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 正文 ★兵☆☆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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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8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381.html[/size][/URL] 魏远峰《兵者》之:十三、连队要事日记⑴ 只要谁跟马后虎说起卓越,马后虎准会说:“我对他可以了,换别人早修理他了。我把他推荐到连队,给他接近连首长的机会,不就是想给他的未来铺路?可是,他小子怎么做的?要不是五班的陈斌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拿出劳动工人对付资本家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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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峰《兵者》之:十三、连队要事日记⑴


只要谁跟马后虎说起卓越,马后虎准会说:“我对他可以了,换别人早修理他了。我把他推荐到连队,给他接近连首长的机会,不就是想给他的未来铺路?可是,他小子怎么做的?要不是五班的陈斌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拿出劳动工人对付资本家的手法,对付连首长。啧啧,你们说说,我们这个连队,哪出过这样的人?”

同一件事,在卓越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卓越说,“我跟班长没私怨,我没心机,纵然班长有点像贾母说贾府中的那些人:一双‘富贵眼’,光往上看。但这是处世差异,我能理解。只要不涉及军队、军人、连队荣誉,不损人而利己、甚至适度损人利己,我都不说什么。可是,超出这个底线,可以说是我针对他,也可以说不仅是针对他。对事不对人,又怎会像他说的?再说了,对于任何一件事情,有些人认为是好事,另一些人就不见得这么认为……”

要说,他们说的都有理,就看从哪个角度、高度理解了。用卓越的话说,“一把立在桌子上的电筒,侧面看去是圆柱体。放平了它,再看过去,是一个圆。用几何方法表现它,它由两个不等的圆柱体组成。从另一个角度通视,它的几何图案是两个同心圆。”

人间许多事,用N种方法来诠释,会得出N的N次方个结果。就像美国有意把日本弄成亚洲的“英国”,《日美安保条约》把我国台湾省划入“关注”范畴。日本人很得意,认为自己很重要,高兴得屁颠颠的。但在中国人看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然而,就这么个事,到了台湾一小撮铁杆“台独”分子眼里,又成了利令智昏、沾沾自喜的西洋镜,白日梦中透过镜子能看见虚妄的未来,忘情在张牙舞爪之中。

古往今来,人间世事,都如此复杂。就这,刚说的还只是在某个时空中,所见静态。若在纷繁复杂的动态变化中,又是什么样?不要说风云莫测的国际了,就卓越与班长的关系,都鸡巴毛炒韭菜,分不清谁是谁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卓越日记显示,卓越与班长曾经互有好感呢……


附:卓越日记

日期 :xx年xx月xx日

星期:四

天气:晴


……班长不苟言笑,有责任心。我认为,没有责任心的人,不配做管理者。不记得哪本书上说的,但清楚记得“世界管理三句名言”:

一是、智力比知识重。试想,即使对知识富裕者言,欠运用知识的能力,还是废物。

二是、素质比智力重要。也就是说:即使知识、智力均优,若素质差,“三角砖头”,放哪儿都不平。

三是、觉悟比素质重要。即使是知识、智力、素质均优,如果没有觉悟,他是个危险的管理者

……开始时,班长对我好像不太“感冒”,近来好了很多。他在跟我谈话时说:班里有你这么个“秀才”,啊,是光荣,啊。过一段,迎接正规化管理大检查,文字上的东西,你去帮文书整理,这是一个接近连首长的机会……

不过,卓越后面的话,又好像不太对劲,我不喜欢!连首长,全连的父母官,相当于公仆。字面理解,即大家的仆人。那不应该“公仆”接近“群众”?怎么倒过来了?再说,班长的话里有接近——谄媚——讨好——获利的气味,让人不舒服……

卓越还记得那天吃过早饭,新兵们众星捧月般把班长围住,听他讲新兵时的故事。马后虎是非常心仪于“居于中心”的感觉,只要一到火候,就激动得山呼海啸,没法说。随之而来的,是他会刹那间变得特别平易近人,和蔼可亲,语言也会灵光起来。马后虎象征性的谦虚着,“哪里、哪里,我当新兵时不起眼,我的班长都没想到,我会有今天。”

坐在一边的卓越静静听着,卓越心说:“听班长讲话,得把主要精力放在转折后,今天班长怎么不用转折复句?”这时,马后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新兵时也还可以。新兵连没结束就一个嘉奖,你们猜怎么得来的?”

“是见义勇为?”卓越问。班长笑了笑,摇头不语。

“是席(拾)金不味(昧)?”石维是广西桂平的,普通话说得很努力,也很本土。

班长笑笑,摇头不答。

“是孙(训)亮(练)琴(成)绩好?”这是邓钜伦的声音,邓钜伦不喜欢普通话,喜欢唧哩呱啦的广东话。他在班里公开说过,我将来一退伍就会移民香港或澳洲,所以普通话没什么用。听了邓钜伦的话,班长眉开眼笑。他用眼睛扫视了一圈,说道,“还是小邓聪明!”说完,班长赞许了邓钜伦一眼。忽然,班长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不是疲惫的哈欠,是清闲散淡的哈欠。

这时,邓钜伦不失时机地走近前来,给班长递上一根“芙蓉王”。然后,他举着黄灿灿的烟盒,象征性地让了让大家,前面几个都摆手没接。让到石维时,他毫不客气地接了,还善意地向大家推介,“大扎(家)秋(抽)鸡(支)吧,戒(这)苦(可)是金(真)镜(正)的好阴(烟)!”这样一来,不但后边的人都接了,前边没接的也接了,弄得邓钜伦脸上轻轻滑过一丝复杂表情。

“所以我说啊,啊,” 班长说到这儿,停下来抽了一口,让烟雾在喉部、肺部做一次旅行,再缓缓让它们涌出来。卓越想,若让“王保长”来形容班长的神态,他准会说:“龟儿子,硬是安逸得很嘞!”想到这儿,卓越想笑,但没笑。这时,班长说,“你们这么年轻,干什么都来得及,只要努力、好好混,说不定若干年后,咱们班出一个中将、上将、省长、市长、联合国秘书长什么的,也不奇怪。你们说是不?不过到时候,就不会记得班长喽!”

大家都笑了,那笑是对班长观点的认可和支持。这时卓越说,“前面的都可能,联合国秘书长,可能性太低。”

“小卓同志,你这个人就喜欢抬杠,是不是,啊,”班长又抽了口烟,仔细品了品,说,“什么都是可能的嘛!对不对?以前我们国家穷、地位低,但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我们经济发展了、地位提高了,出一位联合国秘书长,也不是不可以嘛。联合国不能老让美国人当秘书长,是吧?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邓钜伦说话了,邓钜伦是最能看出“死活”的人,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分寸、火候极其到位,“就是嘛,现在偶(我)梦(们)国扎(家)有秦(钱)了,怎么做不到?就是拿(秦)钱买也买得起。对不对?那么后(好)位几(子),凭什么老细(是)美国银(人)干?”

“情况还比较复杂,”卓越说着,苦笑了一声,“美国人好像没当过联合国秘书长,中国人暂时也不会出联合国秘书长。”

“崇洋媚外、崇洋媚外,”班长说:“小卓啊,你们这些大学生,就这点不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对不对?你对咱们中国人,怎么连个立场都没有?要不是我就说呢,这些年爱国主义教育越来越显得紧迫喽!尤其是大学生……”

“班长,不是这样的,”卓越说:“联合国成立以来,除格拉德温 杰布是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的英国人, 他于1945年至1946年在联合国初创阶段代理过秘书长,不是正式的。达格 哈马舍尔德,是瑞典人;吴丹,是缅甸人;库尔特 瓦尔德海姆,是奥地利人;哈维尔 佩雷斯 德奎利亚尔,是秘鲁人;布特罗斯 布特罗斯-加利,是埃及人;科菲 安南,是加纳人。班长,这跟爱不爱国无关,联合国秘书长还没从常任理事国产生过,所以说美国人没做过,我们中国人大约暂时也不会。”

马后虎的脸红了,熟透的炭也似的……

不过,马后虎很快反应过来,他把脸微微扭到一边,想了想,说:“你还是抬杠嘛,《联合国宪章》不是人定的嘛?既然是人定的,就可以改嘛。对不对?说不定下次修改,由五大国轮流坐当呢!”

“是吗?班长,”班长这样说:没有太出卓越所料,卓越想了想说,“你把《联合国宪章》当成连队《周计划表》⑵了吧?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马后虎一下子没听出来,反应过来时心中的不快,很是强烈。正当马后虎想着再反驳时,他听见排房外有人叫卓越……


“卓越,六班的卓越。”卓越一边答“到”一边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门口他看见一个一期士官,正在门口东张西望。他错过卓越进屋子,径直走到马后虎面前,说:“老六,哪个是你们班卓越?”

“什么事?”马后虎问。

“副连长叫他到连部出公差!”那人说话时,卓越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冲他点了点头,“你就是卓越?”说完,那人上下打量着卓越。

“是,我是卓越!班长。”卓越立正回答道。

“紧张什么!”他一边说着,对卓越和善地笑笑,说,“一惊一乍的。”

“好吧,你跟我去连部。”他说这话时,卓越始终看着马后虎,直到他说,“你跟他去吧。他是连部办公厅主任。我推荐你到连部出公差,好好干,别偷懒啵!”

“是,班长!”卓越答道。

然后,卓越回头对那人说:“走吧,主任?”那个人、马后虎、还有班副他们都哄笑起来,卓越站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跟那人走了。其他新兵也呆头呆脑看着他们和淡出排房的卓越的背影……

卓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听班长说了一句,“真是个大协会!看来,任何人都是有限的,我们开文书的玩笑,他就真叫他‘主任’。”卓越不知道出公差是干什么,以为是去挖沟渠、修马路、伐树啊什么的。

到连部时,卓越发现已经有个人在等他了。那人也不知道卓越是谁,只知道文书去叫六班的卓越。所以,卓越一进门,他就上下打量起来,目光像在集市上相一匹马匹或驴子。让卓越心安气定的是,审视自己的人,也是个作训服、没戴肩章的家伙,皮肤与卓越一样黑,连青春痘都像抄袭了卓越。只是,他的皮肤弹性要优于卓越,大约是南方充足的水汽滋润的。让卓越不安的是,那人把卓越上下左右打量之后,竟在眼角滑出一抹不以为然来。

不过,那人还是站了起来,对卓越笑了笑,笑容里纠缠着拘谨和善意。卓越也点头向他示意。然后,那人说:“副连长交代我们,主要是补齐登记、统计。”

卓越走过去,看了看,“这么复杂啊!”卓越轻声说道,“这么多空格?”

“复杂什么啊!你再仔细看看。”文书说,“看着复杂,其实不。并非所有的空格都要填,填也是几个字。并且,每天都像复印着前一天。填一两张,熟悉了就好了。”

这时,文书从那人手里要了笔,站着想了想,还扳起手指头算了算,自言自语地说:“去年6月到9月是一本,9月到今年12月初又是一本,那么第三本的第23张就是今天!”

说着,他往后边数到第23张反面,开始走马腾蛇地作示范,在那些需要填写的空格里,刷刷刷就填上了相应数据、词汇。文书手很溜,大约惯于此道熟能生巧吧,他一口气把那份表格填完,长长呼了口气,说,“来,你看看,就这么简单!一学就会,还大学生呢!对你来说,简直是裤裆里捉虱子——手到擒来。是不是?”

最后,文书说:“你们俩辛苦一下。当然了,这也是工作。这些工作,对我们连队迎接检查的成绩,关系重大。知道吗?”

卓越和那个新兵忙不迭答,“是,是!”

文书很成就感地站在他们面前,突然间又陷入沉思——稍顿,他轻轻拍着脑袋,恍然大悟道,“哦,还有一件事呢。我差点儿给忘了!”

然后,他一摆手,示意卓越和那个新兵随他转一圈,他一边走一边说:“这间做游艺室,这间做阅览室,这间做会议室——这三间,都要做出漂亮的牌匾。贮藏室那块好好的,不用管了!”

又转回来时,文书说:“你们俩,要么就不干,要么就高标准,部队就讲究这个。明白吗?”

“是。”卓越毕恭毕敬地回答。

“是,班长。”那个新兵也答道。

与卓越一起出公差的新兵告诉卓越,他是五班的,叫陈斌。他还对卓越说,“我是听老兵们说,连队从一个海滨农场归建。搬家时,遗失不少东西。再说了,插秧种田,哪顾得上登记统计?归建后,整理营房、安排生活,连队干部又不齐。所以,落实不了登记、统计。”陈斌说,“副连长也这么说。”

“那么,我们补这个,有什么意义?”卓越说:“或者说,我们补这些又干什么?”

“嗨,这你都不明白?”陈斌说,“表面上看,是为了让连队的登记、统计更齐全,要我看多半是糊弄洋鬼子、应付检查呗!”

“那,这样,”卓越盯着连队的要事登记本,愣愣出神了好一会儿,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说:“我们……这不是……”

卓越不知该怎么往下说,猛一听陈斌说转述的理由似乎很充分,再一想又觉得很不充分、根本站不住脚。卓越心里分明是有种说不出来、说不准确、堵得慌的感觉,隐隐作痛。卓越记得听谁说过:部队最忌讳弄虚作假。

因为部队的职能、随时面临的挑战、战场的残酷,都决定了必须一是一二是二、扎扎实实。欺上瞒下,搞假大空、摆花架子,会在战场上遭报应的。

坐在卓越对面的陈斌,一边填写一边抬起头来,他看见呆头呆脑的卓越盯着雪白的墙壁发愣怔,神态茫然若失,又空洞无比。陈斌觉得卓越的神态很好玩,就放下手中的笔,把肘支在桌面上下左右晃了又晃,卓越对他调戏性的举动无动于衷。这让他觉得更好玩了,陈斌从来没见过如此投入、专注的出神,他觉得一个人能把出神这样的事做到如此,让人想不明白。于是,他突然问,“卓越,发什么呆?!”

卓越先是零点几秒的样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他第一句话就是,“陈斌啊,是不是考虑……”

陈斌一脸疑惑,仰脸看着卓越,等他往下说。可卓越又愣怔着不说了,很显然他在矛盾着什么、犹豫着什么,一愣怔就是好几分钟。卓越的反常,让陈斌郁闷死了,他一边玩着手里的笔,一边说:“哥们,怎么了?你可是我见过的最怪的人了,你在我的大脑的硬盘存储中,绝对唯一。”

“你别打叉,让我想清楚,”卓越说,“好了,我告诉你吧,哎,你不觉得我们第一次出公差,就是这事,有点……别扭?”

“嘘——,这有什么别扭?”陈斌好像从卓越的语气神态中感到了什么,于是他伸出食指长长嘘了一声说:“这还别扭啊,不知多少人嫉妒呢!——比他们在太阳下边搞队列,幸福一万倍!”

“我宁可去搞训练。你走不?”卓越问。

“我不走,”陈斌说:“别挑肥拣瘦了,我知道这个不是谁都能干的,副连长特意选的我们俩。”

“副连长又怎么会专门选了我们,”卓越说:“他怎么知道我们能干这个,又怎么知道我们愿不愿意干?”

“嗨!人家不会看档案哪,副连长说他是看了档案才选的我们……”陈斌说。

“我搞训练去了!”卓越说完,走出了连部……


注释


⑴《连队要事日誌》:《内务条令》第九章第四节《登记统计》中之第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八、一百四十九条对其使用、填写有详尽规定。它是连队登记统计制度中,最重要的表格之一,涵盖连队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若认真填写,则能详尽显现连队每日基本情况,显示出天天相似的日子中的细微变化。但其落实状况,跟连队的管理水平、主官素质、干部责任心,密切相关。

⑵《周计划表》:俗称周表,由连队军政主官根据《军事训练大纲》及连队情况提前制订,加盖军政主官印章上报营、团批准后,返回连队,成为连队下周的训练规范。它是连队基本的“训练法规”,具有相当的严肃性。换句话说,如果严格按照《周计划表》施训,训练就会循序渐进、由易到难、平衡推进。《周计划表》执行走样:一是长官意志,破坏其严肃性;二是临时性任务,使它无法正常落实;三是因天气等原因,致使临时性改变;四是连队根本就把它摆设,只是以备检查。更严重的是,《周计划表》按要求必须由连队主官制订,但往往成了文书的工作,使它的严肃性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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