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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垫起来的小平台上,一个堆满竹简的桌案。

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案后。

身上还配有玉阙和镶有宝石的剑。

那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滇王。

岳父和一个有些白发的盔甲军人,站在旁边的地下。

白发的盔甲军人,想必就是小卜上将军了。

在岳父的身后,挂着一幅秦军和滇军的战场形势图。

我和钟将军跪下:“参见吾王,吾王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吾王。”

他看看我,然后说:“你就是虎师左卫旅陈旅帅吧?”

“是的,王。”我说。

“恩。果然是青年俊杰!”他赞道,“昨晚,陈太尉已经把你的计划大致和我说了,我刚才正要和太尉、小卜上将军讨论此事。计划固然是好计。可有一些事情还不大明白,所以,请你来详细说明一下。”

他转而对站在旁边白发的盔甲军人说:“上将军,请你把我们的疑虑跟说说吧。”

“是,王。” 小卜上将军一躬身。

“陈旅帅,我的第一个疑虑是,为什么非得要放弃邛都。”上将军问。

我来到岳父身后的地图旁,岳父闪开身。

这幅地图,和我们侦察时画的地图基本类似。不同的是,王的这幅地图上还标记里邛都以南的各处地形地势。而邛都往北各处,两幅地图的标记,基本类似。秦军的所有布置,我昨晚已经烂熟于心。

“王,请借用您的一支笔。”我说。

滇王从笔架上拿出一支墨迹已干的笔,给我。

“王,太尉大人,上将军,请看。”我拿着笔,指点着地图,“我们已经去秦军阵地各处看过了。秦军在都城对面,离我们十二里的地方,设下了营寨,连绵五六里,估计有十万人。这是他们所设置的第一道防线。在去长宁城的路上,大道两边,石城山、断天崖,两边均驻守有三千人左右的军队,这是他们设置的第二道防线;长宁城,城墙虽然矮,但城里城外驻有秦军六七万人的部队,还有粮草、马匹、战车等,这是第三道防线;在义宾城,城外两边的铁羊山、蛇头山,分别驻有几千人的部队,城里的部队估计也不下万人,这是秦军的第四道防线。江对岸,也有秦军的营地。所以,大家看,秦军现在的布置,好象是一只乌龟。都城对面的秦军营寨是头,秦军主帅蒙婺,肯定也在这里;石城山、断天崖两边的秦军,是两只前脚;长宁城的秦军是龟的躯体;义宾城外两边的山上的秦军,是两只后脚;义宾城里的秦军,是乌龟尾巴。无论哪个地方的秦军受到攻击,他们的头、脚、尾,都可以一缩,抱成团;而我们仅有8万多部队,根本不可能把他们包围吃掉。”

我顿了顿,看了看滇王,他鼓励我说下去。

而岳父、上将军、钟将军,都还在看着地图,思维还在我刚才的比喻里。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把乌龟调动起来,让它的龟头伸出来,我们拿刀把头狠狠一斩,让它的前后脚和尾巴,都没了主意,然后,把它连壳掀翻在地,它四脚朝天,任它有再大的能耐,也只能干蹬腿,把我们没奈何了。”

他们大致明白了。

我接着说:“而要让乌龟的头伸出来,最好是给它喂食。秦军对什么最感兴趣?”

“我们的都城。”钟将军说。

“对,秦军和我们在邛都对峙大半年,维持现状是不得已而为之;其心,实欲占之而后快。所以,我们针对秦军的心理用计。我们把都城让给秦军一天,或者一个晚上,只要我们能把这只乌龟头斩一刀,那么,邛都、长宁、义宾,都能一战而定。秦军江南的城池,将尽为我所有。”

“此计之重点是:放弃邛都,以退为进;追擒敌帅,以快制胜;趁敌胆怯,以少胜多。”我总结说。

“妙啊。比喻很妙,计策更妙!”岳父赞道。

小卜将军上前一步,跪倒:“王有了陈旅帅,何愁天下!”

滇王微微颔首:“恩。果然是好计策!如此计成功,当记陈旅帅一大功。”

“谢吾王。愿为吾王分忧。”我再跪倒。

“起来。”滇王说。

我继续说:“计策虽然妙,但也要靠众将士戮力同心。”

“我们需要怎么做?”上将军问。

“首先,要挖通城里城外的地道,以便趁夜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门。”

“这个容易,先王时已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 滇王说。

“此事太尉大人和我商议过,”我说,“一条太少,如被秦军发现,则可能被秦军堵住,或被截杀。所以,必须有三条以上,以策安全。”

“这事极易。我来安排。” 上将军说。

“挖掘地道一事,务必使兵士们保密!”我说。

“这个放心,绝对不走漏消息。” 上将军说。

“其次,需要组织王室、大臣、百姓等,在秦军攻进都城前,及时撤离,以便尽量减少百姓伤亡。守城将士在撤离前,务必作出全力抵抗的模样,以便使秦军相信我们是战败,不得已撤离,进而使其在高兴之余,骄傲自满。”

“守城将士,不了解此计策,必会拼命抵抗。”岳父说,“这个不必担心。”

“可能会有很多伤亡啊。”上将军说。

“为了全局,在所难免。” 滇王说。

“我们要撤到哪里呢?”钟将军问。

“这里。”我指着距离邛都南门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图上标明那里,有两座山,山下是大道。我们从俞元来邛都时经过的,“我们在两边山上,预先多做檑木、巨石;如有秦军追来,将檑木、巨石滚下,堵塞大路。军队据险而守。我料想,秦军必不会做死力攻击,一遇抵抗,即会退回邛都,一方面庆功,一方面报告蒙婺,另做打算。”

“恩。”上将军指着地图上的两座山说,“这里我知道,大路左边是阴山,右边是阳山,易守难攻。”

“檑木、巨石,可从山上就地取材。” 岳父说。

“那就撤到那里,再做整顿。” 滇王决定说。

“撤到那里后,要控制住所有的王室、大臣、百姓,不要让任何人先于大军回到邛都,以免走漏消息。”我说。

“这个好办。一旦撤离到两山之间,派军士就地围住所有人,守住两山各个道路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上将军说。

大家都没有异议。

“现在,要说军队的进攻。”我说,“邛都,务必在秦军庆祝当日三鼓以前,分派三位得力将领,率军从地道进入,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大军入城后,不可恋战。一夜庆功、骄傲自满的秦军,肯定无法预料到我军会立即反攻;即便反攻,他也会认为可凭城池据守。一旦发现我军大部入城,蒙婺大军必然慌张撤离。我大军必须紧跟蒙婺大军,不能使其立住阵脚。我们的目的是,整个江南的城池,而非一座邛都。”

“恩。王,”小卜上将军跪下,“为防万一,反攻大军,就由臣来指挥吧!”

“准。”滇王说。

“好。上将军亲率大军,再好不过。”岳父说。

我也点头。

我问上将军:“我军有骑兵、战车各多少?”

“骑兵七千五百人,战车八百辆。”上将军说。

“三个师的骑兵是吧?”我再次确认。

“是。”上将军说。

“好。军队撤离时,骑兵、战车部队和其他埋伏部队,可直接去到以下地点埋伏。第一、一个师的骑兵和八百辆战车,可埋伏在凤牛山里,要多带火把、硫磺;只要看见秦军从邛都撤出来,即攻击秦军营地,放火烧营寨。也不可恋战,和大军一起,尾随秦军。第二、一个师骑兵,埋伏在断天崖附近;另派得力将领带领两师步兵,埋伏在石城山西面,预先派人携带火种,从山下爬上山顶。待秦军呼喊救援时,骑兵扫荡断天崖下的秦军营地后,快速追踪秦军主力;两师步兵中,一个师的步兵封锁石城山唯一的出口,山上的士兵,扔下火种,烧毁石城山里的秦军营地;一个师的步兵,攻击大路上逃过来的秦军,多带弓箭射击,并要虚张声势;秦军必继续逃窜,而我大军继续追击。”

我顿了顿,滇王拿过他的茶给我,我喝了。

因为的确讲得口干了。

我放下茶杯,继续讲计划:“重点是长宁城。如果秦军在这里站不脚,那他就再也无法组织起象样的抵抗了。所以,我们需要在长宁城外的西山后面,埋伏下重兵。一旦秦军退到长宁城,我伏兵不要和长宁城西山上的秦军纠缠,直扑城里。后面有我大军追踪掩杀,两师骑兵快速冲击;我军气势正盛,秦军胆战心惊,秦军很难立住阵脚。在长宁城后,南广河上,虽有木桥连通对岸,但秦军肯定无法一下子全部过河,所以,我们的两师骑兵,应该往来冲杀,杀散秦军,杀开一条道路,并保证我大军,可尾随蒙婺过河。过河后,可烧毁木桥,则留在长宁这边的秦军,将尽成俘虏。”

“义宾城外,有座巍山。我们最后一个师的骑兵和两个师的步兵,将埋伏在那里。步兵的主要任务是攻击义宾城外铁羊山、蛇头山上的秦军;而骑兵,应尾随蒙婺进城,守住城南门,以待大军。”我看看大家说,“为确保万一,我将于近日内率两旅兵士1000人,先行诈降到秦军内,以为内应。如骑兵无法守住义宾城南门,我将带领兵士杀散守门秦军,接应大军进城。”

“巍山附近的埋伏,建议由钟将军带领骑兵和两师兵士去进行。”我说。

“对。我熟悉那里的地形,且可带领兵士过河。”钟将军说。

“恩。那届时就有劳钟将军了。” 滇王说。

“为王效力,是为臣本分!”钟将军说。

“现在,就只有两个疑问了。”我说。

“哪两个疑问?”岳父问我。

“一是两军阵前,如何引诱秦军来进攻邛都;一是,如何对付秦军的骑兵。”我说。

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还不成熟,所以,先提出来,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滇王问:“太尉,上将军,你们有何高见?”

岳父想了想说:“我们可按照陈旅帅的计策,反其道而用之。在两军对峙时,根据秦军的反应来应对。如我军出动万人,秦军仅出动一万人或少于此数,我们就在主将打败秦将时,冲杀过去。如遇顽强抵抗,我军则鸣金撤退。秦军如果反击,我们则节节撤退,直至吸引秦军攻到城下。若秦军攻到城下,我们就造成迎接我军进城,不及关门的样子,放秦军入城,让其占据北门。若秦军占据了北门,则必定派人回去报告,那时,秦军必定大举进攻。”

岳父说的办法,基本上我也想到了。我补充说,“如秦军一次不上当,则可进行多次冲击,务必诱使大部秦军来进攻邛都。实在不行,再由我于中取事,带动秦军进攻。”

“也好。”滇王说。

“此战的重点就是我们的骑兵,是全力去冲击秦军阵地,使得秦军不能有效的组织抵抗。所以,我们的骑兵,是无法对付秦军骑兵的。我们的步兵,要怎样对付秦军骑兵呢?”我问。

“我们以前的战法是,以戟勾骑兵,以钺砍马腿。”上将军说。

“对。那就需要组织各个旅的戟队、钺队,专门对付骑兵。”岳父说。

“还可命令兵士,到山上去砍四五米长、手臂粗细的树木,削成两头尖的木棒。如遇到骑兵,则一头插在地上,一头斜指着秦军骑兵冲来的方向。这样可杀伤马匹,还可保护到自己。”我说。

我是突然记起俞元郡工场里的那些木棍,想到此办法。

“恩。好办法。”钟将军说。

“邛都工场里,应该有一些木棍;我再派人去山上砍一些。”上将军说。

看来,上将军也是经常去工场的,才知道工场会有。

此后,我们还计议了其他事情,比如我诈降之事、诈降后的联络、如何取得秦军蒙婺的信任等等。

“恩。还有其他问题吗?” 滇王问。

“有,机密之事。”我说,“兵士和将领,都只是执行命令而已,我不担心有人会将此计划泄露出去。知道此计划全盘内容的,只有在场的诸位。所以,请诸位发誓,保证此计划的绝对机密。除我等五人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知晓此计划。”

“好。”岳父说,“我必对此计划守口如瓶!”

“我决不向任何人透露此计划半个字。”上将军说。

钟将军也说了。

轮到滇王了。

滇王看看我,没有要发誓的意思。

“王。”我跪下喊到。

“陈旅帅,不得放肆!”岳父大声呵斥。

我依然看着滇王,毫不畏惧。

“此战,决定滇国的未来和数万将士性命,我不能不慎重。请王恕罪!”

我不熟悉宫廷,也许秦军早已收买了滇王身边的某位大臣、近臣、侍卫或王的女人呢?

滇王站起来,接过我手中的笔,取下配剑:“我将保守秘密,不向任何人透露此计划。如违此誓,有如此笔!”

他把笔,一削两断!

“各位卿家,如没有其他问题,我已命人在金阳宫摆下宴席,请随我来。” 滇王说。

我们随滇王去金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