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赴蒙回忆随感 献给我的老兵 (我的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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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删去四五行,)***是99年的国庆阅兵车(其实也是我兵龄比***小三岁):国庆节那天我和父亲并排坐在我家炕头上看直播,***就在方队里头,打天安门前款款走过,当时我不认识它,它肯定也不认识我,想不到7年后它竟成了我的胯下坐骑。想来传奇不已。


说到***,它不光光是个阅兵车,有功之车,也是我国自行研制第三代主战坦克的第一批产品。通过年长日久的众人操练,***就是比后来出产的皮实,耐糟。由于久经磨练,***跟新车放在一起显得有些破破烂烂,左边叶子板被碰的有点耷拉了,掉漆掉的也是特别厉害,拿泥子都补了好几次了,灰头土脸的,没人会闲的去想它的昔日辉煌,于是***被定为教练车,给众人操练,(此处删去半行)。现在它又要随我挥戈北上了,又是一番风雨尘沙,又是一番众人操练,真叫我心疼。相比之下,尔等新车,那些没跑多少的*^^、*—*,不是漏油就是莫名报警,嫩的窝火、看的憋气。


言归正传。我们一组成员驾着***向车站机动,路上百姓莫不驻足惊叹。何以咏之?坐着 (此处删去一行多)超级庞然大物,披铁挂甲,操枪举,两边警卫开道,威武雄壮地打街市走过,真的太拉风了。我都怕那层沥青路面都经不起它(此处删五字)履带板的一溜踩。站在*米多高的***上,我环视周遭,马达在胯下隆隆轰鸣,是蠢蠢欲动。征服的武器拿在被用来征服世界的人的手中,征服的欲望让它就那么一点一点的蛊惑出来,难以自抑。


敢犯我军威者,死!


装载开始了。(此处删去一行)我们的火车平板还没它的车体宽,所以上平板是个技术活,有一定难度,有一定危险。打个比方来说吧,让坦克上平板,好比让一个人在没自己脚面宽的墙上行走,而且,驾驶员看不见脚下的路,得看着别人的指挥手势来前进。这些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夜间我们都搞过了,更何况还是白天。虽然如此,还是很辛苦。那时正值盛夏,天气热的跟蒸笼似的,老百姓人家呆在家里穿着背心裤头还要吹风扇,我们可要穿着迷彩服,拉链拉到顶,袖口扣死,外扎武装带,背着挎包水壶手枪套,是全副武装,捂的严严实实。热的要死,就买冰袋放在迷彩帽里顶在头顶上降温,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汗流的跟冲澡似的。装载有危险,上级领导很重视,来现场察看,团里要求我们作风要严谨,换句话说,就是你热死也不能解开一个扣子。


坦克到位之后就是固定了。今年走的路远,坦克固定的标准很高,要求我们用16股8号铁丝把那五十多吨的家伙五花大绑在平板上,想来头疼。16股8号铁丝差不多有小孩胳膊那么粗,要把它拧成麻花,紧到插在“麻花”里的绞棒抵住平板能自己撇断。气温太高,我们只干到一少半就因为出汗太多虚脱了。可火车不等点,上面也有死命令,只好拼了命往上顶。出汗出的多了,觉着身体仿佛就是一副皮囊,仿佛所有的骨头和肌肉都被抽走了,肉皮下边填的都是些稻草,浑身使不出劲儿来,站也站不稳。看看铁丝,啊,看看绞棒,看看满面通红、汗流浃背、绝望无助的和我一起干活的人,看着剩下的活儿,看着剩下的时间,心火呼呼地往上顶,想大吼来发泄,但我得忍,自己克制住,别人才能克制住。来吧,接着干。


干完后,我连车也爬不上去了。


第二天,身上的迷彩服上全是白花花的一层盐。


装载结束了,然后就是延绵千里的铁路输送。因为今年北京要办奥运会,我们坦克输送就要绕过北京,取道石家庄,上阳泉,走太原,过大同,最后到达目的地。要过太原、大同?估计要过朔州,不知道在朔州停不停,说不定准我还能回家喝口水。后来营长专门强调了输送纪律,早想到了,肯定不让,也只是想想好事败败火罢了。


火车过保定的时候正好华灯初上,我们打城市巨大的广告牌后悄悄走过。来保定两年了,还没见过保定的夜景是什么样子,正好看一看。过石家庄时是大早,我正做着美梦呢,有人叫我,排长,吃饭了。我在梦里回答,不吃了。醒来时火车正穿梭在崇山峻岭中,这里林茂竹修,河水映带左右,我感叹好一处所在。天生自我感觉良好的我拿出种种理由来证明这已是山西境地,这里历史悠久,人杰地灵,景色秀美,物产丰富。坐在对面的战友不堪我如此自负,东拉西扯地辩驳这还没出河北。皇天不负,路过的娘子关的标幅给我们俩的争论画上了一个令我十分满意的句号。旁边的新同志也被我热情所感染,问我,排长,这里为什么叫娘子关。我正襟危坐,一边讲,一边编了个美丽的、关于美丽娘子的中国式童话故事讲给他听,使他对这片土地更是叹然不已。


火车到了阳泉东站停站。我下车检查车身固定情况,这时天空飘起毛毛细雨。透过漫天的细雨,我使劲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故土,站外的高楼林林总总,我记住了外面两栋最高的,工商银行和人寿保险。如果还有机会来阳泉,我一定要来这里转转,看看站外到底是番什么景象,是什么样的熙熙攘攘。我还要告诉身边的人,我那时当兵,铁路输送时路过这里,你看,那两栋楼我还记得。


中午的时候到了太原,先过的榆次,过榆次时我想起了温顺恭良笑眯眯的子乾儿,大学的好老乡,好兄弟。子乾儿被分到了应急作战部队,体能考核时腿骨折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大学时那时就许愿要路过时去看看子乾的母亲,子乾的父亲也是军人,在海拔4000多米的青藏高原当了二十多年兵,他父亲转业时子乾已经小学六年级了,我感叹子乾他母亲带着两个孩子二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所有的青春岁月都献给了谁。过太原时望着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大街,我想起了大哥和二大爷。上次见二大爷他已两鬓斑白,两腮的肉消瘦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父亲他们弟兄三个是真的老了。大哥做买卖风生水起,希望他能发大财。还有常常的麦子,那狗日的不知道又在忙啥,6月刚高考完,那家伙现在该招生了吧。眼前的这条路好像叫长风路,路上有一家奇瑞的4S店。过了太原就是忻州,我又想起了小宏,大学的好兄弟,陪我勘查五公里路线。他和我说起他们单位闹转业半夜吹唢呐的事,我暗暗为他捏把汗。过了原平,火车就爬上了宁武牛背般的山。这时夜幕降临,月如钩,星星和远山的灯光一闪一闪。我的心像只漂流瓶,在如海的夜色中漂啊漂啊,慢慢地下沉。马上就要到朔州了。


路过朔州时我居然辨不出东西南北。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老家的铁路两旁栽了密密麻麻的丈二高的树,挡的什么也看不见。火车咣当咣当地走的很慢,因为一路没有站台,所以一路不停,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我陌生的地方。我趴在车窗上凝望着远处的一片灯海,橘黄色的是路灯,白刷刷的是高楼和广告牌照明灯,红红绿绿的是霓虹灯……。只要能认出现在路过的是哪里,我就能知道我家在哪个方向,我就能知道我家的灯火是其中的哪一盏。我拼了命张望,结果只看到了开发区实验中学的大霓虹灯招牌,可恨我不认识开发区实验中学,没去过。噢,离家多年,原来我已不熟悉老家,老家也不认识我了呢。故乡的灯愈来愈远,火车漫不经心的来了一个转弯,……,再什么也看不见了。夜风呼呼吹过,我缓过神来,看看表,晚上十一点半了。我想,不知道灯光里的妈妈熟睡了没,给她打个电话吧,部队有纪律,怕吵醒她,她一想我,又一夜睡不着。我把头探出车窗,回望故乡,可看见的只有身后一个个的坦克。闭上眼,又仿佛看见母亲那温暖熟悉的,安睡的脸,感觉她是那么地近,又是那么地远。妈,儿子不能问候,不敢呼喊,来不及下车去看看你,只好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再随着队列踏向远方了。


花海柳浪,

你不会发现我,

我在遥远的路上风雨兼程;

霓虹闪闪,

你不会找到我,

我在高高的山岗戴月披星;

山巍巍,

我与太阳最近;

海蓝蓝,

我与妈妈最亲;

天地间,

我与红星最亮,

我留给你,

一个绿色的背影。

本文内容于 2009-6-23 5:36:42 被刁民退散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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