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被俘职务最高的长官(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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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追求完美人生的曲折坎坷之路 ——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被俘职务最高长官吴成德的坎坷人生 作者:李敏杰 赵仕枢 [img]http://pic.itiexue.net/pics/2009_6_22_98670_9498670.jpg[/img] 当年志愿军赴朝作战的珍贵历史照片 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中朝军队共俘获11551名以美军为首的所谓“联合国”军(其中美军3193人,南朝鲜军7142人,其他国家1216人),我志愿军也有21357人被俘。中朝军队俘获美

追求完美人生的曲折坎坷之路

——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被俘职务最高长官吴成德的坎坷人生


作者:李敏杰 赵仕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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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志愿军赴朝作战的珍贵历史照片


抗美援朝战争中,中朝军队共俘获11551名以美军为首的所谓“联合国”军(其中美军3193人,南朝鲜军7142人,其他国家1216人),我志愿军也有21357人被俘。中朝军队俘获美军最高职务的是二十四师威廉·迪安少将师长,我军被俘的最高职务是一名副师级干部,他就是第三兵团六十军一八O师代理师政委吴成德(仅是口头委任,实为师政治部主任)。前不久,我们采访了原一八O师政治部宣传干事张城垣、保卫干事仇阳虎和后勤部管理员王官虎等同志。张城垣在抗美援朝时,一直跟随吴成德在一八O师指挥部工作,战斗失利后,又与吴成德一起在敌后打游击,为搞粮食不幸被俘。在战俘营,他是“共产主义团结委员会”副书记,参与了坚决要求返回祖国的斗争。在落实被俘人员政策后,他又帮助吴成德整理回忆录。我们在采访他们时,他们向我们展示了吴成德追求完美人生的曲折坎坷之路。


临危受命:担任一八O师代政委


1918年4月,吴成德生于晋南新绛县横桥乡宋温庄一户农民家里。1937年,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踏上了华北大地,山西成了抗日斗争的最前线。这年3月,担任小学教员的吴成德投笔从戎,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山西军政训练班,同年6月,他被派回新绛县任县牺盟会协理员。9月,经牺盟会特派员乔明甫介绍,吴成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升任为新绛县人民自卫队总队部政治指导员。在此后,吴成德打日本、斗阎顽,勇敢顽强,一往无前,1942年晋升为决死队二一三旅五十七团营教导员、团党总支书记,1944年任太岳军区第三军分区政治部组织科长,1947年调任到一八O师的前身———八纵二十四旅的七十一团任政治委员,1950年2月升任一八0师政治部主任。同年与毕业于华北军政大学的师宣传队区队长龚村结婚。一八O师赴朝时,龚村留在了第三兵团留守处负责档案工作。


这年12月,正当一八O师在四川眉山地区刚刚平息了匪乱,就接到了第二番到朝鲜参战的命令。部队从成都出发到河北沧县集结前夕,第六十军政委袁子钦找吴成德谈话时说:“你们师王观潮政委另有重任,军党委确定你代理他的工作。”吴成德当时对组织这个决定有些意外,说:“出国作战自己没有经验,我挑不起这副重担啊,还是另派一个人来吧!”


袁子钦对吴成德十分了解,他虽然是个一米八的大块头,为人处事十分憨厚,可工作却非常认真细致,在干部战士中威信很高,大家都亲切地叫他“吴大帅”。袁政委十分严肃地对吴成德说:“思想政治工作你一直干得挺好,让你代政委这是党的任务,有困难走群众路线。”从此,虽然没有下达正式文字命令,但指战员都知道他是“代政委”,并仍然亲切地叫他“吴主任”。


1951年3月,一八O师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4月就投入到第五次战役。可是在战役第一阶段,一八0师被作为预备队。4月27日,部队行进到距汉城不足20公里时,突然接到战役第一阶段结束的命令。全师上下又高兴又遗憾,一致要求担任第一梯队,吴成德让宣传干事张城垣向军首长写了一封激情扬溢的请战书。


在战役的第二阶段,一八O师被批准担任军第一梯队任务,执行向春川、洪川进击插入的任务。这支装备较差,仅有一万指战员的部队,要去进攻拥有300辆坦克、800门大炮、5万多兵力的美十军,任务之艰巨可以想见。但在师长郑其贵和代政委吴成德的带领指挥下,战斗一开始,部队就打了几个漂亮仗,五三八团三营和无后座力分队第一天就击毁美军10辆坦克,受到志愿军总部的通报表扬。他们很快就控制了各(川)洪(川)公路,拖住美十军所属的陆战一师和第七师,掩护东线主力顺利歼敌。


可是,在他们再向前推进时却遇到了困难,朝鲜东部山脉全为南北纵向,只有几条纵向公路,致使一八O师极难横向包围敌人,只有向前突,这样就越突越深。更重要的是“联合国军”经过四次战役和我较量,已经了解到我军没有制空能力,运输线易受封锁,每次战役靠部队随身携带的粮弹,只能维持一个星期左右。故美军总司令李奇微称志愿军作战为“礼拜攻势”。所以,一八O师进攻时他们便后退,诱其前出,待一八O师粮弹耗尽时,进行大规模反扑。


5月20日,中朝军队在东线已歼敌5.9万人。志愿军总部针对我军粮弹将尽,后方又一时供应不上的情况,决定全线停止进攻,主力向北转移。第六十军当即命令一八0师担任兵团掩护回撤任务。就在此时,敌乘我军主力转移之际,集中美军7个师和南朝鲜军6个师的兵力,在航空兵的掩护下全线反扑而来。敌人进攻的方向和通道全在一八0师的防地,每个营连都要抵挡三至四倍以上敌人的进犯,每天平均有5万发炮弹在一八0师地段内爆炸。23日,美二十四师向一八0师迂回。正当一八O师准备撤过北汉江,摆脱敌人包围时,上级又来命令,要一八O师在江南坚持三至五天,掩护3个军的8000名伤员撤退。


这样,一八O师身负沉重的包袱,边打边撤,行动迟缓,最终被敌4个师的重重包围,完全陷于三面受敌、背水作战的不利态势。奋战中,全师已有3000多人伤亡。更严重的是许多部队弹药已经打光所带口粮也已用尽,许多连队指战员已经近一周没沾粮食的滋味了。在这种严峻的情况下,全师只好利用夜间分散突围。


为救伤员:不幸被俘落入魔窟


26日晚,师指挥部和师警卫连、侦察连、通信连共计只有300多人,在郑其贵和吴成德带领下,向史仓里紧急突围。撤退到鹰峰山区时,郑师长和吴成德边走边商量下一步如何收拢部队撤出重围,突然听到沟下有人在喊:“吴主任!吴主任!”张城垣陪吴成德下去一看,原来是五三八团二营军医王洪兴。他身负重伤,难以行进,掉队躺在沟里已半天了,这时突然听到了吴成德的声音,急忙呼救。


吴成德和张城城垣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正巧五三八团团长带着几十个人路过这里,吴志德让他们带上王洪兴撤退。这样,他们在这里耽误了20多分钟,与大部队脱了节。由于几天没吃东西,这时吴成德的胃病又犯了,疼痛难忍。天刚亮,敌机又来轰炸,好不容易翻过两道山梁,来到一片松树林,又遇到400多名伤病员,大部分是吃野菜、蘑菇中毒的,也有的是被炮弹炸伤的。吴成德决定无论如何不能把他们丢了,誓死也要带着他们一起突围。


这支伤兵满营、粮尽弹缺的队伍,不少人十多天粒米未进,伤员的伤口有的已经腐烂化脓,行动实在困难,在敌后愈陷愈深。于是,吴成德决定不再突围,进深山隐蔽采集食品,恢复体力,利用山区打游击,等待我军第六次战役发起后再出去归队。


这一带是百里无粮区,炮火已经把这里的村庄炸成瓦砾废墟。他们白天进入茂密的山林里隐蔽,夜幕降临后下山到村庄的废墟中寻刨粮食。但连续组织4批人员出去,绝大多数在与敌人遭遇中牺牲或者受伤、被俘。在这种艰难的时刻,吴成德很是焦虑,加上他胃病又常犯,显得十分不安。在他万分痛苦时,常摸着自带的那支小手枪不放。张城垣怕他自杀,便给警卫员小虎子使了个眼色,小虎子说:“主任,你走不动,我替你把枪带上。”拿到吴成德的手枪,大家才放心了。


为防止敌人搜山被俘,他们爬到了1600多米的伏柱山顶隐蔽。那里气温常常是10度以下,又是雨天,没有任何遮蔽,冻得他们浑身打颤。晚间,张城垣和吴成德抱在一起用体温相互抗寒取暖。一天夜里,饥饿又向他们袭来,吴成德在他的口袋里摸到一颗维生素丸,他把药片分成三瓣,往张城垣和小虎子嘴里各放了一块,说是一颗维生素丸相当于两个鸡蛋的营养,以此来鼓励大家坚持斗争。一天,小虎子下山到沟溪里捉回不少青蛙,他们把青蛙串在树枝上用火烤熟后吃,这也是他们在几个月来,吃到的最好东西。但是几天不到,这条山沟里的青蛙全被捕食光了。张城垣看着吴成德惨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体,就带着4个战友下山搞粮,但不幸遭遇敌人被包围后,跳下悬崖摔昏后被俘。此后,吴成德身边只剩下了两个战友,他们在敌后山野坚持了420天游击,消灭了20多个敌人。


到了1952年7月,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吴成德决定向西北方向探索突围,宁可牺牲在战场上,也不饿死在敌后。7月中旬的一天,他们翻过一座大山,正走进两条深沟交叉处的凹地,突然被十几个美国兵和几只警犬堵住,吴成德身边的战士在拧开手榴弹盖的时候,被警犬扑倒在地,几个高个子美国兵立即把他们3人压倒在地,动弹不得,随即被夺走了武器,一边一个人死死夹住他们的胳膊,拉下山推进吉普车里。


据张城垣回忆,一八O师赴朝时,全师有一万一千多人,在第五次战役中,除送到后方的伤员、教导队保存的骨干和突围出去的共有4000余人外,伤亡人数是4250人,其中团级5人,营级20人,连排级284人,战士3990人;被俘人数为3300余人,其中师级1人,团级4人,营级29人,连排级310人,战士3000余人。


苦斗敌营:吴成德视死如归软硬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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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济岛战俘营笼罩在恐怖气氛中


在汽车上,吴成德告诉同时被俘的两个战士,要他们别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证明他是工兵连的炊事员武德。美军把吴成德押送到团部,作了简单的审问,一听说是一八O师的,也就没有多问,用车把他们押送到汉城战俘转运站,不问不理,也不给饭吃。


第二天,美八军情报处单独对吴成德进行了审讯。因从面容上看,吴成德要比一般战士大出十来岁,这引起了美军的注意和怀疑。审讯的美军官突如其来地说:“其他被俘的人说你是个团长,你快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吧。”这让他们漏了馅,吴成德坚持自己叫武德,是个老炊事员。美审讯官不相信,在职务问题上就审问了他3天。


不久,美军还是怀疑起了他的真实身份,感到他就是一八O师的代政委吴成德。


原来,当郑其贵发现吴成德与部队脱节后,等了一阵,但情况紧急又不能久等,只得快速前进。经过与敌人多次拼打,他终于在6月1日带着200多人突出了重围。全师陆陆续续突围出来的有2000多人,其中没有吴成德,四处打听也不见他的踪影,上上下下都估计他被俘了。可美军向我方提交的战俘名单上没有吴成德的名字,我方向美军提出了质疑。由于美军的少将师长威廉·迪安被志愿军俘获,他们也竭力想找到吴成德,以作为相互间讨价还价的筹码。吴成德在敌后东躲西藏,打了400多天的游击,他们到哪里去找?但敌我双方查找吴成德却一直没有停止。现在,美军发现这个老兵是一八O师的,面容不象是个兵,就确信他就是吴成德。


而吴成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俘的事,现在被俘了,他感到无地自容,因为当时《日内瓦条约》的条款他也不知道,更认为自己应该不成功便成仁,向敌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一种政治错误,所以坚持死不承认。美军唯一的办法就是毒打他,折磨他,打了审讯,审讯中又打。他们在关押吴成德的囚室外架上铁丝网,把他同难友们隔离开来。


过了几天,他们将汉城转运站的被俘人员全部送到釜山战俘收容所,把吴成德单独关押在第3收容所边一个小铁丝网内的囚室里,由美军情报机关对他进行残酷的审讯,审讯的主要内容是姓名、职务、今后去向。吴成德始终坚持自己姓武名德,是个炊事员,要求回中国去。


可这时,正是美国当局对中朝战俘进行政治分化的紧要时刻,他们加紧对战俘进行残酷的人身迫害,以达到强迫扣留志愿军战俘去台湾的目的。美军战俘管理当局觉得,攻下吴成德,可向志愿军总部有个交待,同时,如果能动员他去台湾,既会产生很大的政治效应,又可在谈判桌上向志愿军施压。


为了让吴成德屈服,他们想尽各种办法折磨吴成德,在窗外安了两个带有尖锐嘶叫的高音喇叭(是一种微波噪音),白天黑夜反复叫喊:“吴成德快交待”,把他的脑子搞得嗡嗡作响、昏昏沉沉。吴成德用手指堵耳朵,用纸团塞耳朵,但这些都不顶用,他实在忍无可忍,就大喊大骂。敌人昼夜轮班,棍棒打他,不许他睡觉,要他听喇叭,坐电椅审讯。他的脑袋都要爆炸了,曾几次昏死过去,两天时间他的头发就脱落了一半。


3天后,审讯人员对他说:“对你审讯获得成功,你叫吴成德,是一八O师政治部主任,一定要跟随我们到台湾去,你快承认签字吧。”他怒斥敌人说:“我再次郑重向你们表明,我叫武德,是连队炊事员,你们这种诬陷战俘,迫害战俘的罪恶行为,我坚决反对!告诉你们,我坚决要求回祖国大陆!”


如此连续几天向敌人抗议,而敌人不但不理,继续放高音喇叭折腾得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为了反击敌人,揭露美军迫害战俘的罪行,吴成德决心以自杀来抗争。一天,他用背心套带上吊,结果因套带不结实断了掉了下来被敌人发现。


晚上,吴成德对自杀又进行了反思 ?敌人发现。晚上,吴成德对自杀又进行了反思,他想起方志敏烈士说过的话:一个革命者首先不怕死,然后是争取晚死或不死,一天不死,一天和敌人势不两立,这是监狱斗争的特殊条件所决定的,应努力斗争,努力到死,奋斗到死,以必死的决心图谋意外的获救。因而,他产生了越狱的念头。


一天晚上12点左右,天正下着细雨,他从小窗户钻出去,爬出铁丝网走了二三百米远,但不巧被大铁网周围的卫兵逮住了,将他捆起来毒打一顿,钉上了手铐脚镣,关进一个水牢里。这个阴森的水牢水深1米左右,只能站着,特务和美军情报人员不时地进去用木棒打他的关节,用帆布鞭抽他的全身,甚至把他倒插进水池中,用刷子刷他的脚心。


美军对吴成德百般折磨不见效果,又想办法软化和瓦解他:“你只要答应去台湾,答应刺字,就可以获得自由。”吴成德明确地告诉敌人:“你们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让我放弃原则来换取自由,那是永远办不到的。如果背叛祖国换取自由,就是自由了,也是一个政治上的死人,倒不如我死在这里。”


敌人的威逼诱降没有成功,又耍起其他阴谋。半个月后,他们把吴成德从水牢里放了出来,卸掉手铐和脚镣,囚在釜山战俘营第七收容所侧旁的一个小铁丝网内的独立房。进大门时,一个志愿军难友在营门前放大嗓门高喊:“新来的战友,你要坚定立场,不要上当受骗!”这是他被俘以来第一次听到自己人的声音,使他倍受鼓舞。这是张志垣他们组织的战俘营“团委会”的宣传员向他喊话。


七号收容所周围岗哨林立,有两道铁丝网和两层电网,吴成德住的这个小铁丝网内只有一座小房,看起来象一所监狱。起初,敌人派来一名扭着水蛇腰的女特务拉拢他的感情,企图用美人计引吴成德上勾,但被吴成德严辞驱赶出门。后来,美军又送来了一个志愿军被俘人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他告诉吴成德自己叫曹德成,战俘营管理当局调他来的任务是专门在铁丝网门口为他取饭,不准他出门。


开始吴成德对这个年轻人怀有疑心,以为是敌人派来监视他的特务,很少接近他,后来吴成德想,他毕竟是中国人,年龄也不大,可争取他一下。于是便主动接近他,首先想办法同他玩,用硬纸作棋子,在地上画个棋盘,教他下象棋。不久,他的棋艺竟比吴成德还高。接着教他学珠算,背“九九口诀”,在地上划了算盘模子,用泥蛋作算盘珠子,他也学得很快。又接着,吴成德给他讲了很多革命故事,教他背《唐诗三百首》。逐渐地,他们在思想上感情上更为亲切。


吴成德从交谈中得知曹德成是陕西人,入伍后在志愿军二十军当通讯员,在一次遭遇战中被俘。不久,他们就结下深厚的情谊。后来,敌人发现他俩关系特别密切,数次调曹德成出去训化,教唆他下毒手迫害吴成德,并答应事成之后优待他,都被曹德成严辞拒绝了。敌人气极败坏,多次毒打曹德成,有一次竟打掉了他的4颗门牙。


吴成德实在忍受不了了,就用绝食抗议敌人。美军见他不吃不喝,一睡好几天,便不审讯、也不打了。这样,连续绝食四五次,有两次绝食五六天,还有一次坚持了7天。熬过了敌人的审讯和严打。一次,吴成德在绝食后五天,又押他去审讯。这次审讯是有计划、有组织的阴谋。他一进门,就见有几个人荷枪实弹,杀气腾腾,戒备森严,桌上放着两个圆盘盘。当时吴成德不知是录音机。审讯的人员说:“今天是享受宽大,改善处境、改善生活的机会,只要你说到台湾去,我们就改变对你的待遇,不然就对你加倍处罚。两条道路由你选择。现在你可以开始对这个地方讲话。”


吴成德义正严词地说:“来釜山有两个月了,从实际中看出你们说和做是两回事。你们宣称美国的'民主自由’、'人权平等’,宣称执行《日内瓦公约》、宣称'自由遣返’,实际上你们做的又是一套。你们威胁强迫战俘,采取饥饿政策,强迫写血书,臂上刺字,用卑鄙的手段制造假口供,强迫战俘背叛祖国,到台湾去。《日内瓦公约》上有这一条规定吗?符合'自由遣返’吗?刚才你们还说,我答应到台湾去,就改善我的待遇,不去就加倍处罚。这哪里有民主自由、人权平等的味道呢?你们今天荷枪实弹来审讯,要杀要剐就动手,我也实在不想活了!”美军见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没等吴成德讲完,就叫几个打手打了他一顿,草草收场。


美军战俘管理当局认为吴成德死心踏地顽固不化,不能为他们政治上服务,还不断地揭露他们迫害的种种罪行,十分恼火,就想除掉他灭口,因而曾数次向他下毒手。但是,我方通过板门店谈判多次与美方交涉,要求把吴成德、王芳、魏林、孙振冠、李彦、李德等人的下落交代清楚,同时把美方派特务要害死吴成德的消息登报予以揭露,才迫使敌人没敢再下毒手。


1953年7月27日,朝鲜战争停战协议生效。根据协议,每天交换600名俘虏,可美军又把吴成德作为人质加以扣留,不予遣返,后来在祖国和世界和平力量的强烈声援下,直到1953年9月6日,他才与被扣留的赵佐端等138名难友乘美军遣送车到达板门店。


含冤受屈:仍以赤子之心报效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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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成德一下车,志愿军政治部杜平主任、停战谈判代表丁国钰将军一起向他迎去。吴成德一下扑在他们身上,泪如泉涌。他们到达开城的第二天,外交部李克农副部长、首席谈判代表黄华又专程前来看他。吴成德真正感到世上只有祖国好!


他们回到祖国第一个落脚点,是辽宁省北部昌图县的金家镇。奉命接管这7000多名归来人员的组织叫“志愿军归来人员管理处”,是志愿军管理俘获美军俘虏的战俘管理处改过来的。初到昌图时,经常还有地方的、部队的领导和文艺团体前来慰问、演出,带来了北方人很少看过的南方剧种,如川剧、淮剧、黄梅戏等。一遇空暇,就放映电影。在演电影之前,许多归来人员的连队还加演双簧、快板、相声、独唱、合唱、数来宝、二人转等等。战友们说这真是“天天看戏,顿顿过年”。


在昌图县城他们度过了抗美援朝胜利后的第一个春节,分享了祖国到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喜悦,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无比兴奋和对新生活的无限向往。金家镇每天军号声、操练声、唱歌声响彻天空。


开始的3个月,他们主要是恢复体力、医治创伤和熟悉祖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现状。此后,开始进行整训。整训的主要内容是政治审查和根据审查的结果进行组织处理。


政审从1953年11月中旬动员开始,到第二年的8月结束,经历了动员教育、检查交待、作出结论和安置处理4个阶段。


在整训动员的这一阶段,让大家感受最强烈的是为在战俘营斗争中牺牲的烈士召开追悼会。特别是在悼念1952年10月1日济州岛第七营场升旗斗争中壮烈牺牲的高勇、陈建中、邓鸣斌、李天才、王保元、任兴、岳温武、马如龙等65位烈士,和1952年4月下旬釜山一、三收容所反甄别斗争中英勇牺牲的杨延华等35名烈士时,追悼会开得隆重热烈,充分肯定了烈士们的功绩和贡献,表彰了他们在屠刀面前威武不屈的高风亮节、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这安慰了烈士的英灵,又表达了7000多名回国人员的心愿,使大家在精神上得到很大的振奋和鼓舞。


进入检查交待阶段,吴成德和战友们就感到气氛有了变化。当把交待材料交上去后,归管处的领导很不满意,他们反复讲:“你们现在要严格要求自己,老实交待错误,这是组织上考验你们是否忠诚的时候了。” 又重新学习共产党员和革命军人的标准,学习刘胡兰、张志坚等先烈视死如归的事迹,然后在与那些壮烈牺牲的同志们对比、与革命军人气节对比的前提下,检查自己为什么没有以死尽忠的问题。于是,大家一个一个开始冥思苦想,搜肠刮肚的回顾,查找自己的错误,重新提高认识。比如:被俘了,这本身就是“丧失气节”;被敌人审查时,讲了敌人知道的情况,这是“暴露秘密”;采取灰色、隐蔽方式进行地下斗争,就是“动摇”。各组、各连还进行了背靠背的检举和揭发。


交待一次又一次,自我上纲上线越来越高,有的甚至违心地说假话、说谎话。大家都虔诚地涂抹着自己越来越“黑”的面孔,直至达到“被俘即失节,失节即叛变”的认识,才算通过检查。可是,当大家都被这些交待材料吓了一跳:被俘后,只有错误,一无是处?不少人扪心自问:“这样交待是自己的形象吗?”


尔后,组织上根据本人交待的情况从严处理。在集中营里担任过自管职务的不分情由,都按“为敌服务”对待;凡暴露自己姓名、身份和部队番号的一律视为“泄露军事机密”或“自首行为”;凡未受伤、未进行抵抗而被俘的,都视为“右倾保命”。按照这些标准,坏的和比较坏的是绝大多数,党、团员95%被开除党籍团籍,连职以下人员作为非正常复员处理。更有甚的是归管处在每个人的组织结论上,都分别写上了“右倾被俘”、“变节行为”、“自首”、“叛变”等定语,并加注“控制使用”、“特殊党员”,不少人还被注明为“特嫌”,种下了他们在以后的政治运动中吃尽苦头的种子。


对于这样的处理,吴成德和大家都想不通,朝鲜人民最高司令部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部在1952年4月6日曾发表声明,金日成与彭德怀于1953年9月又发表了《告被俘人员书》,都指出:我方被俘人员在战俘营有何种行为,绝不出于他们自愿,回到祖国后,一律不咎既往。但现在咋就变了呢?在美军集中营,敌人称我们是“死硬的共产分子”,但回国后又被称为“特嫌分子”。这些在敌人残酷折磨下坚决斗争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硬汉子,或抽泣不止,或失声大哭。难道誓死如归回国换来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许多人都去找被俘人员职务最高的吴成德。可是,吴成德也受到了不公正处理,而且首当其冲被 “双开”,即开除了军籍,开除了党籍。而且连处分决定也没让他看。吴成德这位被祖国“母亲”错打的孩子非常不服,他多次申诉,要求东北军区首长接见,要求杜平主任接见,更要求到北京面见毛主席。


总算盼到在东北军区大院见到一位首长。没想到,首长的表情严肃得像块铁疙瘩,大声训斥:“你不要再强调客观理由,要服从组织决定嘛,不然对你没有好处。” 吴成德毫不退让地进行辩解:“毛主席哲学讲一分为二,讲两点论,对犯错误的同志也要分析一下犯错误的历史背景和客观条件呀。”


他们再没有答理他。就这样,吴成德含着眼泪,离开了东北军区。他的心火在燃烧,然而却无处释放。在美军集中营他可以破口大骂,可以豁出性命与他们斗争,可是现在面对的是组织,是“母亲”,孩子不能与母亲对着打哦,就是有冤也不能乱来,有理也不能乱讲,有气也不能乱出呀。


这样把吴成德憋得犯傻了。当妻子龚村从北京到昌图看他时,见头发脱落、面容苍老、目光痴呆,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军装,完全失去了往日“吴大帅”的风采,心都碎了。


1955年,吴成德被分配到东北盘锦农恳局大洼农场当副场长。这个农场前身是日本人用中国战俘建立起来的种植水稻的农场。没想到他这个被称为从“美国回来”的中国战俘也来到这里。这是一片荒凉的土地,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退海后的盐碱地,没有村落,没有人烟,除了碱土和野芦苇之外,一无所有,被称为东北的南大荒。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他感到自己才三十几岁,在农场也可以大干一场,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一干就是22年。在这22年间,由于他扑下身子做出了突出贡献,农垦局曾选送他到国家农垦部干部学校学习,任命他为大农场场长,并报上级解决他的晋级和入党问题,虽然仍是因被俘问题没有批准,但他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同志们称他是党外的“布尔什维克”,多次受到省农垦局的表彰和特别嘉奖。


1975年,吴成德到了离休年龄,他携同妻子龚村带着儿女,回到了山西老家的运城市安家。这里虽然是生他养他和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但是回到家乡后,一种莫名的悲伤和惆怅始终伴随着他,他常常责问自己: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被俘”两个字就像古代罪犯脸上的金印一样,使他无形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压力和自卑感。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国的政治经济形势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党中央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对过去的冤假错案进行了平反昭雪,吴成德和张城垣、王官虎等同志都萌发了一股要求平反的强烈愿望。吴成德和龚村多次到张城垣家商量,一起写信向党中央申诉过去受到的错误处理。终于在1980年国务院、中央军委下达了74号文件,重新复查处理志愿军被俘人员的问题。


根据74号文件规定,师级干部由大军区复查处理。沈阳军区派出了调查人员来到吴成德家乡了解情况,听取意见,还不辞劳苦,几经奔波,在陕南旬阳县找到了曹德成。不久,曹德成还给吴成德来了信,他们中断了26年的联系又接上了线。

1982年3月,沈阳军区党委对吴成德作出复查结论,并经军委、总政治部批准,恢复党籍、恢复老红军待遇。吴成德眼含泪珠、手捧平反书,像孩儿找到了误会自己的慈母一样高兴。30年了,30载长梦如烟消,30年沉冤化尘土,30年“母亲”终于理解了儿子。他现在虽然已经离休了,但觉得身体还硬朗,他决心在世一天,就要为祖国建设出力一天,补回多年来被耽误了的时间。


自1984年以来,吴成德一直担任运城北城办离退休老干部党支部书记和市委巡视组长。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带动老同志们发挥作用,他们的党支部“8连冠”被评为先进支部,他也连续8年被评为优秀党员,5次出席省老干部先进代表会议,中共山西省委并将他们的党支部事迹制成《火红的晚霞》录像片在全省播放。8年来,吴成德荣获省地市发给他的荣誉证书25个,奖状35个。


1996年3月6日,吴成德因积劳成疾,不幸逝世,终年84岁。他病故后,家里人打开他的抽屉,发现他赞助希望工程捐款的收据共4万元。10多年来,他一直负担着两个贫苦市民儿童的学费。这些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过。


吴成德逝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国,分布在2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战友向他的家属发来了50多份唁电,薄一波、柴泽民等老首长向他献了花圈,运城地区各机关、单位、学校的90辆汽车载着送终的人们,护送他的遗体到火葬场火化,近万名干部、市民和学生参加了他的追悼会。


相信吴成德的在天之灵,对人们对他的崇敬和爱戴会感到舒心和欣慰的。


选自:兰州市政协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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