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帝都往事-闲说洛阳

河洛才子 收藏 7 4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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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看中国三千年的历史要到西安,一千年的历史到北京,一百年的历史到上海。那么,看中国所有的历史就要到洛阳了。

可惜的是你到洛阳后会极为失望,与其悠久的历史相比,她残存的遗迹太少了。这时你就会想起挂在高速路洛阳入口的司马光的一句话: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尽看洛阳城。

如今的洛阳已经远离了唐诗宋词的意境。那散入春风满洛城,回荡在李白心中的笛声,早已消失在云烟中了。宓妃翩跹的舞姿也被浑浊的洛河水掩盖了。河图洛书在邵雍后就无人可以领会了,如今只能孤零零的刻在王城公园的巨石上,是拍照的绝佳背景。

一千年前,金人的铁骑踏破东京汴梁,北宋灭亡。从此以后洛阳退出了舞台中心,像在这里当周守藏吏的老子一样,隐居起来了。她的辉煌就此终结,留给我的只有叹息了。从那之后,日本人称呼我们是支那人而不是中国人。我想也就是从那时起,中国由盛转衰,中国文化也渐渐走向了下坡路。中原的地位一落千丈,现在河南成了贫穷落后的代名词,河南人更是受尽歧视。对这些,我们只能扼腕叹息,因为无人可以改变。

如今洛阳的象征无疑是龙门石窟和牡丹,两者无疑是牡丹在洛阳人心目中更高。每一年都有牡丹花会,花会其间人潮涌动,上到社会名流,下到凡夫俗子都要赶赶花会,赏赏牡丹。真验证了刘禹锡那句诗: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而这两者都和一个女人有关,她就是女皇-武则天。武则天时代称洛阳为神京,她更是长期在洛阳处理政事。宋之前,洛阳是相当多人的最爱,有言曰:生在苏杭,葬在北邙。所以,白居易,邵雍等人都选择洛阳作为终老之地。

洛阳的地形也是颇为奇特,位居中原,东有虎牢,西有函谷,南有洛伊,北有邙山,黄河。诚“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

然而金汤河山挡不住中国周期性的战争,而每次战争洛阳必首当其冲。明季,李自成农民军从陕西流窜到河南,从鲁山一带北上,最后攻克重镇洛阳,俘获福王,从此势力如日中天,不久亡明。抗战末期,日本也曾占领洛阳,势力一度达到洛阳南部山区,但不久就日落南山。解放战争其间,解放军两次攻下国民党重点把守的洛阳。

洛阳就是这样一次一次被战争摧残,楼台亭阁建起后又焚毁,诗书典籍化为纷纷扬扬的灰烬,各代衣冠渐渐堆积成古丘。牡丹花开花落,悲剧在这里不断上演,血液流入洛河,化为滚滚波涛,东流入海。

建筑摧毁了无事,最怕的是文脉的割断。人称,洛阳多才子。苏秦以其三寸不烂之舌,合纵六国,使秦不敢窥函谷关十余年;贾谊的如椽巨笔洞穿整个大汉的风云格局;左思华丽无双《三都赋》也曾使洛阳纸贵;刘禹锡的怀古诗则别具特色;。。。。。。

然而这些都是古人,当别人问起今人时,洛阳人只能语塞。洛阳的辉煌只能定格到那时。

洛阳如今少有名噪一时的文人墨客,稍有名气的作协主席叶鹏却是南方人,我的校友。历史长河将这里的文风一扫而光,之后就“春风不度玉门关”了。

别说是洛阳,整个河南呢?

我想,只有南方江浙皖一带才能依稀看到那种久违的风雅:小桥流水和诗文书画相映成趣,宋元明清的声音持久回荡在粉墙灰瓦之间。

对此,我们只有羡慕了。

洛阳是得了失忆症的老人,如今只能在街头漫步却再也难以激发他创作的灵感了。

一千多年前,刘禹锡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了长沙贾谊的故宅。南国正是草木摇落,空林寒鸦的季节。两个隔了千年,境遇相似的老乡在楚地不期而遇,刘禹锡心境异常悲凉。同是生逢盛世,同是才华横溢,同是怀才不遇命运多舛。在贾谊宅彷徨了许久,他不禁叹道“汉文有道恩犹薄,湘水无情吊岂知?寂寂江山摇落处,怜君何事到天涯!”

洛阳才子他乡老,洛阳怎么也总是如同贾谊,刘禹锡那样郁结千年的惆怅而难以像元稹那样吟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去寻欢作乐。

洛阳已经没有才子了,只有才子的点缀-牡丹花了。也许上天就是特意使牡丹落户这里,以抚慰他日后那寂寞的心。牡丹花仍然应时而发,却不见了雅士秉烛赏花,对月起舞的身影了。

一切都葬在北邙了!

洛阳人对自己的家乡有一种外人难以捉摸的自豪感,不过洛阳确实值得他们自豪。从古老文明解脱出来,洛阳无疑还算是现代化的城市,在豫西一带影响力非凡,也是中部重镇。洛阳工业发达,这要感谢毛泽东那一代领导人,虽然毛因为某种原因从未到过洛阳。一五计划奠定了洛阳的工业基础:一拖,轴承厂等纷纷落户洛阳,造就了洛阳今日的荣耀。然而严重的污染应运而生。在洛阳几年间,我几乎没有看见过月亮,天上有的是粉尘。那条著名的洛河已成臭河,当年我还和同学横渡洛河,闻到的是刺鼻的臭味。

洛阳规划的还算可以,因为解放后洛阳基本上是废墟一片,地上也几乎没有什么古建筑。作为工业基地,军事基地的洛阳是经过苏联专家的亲自规划的,否则洛阳如今就可能像开封一样,路面窄小,尘土飞扬。

最漂亮的是中州路,法国梧桐矗立在道路两侧,路面都是绿荫。每到秋季,叶子飘零,饶有趣味。

这要感谢刘典立-我的校友,他为洛阳的城市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至今,洛阳人让念念不忘他。

现在洛河两岸都是高楼林立,南岸是新开发的。还建了一个拥有多项世界之最的音乐喷泉。她毕竟还是要展示自己的现代化的,因为洛阳人不想她如同开封城那样,将辉煌全部深埋于地下,至今仍沉浸在繁华汴梁的幽梦当中。

要访古只能到郊区了,站在邙山上眺望万里河山,旧梦会涌上心头。河图洛书在此浮现,八百诸侯在此相会,无数帝王在此坐拥天下,李白杜甫两大诗坛星宿在此聚首。。。。。。

三千年恍若一梦,只有秋风时时袭来,衣袂迎风而动,宛如征战的旗幡。

遥远发达的文化已经消逝,深埋在这片土地上。这里见证了中国所有的荣耀和疼痛,中原文明已经作古,只能勉力赶上潮流。可惜流年,忧愁风雨。该走的总要走,该留的总要留。在国运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你不能做什么,能做得只有追忆,叹息和希望。而在不远的那里,正是李贺曾经骑着瘦驴寻找诗意的地方。。。。。。

本文内容于 2009-6-23 17:49:28 被安西都护府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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