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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啊,这案子可有结论。臬司那边又来人崔了。”陈梦则这两天可真没过好日子,整天提心吊胆的,便是吃饭都吃不香,平白无故的多了好些华发。


“堂尊,此案疑点众多。请恕学生才疏学浅。至今未有参透。”在陈梦则的下手左边坐着的便是前往许家山庄里调查的清瘦老人。此人便是在整个浙地都有些名堆的刑名曹闻吉。而云安则是他的表字。


“哦,这小小蟊贼居然有如此本事,居然让你这个老刑名都没有参透。”陈梦则一听曹闻吉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惭愧!不过堂尊勿需着急。此案虽然学生未有参透,但是应付上峰之文学生已然作好。请堂尊参与周大人即可。”曹闻吉不急不忙道。


“那就好,那就好。”陈梦则一听最大头痛事解决了,如苦瓜一般配的脸上也有了些颜色。


“只是虽然此次事急从权可以过关。但若是下次这伙强人再度发难就难以收拾了。”


“这,这帮小蟊贼还会发难?”陈梦则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长出一口气马上神态又急切了起来。


“极有可能,堂尊!这帮蟊贼与我等所见过的那些吃不饱饭的泥腿子完全不同。虽然这些人还有许多破绽,但是却极富心计。不过这帮蟊贼如此强撼想来定然不会满足于小小许家庄一地的。”


“那如何是好。要不,请周大人派兵过来助我等除贼,可好!”


“不好,若如此,则贼没至而我等先乱了。若是让中丞大人知晓,则无事也变有事了。”


“那,那云安啊,你看当如何办呢?”看到曹闻吉那一付并不太紧张的神态陈梦则真是有些不快了。


“大人应当以不变应万变。我观这伙强人极有头脑,不象是有勇无谋之辈。在现场这些人百般的伪造现场,欲引我等致歧路之上。在学生看来他们应当是不想引起官府的注意。所以近来应当不会有大的动作了。若是堂尊大人还信得过在下的话,那在下倒有些主意。”


“云安啊,这就见外了,我如何会不信你呢。莫说你是几十年的刑名,破案无数。就是我们的交情我也不会不信你啊。有事快快说来。”


“学生料想这伙强人应当是海上的贼众……”


“海上的,可是倭寇!”陈梦则一听到海上两个字那眉毛就一跳一跳的。


“堂尊勿忧。非也!虽然现场学生见到许多倭刀短矛等兵器。看起来极象是倭寇入侵的情况。然则倭寇向来杀人无算,而这一次的强人却把所有人带走了。许家山庄里有家丁扑众等近五百余人。结果现场只有一百余尸体,可见这伙强人应当不是残忍好杀之辈。否则整个山庄哪里会只死这些人。所以学生以为他们必不是倭寇!”


“呼,那就好,那就好!”听到了曹闻吉的话陈梦则轻松了一些,但是马上他又发现了问题:“只是他们不是倭寇又是哪里来的呢?”


“此亦为学生的矛盾之一。学生观那些尸体身上有大量箭伤和刀伤。所有尸体莫不是如此。而尸体上的箭头却被人拔走了。而那些现场之兵器又与尸体上的伤口不合。可见这些东西应当是之后被扔在现场的。那些强人此举并不高明。有些见识的仵作或是刑名都不会被骗到。所以学生到现在也未知他们此举目的为何。再者居学生观察山庄里尸体大多集中在山庄的中部和后部。而大门处反而没有尸体。且以学生看来许家庄的两道门都未受到破坏。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难道这些人都没有经过大门就进入了山庄里?所以学生估计此次大案应当是山庄外部之家丁与外面的强人里应外合之举。但是学生也知道山庄里平时管理极严,家丁也全都是许氏的宗族子弟。所以便是里应外合难不成那些人能够同时买通几百个家丁不成?而大门之内未见有何战斗迹象,却是二门之内四处都有搏杀之痕迹。且这些蟊贼所烧之地也是这几处,学生看来,便是要掩盖此些痕迹。”


“虽然有这些疑问,但是从现场来看这伙强人还是以求财为目的。至于大门上那句‘绿林好汉替天行道’则完全是掩耳盗铃了。绿林好汉哪次攻杀大户的话不是杀得血流成河的。哪里会象他们这样把人带走了。那些大户家主的人头哪一次不是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但是这次许家居然连一个人头都没有看到。可见这伙人根本是找个借口而以。”


“那这伙人带那么多人走干什么呢?”陈梦则听完了曹闻吉的分析之后不解的自语道。


“这学生尚未知详,许是他们需要劳力吧。”


“劳力?”陈梦则奇怪的看着曹闻吉。但是显然曹闻吉自己都不确定:“那又是如何判断彼等是来自于海上的呢?”


“这就是学生大敢的推测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学生认为虽然象山周边小股的蟊贼众多,其中也不乏想打大户的。但是都不成气候,更别说有敢打这许家山庄的主意了。而远一些蟊贼又很难在一夜里把许家的财富与大量人口带走,而不在沿途留下任何的线索。所以只有往海上跑,利用大船可一次把即可把这些都运走。而山里的那些人哪里会有大船呢。所以学生认为他们必定是海上的强人。于是学生马上派了人手前往通往海边的各要地去寻找线索。果然在长亭一带有村民看到了晚上有一大队的人带着许多大车向着海边而去。而后学生又派人问过所有海商,他们却没有人说有把码头与人使用。由此可见这伙强人应当不是周边势力。”


“只是这象山周边小股的海盗不少,却未见有能够一夜屠了许家的势力啊?”


“堂尊所言极是。学生也有此疑问。昨日里把那些个海商们招来一问,都说未有如此强的势力。且这次倭寇过来也把海上梳理了一编,原本几百人的小势力都被他们攻杀了。而欲一夜攻下这许家庄,以学生估计需得二千人以上的强人方可。就算山庄里有内鬼,也只能使这些人更早的进入内墙。而内墙上没有一千人也是无法攻下的。而如此多人的行动也不可能不惊动周边,那必然我等也会更早知悉。所以现在学生也非常的疑惑。”


“听君一席话真让我茅塞顿开啊。那我等应当如何应付这些人再来呢?”


“学生认为堂尊首先应寻去找许氏的宗族,看有没有逃出来的家丁。先了解那些强人是如何犯下此案的,有多少人。都有一些什么兵器。然后广布眼线,让官差们四处打探信息,这伙强人极善用箭,那箭头必定数量不少。看看最近周边铁匠们有否大量制作箭头。如果有则让他们下一次有人过来要箭头的时候知会县里。我们即可跟踪来人。最后则是派人盯住粮店。只要是最近大量买粮达百石以上者又非本地人士便马上跟上。彼方一次得了这许多人及许多钱定然会大量买粮。等侦知其底细之后再作计较。”


“好主意。不愧为老刑名。我这就纷咐下人去办。”


……


“啊……”罗承续对着屋顶大声的叫道。他实在是头痛到了极点,无论是前一世的他还是这个一世的他都不喜欢那些完全机械式的事情,比如——数钱。但是前一世当别人问及他的理想时,他还是大言不惭的的说:“我是理想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但是看着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帐本,还有那些无穷无尽的货物的时候。他真是快要达到崩溃的边缘了。“原来钱太多了也不是好事啊。”罗承续如是想。


许家堡家堡事件在昨天晚上的会议之后已经算是完全的结束了。但是那只是相对于武夫们而言。对于罗承续来说一切的痛苦才刚刚的开始,许家堡里那些金银太多,而这些东西是要拿来解救灾民的。所以必需要马上统计出数量来,然后将之投入到买料的行动当中。但是由于商会到目前都只有章成、田德良与自己会做些帐目。所以现在便是有得忙了。


看着下面那一个个的小揩数字罗承续的双眼都快要变成小圈圈了。到现在是不算不错,越算越错。气得他差点把算盘给一把砸了。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前一世的人总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样来处理问题。


与石锁两人走到了下面一路看来四处都是忙忙碌碌的。从许家山庄里运来的东西还有许多堆放在码头之上等着统计完成之后启运到仓库中去。但是罗承续那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的工作效率使得他们只好在这里日晒雨淋了。不过他们刚来,还没有朵会被被日晒雨淋呢。


但是看到这么多东西放在这里罗承续却十分的揪心。毕近这都是自己的工作问题,于是他一路闷闷的继续走了下去。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了前面新建的用于暂时安至许家捉到了那些家丁与仆众的帐篷群里出现了闹轰轰的情况,于是他便慢慢的走了过去。


这些人原本之行动这前罗承续并没有太细致的考虑过他们和处置方法与安排。由于处理上一次假倭们的事件过于的简单,所有男人直接成为了苦力,女人们除去被捉来的也差不多处理,而未有进行甄别。所以原本罗承续原本对于这里的处理方法也想应用雷同的方法。但是滑腻想到的是居然这一次许家的那些人不能这样来处理。原因是许人的人来源比较复杂,有捉来的、请来打小工的、长期在许家务工的、还有打手群体。所以这些就需要甄别对待了。许家的打手们自不毕说。那些家伙估计没有一个好人;但是象那些打小工的(甚至有临时工)、长期在许家务工的,还有一些丫头婢子的不可能都是坏人。于是如何在短时间里快速的分辨这些人的好与坏便成了一个有技术性的问题。


在上一次由于人数少,所以罗承续发明了一种叫——广泛口供评价法。即让每一个被捉来的人都对他(她)所认识的人进行评价。而这个过程则由商会里的工作人员(通常是罗承续学校所教的孩子)提问的再由他(她)们回答来完成。并且为了进行一定的规范罗承续还专门制定了一张表格。这样同一个人会有不同的评价,再集中看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有杀过人、抢过东西、奸淫过女人等。如果没有,便是这个人品德有些败坏也不会进入苦力营里。但是如果有,便是高风亮结的,那该进去还得进去。而今天同样是应用这些方法。


走到了帐篷群的击边可以看到陆战队的战士们一个个的穿着昨天的衣服,凶神一样的站在外面。自然是把这里的人一个个吓得象小鸡一样的听话。以致于这里许多男男女女的都带着惊恐不安的眼神小心的看着外面的那些“煞神”。而整个群落的外面还有一排帐篷,在那门口同样站着一些黑衣黑甲的陆战队战士。罗承续知道这里便是用于进行口供收集的地方。罗承续没有去那里,而是直接在营里看着这些刚刚被捉来之人的众生像。


由于先进的是住着女性的营地里,所以一路之上都是一些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婢子们和一些女工们。过着走着,突然看到一个四十有余身着华丽衣服的女人此时正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而两个商会的女人则在一边拉着他。但是也许是这个女人太胖了,居然拉不起来。


“这是如何回事?”罗承续走了过去,向着那两个商会的女人问道。


两个女人见到罗承续过来,虽然没有近距离的与他说过话,但是那处与年纪不一样的气质还有家兄弟这哼哈二将都不是商会其他人会有的。所以回道:“回二公子,这个女人是许家的某一房的夫人。由于之前下过命令,将一个许家的婢子毒打至死。所以……。”


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坐在地上了女人突然向着罗承续暴起发难。如同母老虎一样的的凶恶与巨大的体重,也许压到了罗承续身上真会有些作用。但是她却不知道,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只见石锁一脚便将这头母猪踢出三丈远,顿时就起不来了。罗承续瞄了一眼石锁。他不好意思的说道:“不个不小心,上了八分力。”


“下次轻点。踢坏了,便少了一个劳力。可惜了。”罗承续那轻飘飘的话虽然是批评,但是听到了石锁耳朵里倒象是鼓励一般:“知道了,二公子。嘿嘿。”


“叫个陆战队的把她拉走吧。”罗承续对着两个还在发呆的商会的女人说道。


“哦哦……”两人忙去叫人。


罗承续这才慢慢的走向了男人的营地那边,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此时在许多婢子的眼里一种变化开始产生。


女营过去之后是男营地,这里比起女营地要安静一些。因为每几步便有一个陆战队的战士站立,防止有人搔乱。


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比女营那边的更蔫一些,显然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平日里坏事干得多了,自然现在分外的担心。走着走着突然见着了两个身着道袍的道士端坐其中。这引起了罗承续的好奇。他想起了在许家确实是有一座道观的。


“你们是何人。”罗承续问道。


“我等乃是许家道观里的方士。”几个人抬起无精打彩的眼神说道。


“方士?你们会炼丹?”罗承续好奇的说道。


“会一些,许老爷每年都要吃下大量仙丹,我们便是他专门请来炼丹的。”其中一个道士好象是他们的首领说道。


“吃仙丹?”罗承续突然一下想起了那个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才了解的爱吃仙丹的嘉靖皇帝。那家伙天天吃一起带有重金属的仙丹居然还能够活个六七十岁地,真是身体好的不得了。以至于大明王朝在他的统治之下越来越败坏。看来这皇帝喜欢的东西下面的人也自然是喜欢了。许德仁坏事做多了,居然也想长生不老,也不怕报应。不过说到练丹也不是全无优点,至少罗承续知道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可能化学知识最全面的便是这些人了,相传火药也是他们之前练丹的负产品。


“那你们都会练制一些什么?”罗承续一下子来了兴趣,问道。


“这,我们会练长寿丹,辟邪单……”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罗承续明白这些人并不了解自己想问的是什么。估计以为自己也想吃仙丹了。但是这些人将来对于商会一定是有些作用的。


“来人。”罗承续叫道。一个陆战队的战士出现在他面前:“待会儿这几人如果没有大罪便送到我的办公室里。”


走出了道士的帐逢里罗承续的思路一下子活络开了。许家是一个大家族,里边什么人都有,那么象商会需要的人材他们自然也要准备。而自己几呼上一把把许家里的那些人给捉了回来,那么自然许多人材便可以为我所用了。一于是他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找了起来。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些可用之人。


……


“下跪何人。”一间帐篷里,几支射灯一照一个白脸的胖了顿时就被吓得脚软。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胆子有多大的人。


“小人,小人陆树德。乃……乃是许家的帐房头。”这个叫陆树德的家伙刚一进来还以为自己的小命不保。从前天晚上许家被突然袭击直到今天早上一直都战战兢兢。他以为受到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倭寇的攻击,结果到昨天早为止他都认为是倭寇干的。后来一看那些陆战队员们不但不怎么杀人。纪律性比那些官军还好,这让他放下了一些心来。但是来到了海岛上之后他又开始担心了。毕近这也不是小事儿,估计是这些人是不会放他回去了。那家里的那些老老小小又要怎么办呢。这让陆树德内心再次被揪在了一起。


“嗯,那许家的那些帐目你自然是清楚的罗。”罗承续真是有些后悔,实在太没有抢劫的经验了(汗)。当时如果抢东西的时候便找到这个帐房头子,那必然可以敲到许家的更多钱财。必近哪家哪户里没有个地窖、小金库什么的。


“是、正是。小人小人确实非常了解许家的帐目。”


“那好,现在码头上那些货物需要造册。交给你办需要多久?”


“这……”陆树德一听知道机会来了,他不是一个蠢人。但也没有想到这些个岛上的海盗们也需要一些会理财目的人物。不过既然人家问了,那显然是需要了,这就是自己表现的机会,说不定将来做得好还能够回到家里。所以这第一炮很重要,于是他的脑子开始快速的动作起来,并对码头上那些他匆忙当中只看过一眼的货物进行着评估。显然这非常的困难,即要快速又要准确,而且还不能超出自己的能力。


“三,三天。”陆树德在满头大汉之后方才下定了决心道。


“那好,便给你三天。三天之后我便要详细的帐册,不过之前你先看看这个。”说着罗承续将他之前为商会所做的帐目一下子扔到了陆树德的面前。


射灯那不算太亮的光线之下陆树德小心的拿起那本帐目,第一眼便看出了问题:“这是……”


“这是我所用的记帐法,两联借贷式试帐法。你先去看看,那边的货物造册之后便为我专门记帐吧。”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陆树德这才确定,在这场危险当中他又安全了下来。只是他依然有种不蹋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