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途民国 血染征程 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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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从昨天夜里一直下到了清晨,叫不出名字的枯树杈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大地上,一派洁白如银景色铺到了天的那一边,竟与阴暗的天空是同一个颜色。阴沉沉地,让人压抑。

没有阳光,更没有欢笑。

惨烈的战斗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反正,俄国人再没发起过攻击。姗姗来迟的一团和二团的官兵们,耷拉着脑袋骑着马上朝鄂木斯克城赶,就好象,打了败仗的是他们而不是俄国红军。

当一团和二团飞马赶到战场时,大队的俄国红军已经放弃了军营,朝西边的乌拉尔山方向撤退。袁克恒禁止追击,虽然那也许是个好机会,能取得重大的战果,但混一旅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一夜之间,警卫营减员超过了30%,如果一团和二团再出现意外的话,想重新恢复战斗力,怎么也要等到下半年。

战争就是这样,赢得起千百次,却输不起一次,再威武的常胜军,也有一朝覆灭的时刻。楚霸王英雄了一世,到头来,还不是被韩信一仗逼的自刎乌江;拿破仑横扫过整个儿欧洲大陆,却因滑铁炉一役变成了囚徒。孙武他老人家也说过;不可胜在已,可胜在敌。也就是说,没有必胜的将军,但有不可战胜的将军。领军打仗,首先要注意的是自己不被消灭,完了才能去考虑如何消灭敌人。而这次,袁克恒就感觉到了自己有被消灭的危险,所以他放弃追击,向人多势众的捷克人靠拢过去。

“这仗打的窝囊啊,都是被捷克人给逼的,准备不足”。

一路上,袁克恒都在不住地抱怨自己,如果能再多给他点时间去考虑,也许,他就不会把一团二团放那么远了。他本盘算着5点左右才开始战斗,为了避免过早的暴露目标,不敢让大马队过早的靠近,结果,吃了这样的亏。

“旅长,这次我们不能算输,俄国人留下了300多具尸体,我们才损失一百多人嘛”。

王金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住安慰着袁克恒。但他说的也没错,警卫营这次应该算是打胜了,至少阵地没丢,还把2000多俄国红军给逼跑了。

袁克恒苦笑道;“是,警卫营打的是不错,个个都是好样的,但输赢不能这么算。我们这次的战役目标是歼灭那支红军部队,至少也要把他们打个半残吧?可现在呢?人家不过才损失了300多人,实力尤存。从这点上来讲,我们这一仗是打败了,根本没能达到预期的战略目标。这要是放在大型战役中的某个环节上,影响可就大了”。

边永茂也在一旁点头道:“旅长说的对,战争的胜负不取决与伤亡数字,而是战役效果。比如仰攻某一块高地,只要能拿得下来,死再多的人都是胜利。反之,你光知道拿火炮去轰,虽然不会死人,但阵地依然在敌人的手中,那就是失败”。

王金镖咧开嘴嘿嘿地笑着。“我说不过你们师徒俩,还是赶紧进城吧,找到了地方好好睡一觉”。

所有人都整整一夜未睡,袁克恒点头道:“好,进城睡觉”。

…………………………………………..

在鄂木斯克城内,混乱的抢掠和屠杀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刚刚失去了土地和特权的富人们,似是又看到了翻身的机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捷克人屠杀着他们自己的同胞。而原本不愿意打仗的捷克人,这时也完全变了一副嘴脸,沉浸在足已他们发狂的亢奋中,冲进每一户居民的家中,为所欲为。

当袁克恒看到手中都端着步枪的捷克士兵时,他发现事情似乎出了问题,连忙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在城外候命。

“去把丹尼尔找来” 袁克恒命令道。翻译带着一队士兵用了很长时间才把丹尼尔找来。

“你问问他,他们的枪哪来的”。

翻译问了几句,回答道;“他们原来就有枪,只是没多少弹药了”。

“原来就有?”袁克恒不解的想着,挥挥手,示意翻译继续问下去。

又过了不一会儿,翻译给了出一个令袁克恒也没想到的答案。原来,这群捷克人根本就不算是战俘,应该说是起义者才对。当初,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是主动投降俄国的。而俄国人,也答应过要帮助他们取得民族独立。可到后来,俄国两大政党间的斗争改变了原有的计划,布尔什维克党取得了俄国政权后,想快点结束掉同德、奥之间的战争,自然也就不会再帮捷克人搞什么民族独立。于是,就把这些捷克人和其他战俘混合在了一起,准备送往远东,并且要求还保有武器的捷克人交出武器。但捷克人没答应,说什么也要等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上了船再交。

本来,捷克军团一直在等着他们的领导人‘马萨克’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回来,才准备搞暴动,但俄国人突然搞起了粮食垄断,马萨克又迟迟不归,逼不得已,才提前暴动。

听了解释,袁克恒恍然大悟,马萨克回不来,肯定是因为他和克伦斯基把西伯利亚铁路封锁的缘故。而俄国的粮食垄断,在历史上发生在五月中旬,现在提前到四月,捷克军团的暴动自然也会跟着提前。袁克恒之前还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捷克人一见面就提暴动的事,显得那么着急,原来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等到马萨克回来,这支队伍可就不那么好控制了。

“问问他们现在的领导人是谁,让他带我去见他们的领导” 袁克恒催促道。

…………………………………………

深夜,疲惫不堪的袁克恒返回了位与‘鄂木斯克机械制造厂’临时驻地,进门撂下马鞭就骂:“这群王八蛋,过河拆桥”。

“怎么了旅长?”王金镖一直在等袁克恒回来,按着枪,拧着眉头问。

“还能怎么招,他们想自己建立政权,而且已经跟当地的社会革命党取得了联系,准备攻打叶卡捷琳堡”袁克恒气鼓鼓的说。

“那不南下了?”。

“南下个屁!人家兵强马壮的还会在乎咱们?妈的,早知道就应该和红军合作消灭了他们!”一肚子气的袁克恒发着牢骚。

“娘的”王金镖也骂:“我去把马得草和小边叫过来,咱们干他一家伙!”。

“回来,回来”袁克恒摇头道:“气归气,但事不能那么办,就是放着五万头猪让咱们杀,也要杀上几天几夜吧?现在,只能等待时机”。

“等时机,等时机,等什么时机啊?我们那一百多弟兄就白死了?这TM的洋毛子,没一个讲信用的!”王金镖背着手不停的在屋中打转。

“不过吗” 袁克恒似乎想通了什么,分析道:“要是这五万人能帮咱们打下叶卡捷琳堡也不错,到时候,我们的援军也应该到了,四个旅的兵力加一起,应该能和红军好好地干上一下了”。

“用得着他们这些废物帮忙?我们自己也能打!”王金镖不服气道。

“老王,坐下说”袁克恒将王金镖按在椅子上,坐到他对面分析道:“叶卡捷琳堡可是乌拉尔山东麓第一重镇,沿伊赛特河而建,扼守着俄国连通欧亚大陆的咽喉,论城市规模只比‘彼德格勒’和‘莫斯科’小那么一点。如果能拿下了那里,我们同样可以完成南下的目标,打开了通往莫斯科的道路。还记得我在贝加尔湖和你们说过的话吗?我们只是小卒子,需要制造大场面,现在有一支五万人的大军要帮我们过河,那还不好啊”。

“好好,好什么好啊?”王金镖的气还未消,嘀咕道:“人家过了河还能听我们的啊?”。

“你看看,没见识了吧”袁克恒不住地敲着桌子道:“叶卡捷琳堡和远东不一样,那里有红军的重兵防守,你以为像我们走过的那些地方一样空虚?实话告诉你吧,退位的俄国沙皇现在就被关押在叶卡捷琳堡,你想想看,有那么容易打吗?捷克人急着打哪里,也是没办法”。

“他们怎么了?”一听捷克人遇到了窝心事,王金镖才来了兴趣。

袁克恒叹气道:“其实,我们的处境也和他们差不多,现在俄国实行粮食垄断,能运走的粮食都运到莫斯科那边去了,鄂木斯克城里的居民,一天才能领到半磅面包,不拿下叶卡捷琳堡,五万张捷克嘴怕是又要挨饿喽”。

说到粮食的事,王金镖变的严肃了许多,现在混一旅之所以还能将就着过,完全是因为人少好对付,但想养活五万张嘴,那可不是件开玩笑的事。饿急了,这些捷克人没准儿会调头去打耶夫斯克。

“那我们怎么办?帮着他们打?”。

袁克恒点头道:“既然我们无法制造出适合自己的态势,那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帮是一定要帮的,但我只打算带一团过去”。

“那我们二团呢?”王金镖不甘心地问。

袁克恒回答道:“你们团和警卫营都留在鄂木斯克,边永茂那急需休整,补充团上来前不能再让他有大损失了。你这二团的压力可不小啊,一定要把鄂木斯克附近的红俄武装处理掉,我会求克伦斯基再派些白卫军过来帮你。至于当地人,能搞关系就尽量搞好关系,不行,就铁壁清野,确保城市周围的安全。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王金镖忍不住又问:“旅长,您是不是打算在鄂木斯克建旅部啊?”。

袁克恒一笑道:“不是旅部,而是师部!”。

王金镖乐了,兴奋道:“那不是有大仗要打了?”。

袁克恒微笑着思索了一下,坦白道:“也许吧,要是捷克人能顺利的拿下叶卡捷琳堡,红俄军肯定会调集重兵反扑。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围绕叶卡捷琳堡,布置一场决定历史走向的大战役。而进攻方的决胜权在于防守方的漏洞,只要我们准备得当,完全有取胜的可能”。

袁克恒信心满满的讲述着,并强调:“你更不要忘了,这场仗是红军不得不打的,否则捷克人休整过来,会直推到莫斯科一线,与南俄草原上的白卫军形成对莫斯科的东南两线夹击。只要红军敢来叶卡捷琳堡,那我们就能通过对防线的巧妙布置,让他们按照我们的意思去打,主动权,也就落到了我们的手中,这仗就好打多了”。

“那捷克人呢?他们会听咱们的?”王金镖好象很关心捷克人的问题,一脸的不善。

“我刚才不是说过吗,这要等待时机,如果捷克人一路顺风顺水拿下红俄军队,那我们能继续装孙子。可如果他们败了,就不得不听我们的”。


“哦”王金镖是个将才,很快可明白了袁克恒所谓‘时机’的意思。求道:“旅长,啊不,师长大人,到时候您可一定让我二团上去啊,我王金镖,可就指望这一仗升官了!”。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派你上去送死”袁克恒开着老王的玩笑,又说:“我走的时候会给克伦斯基写封信,你务必要派专人安全的送过去,他已经上了我们的贼船,由不得他不出血。只要计划能成功,我们的部队为主,他的白卫军为辅,捷克人有更好,没有也不勉强。反正,这一仗是一定要打的!”。

“是!”热血澎湃的王金镖高声应道。

(第一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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