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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上了这一课,不用他多说,大家都知道敌人是从这里下山去了。如此发现,阮宝山亦很自以为功,于是大喊一声,叫人拿过刚才探雷用的加长木棒来,他有大用。

叫大家都往后退开,蹲下身注意好安全,他将那木棒往细铁丝下面的山体一丢,而后立刻卧倒。木棒没再弄响什么,看来除了路口的这道小儿科,下面好长一段路安全。阮宝山站起身,手一挥,叫大家跟着。他提着枪,往前走了两步,而后习惯性地绕到右边,准备打从那下山去。

向前进刚才是倒退着将手榴弹布置在左手边的,又往左边加了一根绊线,现在阮宝山往右边走,这就正对了。那根线不再是细铁丝,而是就草丛里的一根草棍来设置的,极具隐蔽性。如果他刚才倒退着将手榴弹布置在右边,拦阻过左边路径后,再往右边加一根线那就达不到拦阻效果了。因为人的习惯总是往右边,狙击课程里教得有这知识,他可是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整人的手段毫不含糊。

要紧的是阮宝山发现到的那枚手榴弹下还有一枚藏在下面他没发现到。阮宝山也是追敌心切,一发现了破绽后就没怎么用心思细看,而是急着要追击敌人,深怕去得远了,替班里倒下的弟兄报不了仇。这样心急火燎,怎能不忙中出错?不过说起来也算得他小心,为了避免自己左手边草丛里的那玩意受到惊扰喊起来,他还特意往自己右边过去了一点才开始下脚。但刚往长草丛里走下得一步,左腿再抬动时,他就觉得有什么绊住了小腿。阮宝山一门心思都在下面逃走的敌人身上,方才又发现了小儿科,避开了官煞,故这时节倒也没往坏处想。

直到听见不对,仿佛“嗤嗤”的导火线轻微燃烧声音在响,他才猛然醒悟。这时候头皮全发麻了,下意识里逃生的本能促使他鬼叫一声,飞快地直往下狂窜。

无论怎么说,两枚手榴弹的爆炸威力都要比一枚大一点点。两声紧连着的惊天巨响过后,阮宝山往下滚到了一株树干下,差点给撞晕过去。“它妈的!”他惨叫着爬起来,破口骂出一句渗透行动中常骂的话。

万幸!他刚才确实是见机得快了一点,不然非给当场炸死不可。

这时他觉得左边身从上到下一阵灼痛,用手往肩头一摸,天!血糊糊的。手触到伤口火辣辣的痛,他止不住“呀哟”一声叫唤,痛得差点又晕了过去。

腰身也火辣辣的灼痛不已,再往下摸,原来连衣服都烧糊了好一大块。尤其不妙的是屁股上,嵌着好几块弹片,摸着刺手得很。其中一块没怎么刺手的却可能深入到了股骨,一触就痛得人止不住龇牙咧嘴,难受得要死。

“fuck fuck fuck——”阮宝山气急之下,还是小孩时候跟来自太平洋对岸的洋鬼佬打仗时学得的英国骂,这时候也禁不住脱口而出。人总是要会骂那么几句经典的别国语言的!此际痛并怒气着,当然不择语种,只要够狠够发泄,那便有一点快乐着。

这样斜靠在树干上,他忽然觉得脸上也有热乎乎粘稠稠东西流下来,感觉差透了。再用手一摸,不好,又是血!

如今头也受了伤,这才想起盔式帽,不知道滚哪儿去了。琢磨着应滚下山有了好一阵罢,草深林密,如今却去哪儿寻找?

“这真它妈的——”他恶狠狠的,下面的话却骂不出来了。血水流进嘴里,他连着“呸呸”吐了两声,没怎么吐出来,咸咸的。这时候上面有人下来找他,喊着他的名字,还“山哥”、“山哥”的叫。左边耳际还轰隆隆鸣响着的阮宝山通过右边耳朵听到了,赶忙回答说:“你山哥在下面呢,你是哪一个?我就在你下面,千万别乱打枪下来。”上面的人说晓得了,问他有没有事。阮宝山说有事有事,还是大事。上面的人听到就慌了,连问到底怎么了。阮宝山说你们快下来,总之不妙得很,这次遭整惨了,这辈子来还从没那么倒霉过的。又问刚才遭整的人还有几个。下来的人说阿汉、阿水都挂了,阿金也受了点伤。

连阿汉也挂啦?阮宝山听了又是一连串咒骂,这回可是自己的方言,连上面的兵也不知他骂的什么,令人一些不懂了。

等下来的人到了,阮宝山看着不顺气,就埋怨说怎么不扎副担架,再多下来几个人。那个兵就问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不准备再追啦?阮宝山说,不追了,敌人都布雷阻击了,上了两次当,还追个鸟啊!回去算了。那个兵就回头喊了起来,说上面的搞快扎副担架,班长大人屁股不得行了,走不了路,送下来抬他老人家上去。

听了这话,阮宝山觉得好过了一点,连连点头,心里似还受用。说:“这还差不多,你办事我总算放心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