人自己的统治上层。当然,我们也看到,这并非一次仓促的征战,晋书记载“群臣各有异同,庭议者久之”。现在我们一般强调怂恿苻坚伐晋的主要是那些投降过来的异族将领,其实既然争议了这么久,可以想见支持者应该还是不少的。下面我们简单的来分析一下支持者和反对者的理由。

支持者的理由有:首先,秦国大而晋国小,秦国强而晋国弱,以大击小,以强并弱,势所必然;

其次,多年征战,秦国已经有一大批能征惯战的将卒,“虎旅百万,韩(信)白(起)满朝”;

第三,几乎每一个开国有为的君王都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那就是在自己手里把主要事情办好,“不遗后世之忧”;

第四,秦国连年攻伐征战,罕有败绩。

反对者的理由有:第一,连年征战,且最近战况不利,士卒有厌战畏敌之心,需要休养整顿;

其次,秦国虽然统一北方,但内部并不稳定,鲜卑,羌人,丁零等被征服的民族复国之心尚存;

第三,晋国虽弱,但上下和睦,内外齐心;

第四,晋朝军队训练有素,战力尚强,且有长江天险,不可易图。

如此看来,双方是打了一个半斤八两。淝水之战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所以历史上就有了许多的“先见之明”。但我们还是承认,既然以弱胜强的战例不在少数,那么以强胜弱那应该更是理所当然,所以我们也不能完全否定那些支持战争的理由。

我们也看到在支持者中,有许多是象慕容垂这样的异族将领。他们支持这场战争是有充分理由的,并不一定就是预见到了前秦会失败—以当时前秦之国力与战绩,其实又有几个人怀疑呢。他们之所以支持是因为如果战争胜利了,那么他们这些支持者的影响力会更大,在前秦更能站得住脚。而如果失败了呢,那么就可以趁机取事,浑水摸鱼,达到复国的目的。而如果因为反对声音过大,没有进行这场战争呢,至少他们站在了苻坚一边,向皇帝表了忠心,会更加得到皇帝的信任,这样他们在前秦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按理来说,一般对外的战争的驱动力主要来自本族的统治阶级上层,因为战争可以给他们带来财富,地位,土地,还有女人。可这次前秦的大多数王公贵族却异乎寻常的反对进行这场战争,理由除了上面四条冠冕堂皇的之外,我想还有这么一些。首先是作为统治的具体实施者,他们更加能了解到氐族人与鲜卑羌人等异族的对立情况。其次是,之前一系列的王公大臣谋反,使得他们意识到前秦的统治并不是很稳定。第三是苻坚在他们眼里可能更加信任异族人,优待俘虏也是出名的,既然辛辛苦苦征战还不如一个外族抵抗者,心理自然不平衡,也懒得去冒这个险。

至于王猛临终遗言不可伐晋的理由主要有两条,一是东晋为华夏正朔—这一点经不起推敲的,历史上正朔被化外夷民推翻的多了;二是鲜卑羌人为前秦世仇,迟早为国家的祸患。这一条也不能说它完全在理,因为哪个国家统一不是要征服异族的呢—鲜卑羌人反叛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的—那就是秦国遭遇大的挫败。但如果前秦胜了这场战争呢,自然就不会有那样的结果了。而且淝水之战发生时,王猛已经死去八年了,形势已经有了许多的变化。他的话只能作为参考,不能教条化。

但即便如此,个人虽然认为苻坚此时决战胜算也很大,但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他晚五年到十年进行南征会更好。首先有了这段时间,他可以提高各民族的认同感和凝聚力,提升自身的号召力。这样的话,国家才有了抗得住失败的能力。其次,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操练兵马,尤其是建设一支强大的水师。第三,有了这段时间,他可以静待南朝生变—毕竟那时东晋内部也不是很平静。第四,到时他就可以等吕光那支征西域的大军回来加强长安、洛阳和邺城等地的军事力量。

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了,那可以接下来讨论一下战争中的一些具体问题。

首先是兵力问题,史书记载苻坚南征兵力是九十七万。以当时秦国那样的大国,而且一直在进行统一北方的战争,所以它的常备军应该在六十万左右,考虑到当时吕光带了七万去西域,同时偌大的国家各地需要防守屯兵,所以南征时派遣二十五万做先锋是正常的。为什么前秦要派这么一支我们认为毫无必要的大军呢—苻坚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的。首先在淝水之战前的襄阳之战和三阿之战,都让苻坚认识到东晋军队有非凡的战斗力。其次,当年灭代时用了三十万,面对比代强大许多的东晋,用兵九十来万也不能说过多。第三,既然那么多朝臣反对,就更加使苻坚谨慎—打仗最谨慎的是什么,就是多派兵,兵力占绝对优势,胜利就越有把握—大家都这么想,苻坚也这么想,呵呵。

我们还注意到两个问题,一是东晋的桓温和刘裕也进行过几次北伐,可每次的兵力都是四五万,没有超过十万的,而且战绩还算蛮不错的,难道东晋的战斗力就一定比北朝的强很多吗。这里应该有两个原因,一是东晋北伐时,都是北朝分裂时期,征伐的对象也是小国家;二是东晋是一个军阀专权很严重的朝代,军队一般都在将领自己手里面,而前秦则不同,军队在国家皇帝手里面。这个差别就像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的差别—大家都知道,在民营企业里一个人一般顶国有企业三个人用,呵呵。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桓温和刘裕都是难得的军事家。第二个问题是一般在创业之初,军队的战斗力非常强,可是随着国家版图的扩大,仗是越打越多,战斗力好像还越来越弱。比如前秦灭前燕时就只用了六万人,打一个襄阳用了十七万,灭代时用了三十万,可淝水之战用了九十来万。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原因是刚开始的时候,军队少,每一次征战无论主帅还是士卒,都怀着破釜沉舟置之死地的信念的去打,所以战斗意志极强,自然战斗力也就有了。可越到后来,君王的家业越来越大,他就越来越不敢去冒险,越来越在乎自己的这些家当。所以为了保险,他派的军队自然越来越多。而对于领军将领来说,越到后来,他的官就越大,以前是逼得没办法,现在高官厚禄,谁还愿意拼死去打,打得再好挂了的话,成了烈士亏了的还是自己。对于士卒来说,人越多他们自然越有安全感,打仗如果有了过多的安全感,战斗力自然就越弱—因为他们总认为那么多人,来了事情总有别人顶着。所以造成了这样一种现象,本来军队应该越打越强的,却变得越来越弱了。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看君主的手段气度了。

再来谈一下选帅的问题,苻坚最后定的是苻融。前秦实在有那么多名将,不知为什么要选一个本来就反对这次战争,且军事能力并不是很出众的人来做领导。可能是苻坚觉得他很忠诚,而且资格又比较老的缘故。可问题是派了那么多兵,他自己还跟着跑来了。皇帝亲征可是关系国本的大事,一点马虎不得。苻坚这样做可能基于两点,一是前方将领本来对战与不战意见不同,而且存在本族将领与异族将领不和的问题,需要他出面进行协调和弹压。二就是这样的统一战争可是几百年难得遇到一次,是千秋伟业啊。自己跑到前线去溜一圈,青史上也可以留一个“亲帅百万之师,谈笑间江南遂定”的美誉。

既然来了,苻坚呆在项城坐镇指挥就是了,这样既鼓舞了军心,又安定了局面。而且你苻坚不是羡慕汉家的风流气韵吗,那就学着谢安的下下棋、抚抚琴,看看歌舞什么的。具体的领兵打仗不是苻坚的专长,让将军们自己去折腾就是。可苻坚很热心,很勤快,一下又从项城跑到了最前线,还去做了一个看似英明,实则大谬的决定。如果他不跑过去,那么即使败了,在项城的几十万军队也就不会跟着前线一样作鸟兽散了。

关于战争的主攻方向,苻坚没有象西晋灭吴和元灭南宋那样从荆襄顺流而下,鼓而向东的策略,这是因为荆州地区的桓冲军事能力还不错,另外曹操在赤壁的惨败可能给他留下了阴影。当然,最为主要的是东晋真正的战略核心区域是江淮防区,包括长江下游和江北淮南等地。此防区承担了拱卫建康、抵御北敌主力的任务。特别是淮南淝水一带,乃“吴楚要冲”,自古以来有“淮右襟喉,江南唇齿”之称,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地虽有保卫建康的重要意义,但地势相对较为平缓,无险可守,易为对方突破。从前秦的角度来看,前秦更愿意选择此地展开战略决战。如果前秦得胜,大军可以直接进逼都城建康,饮马长江,荆州也成为孤悬,大局可定。因而,江淮战场上的决战将成为决定东晋王祚气运的生死决战,双方都认识到了这一点。而且此时前秦还没有一直强大的水师,从这里下手比较保险,就是过不了长江,也可以尽占两淮之地。

我们再来看看苻坚的对手的情况。东晋当时也可算是人才济济,打仗的有桓冲和谢玄这样的名将,尤其是担当决战主帅的谢玄不但训练了一支前后打了几十年,战斗力一直很强悍的北府兵,手下还有刘牢之、刘裕这样的不世之良将。当家的是有名的谢安—这也是个牛人啊。

后世总是说谢安在淝水之战中没做什么安排—其实我们想一想,他的无为不就是最好的“有为”吗。打仗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他也有自知之明,从不去干涉前线将帅们的具体事务。而且他每天下下棋,看看歌舞,作用其实也很大啊。外有强敌压境,而偌大一个国家又都在看着他,他能够做的就是安定人心—他自己乱了,国家还怎么办。如果他要象苻坚那样穿身盔甲跑到淝水河边去,胜负倒是难得预料了--至少晋军要腾出不少人手来保护他。

其实说来很多的著名战役偶然性都很大,技术含量很少的。不是烧了别人的粮草,就是对方把船连在一起自投死路,或者是发现了一条小路从后面夹击。就如这个淝水之战,我们看一下交战双方的战术指导,觉得前秦的技术含量还高一些,至少有一个半渡而击的想法在里面。而晋军呢就是打算跑过去硬打一场,打不赢就回来(先以八千人马渡过河,看情况再作打算),这算哪门子谋略呢。如果不是前秦军队自乱阵脚,被歼灭的是东晋军队无疑了—而一次这么大的战役,你能够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对方自乱阵脚上吗?前秦的政治问题也反映在军队上,那就是民族融合的不够深,几十万军队,来自好几个民族。而且那时没普通话标准,方言很多,交流不方便。加上本身就厌战恐惧,看着别人跑,自己也就跟着跑了,这么多人一旦跑起来,就如脱缰野马,哪里还约束得住。

前秦这部巨大的战争机器在淝水边戛然而止,可是这场战争并没有摧毁这个国家。毕竟在这样一场击溃战中,前秦只是损失了十来万人马—这对于前秦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在于他的失败使那些心怀他念的异族复国主义者看到了希望。当然,这个战争的直接后果是削弱了苻坚对国家的控制能力,并且那么多的散兵溃勇又给造反的人提供了人力资源。

可前秦灭亡的最终原因还是苻坚随后的一系列失误,首先他放走了慕容垂等人,又逼反了姚苌,给自己制造了两个最大的对手。后来形势不好了,苻坚就应该进行战略收缩,把力量集中到关中来,先保住这块根据地再说。然后他还可以考虑把慕容暐放出去,许以河东之地,让他带着慕容冲等人跟慕容垂去一争高下。当然,我们也承认,他那帮苻家子弟整体素质还是比不上慕容家那帮儿郎,导致在一度很有优势的情况下一溃千里,这也是苻秦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淝水之战失败了,但还是为丰富中华民族的文化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留下了如“投鞭断流”、“草木皆兵” 、“风声鹤唳”这样的成语和故事。

苻坚实在是一位令人扼腕叹息的帝王,他是历史上第一位统一中国北方的外族君主,而且他完全可以创造如秦始皇一般的千秋伟业。可在那离顶峰不远处倒下了,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但以他的功业和气度,仍不失千古明君的称誉。



本文内容于 2009-6-27 16:11:03 被如此而已liu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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