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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便与隐藏行踪,袁克恒把这次带来小二千人都隐藏在了村内,村外只设暗哨不设明哨,来的人只管进不管出。但就是这样,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便下令把出操也都免了,没事的人就躲在‘黑煤泥屋子’里不许出来,实在无聊的话,就玩煤球吧。

鄂木斯克周遭一马平川,见不到山也就没有什么特色矿产,只有北边的湖里出产一种叫‘腐煤泥’的东西,黑腻腻的可以用来盖房子。一见到那黑糊糊的房子,二团长王金镖就嚷嚷,这瓦烧糊了哇?他是个西北人,在老家开着几眼窑场,但只顾着烧板砖和瓦片。袁克恒就逗他:“老王,在这开着黑煤窑吧,兄弟给你派兵看着”。

“黑煤窑是个球东西?我老王只会烧大红瓦”老王得意地说。

是啊,老王一定不知道黑煤窑是什么东西,袁克恒一想起来就乐。

中午,袁克恒又把军官们召集起来开会了,本来昨天就准备说的事,被畜生张顺礼给搅了。

袁克恒道:“必须尽快和战俘们取得上联系,你们谁自告奋勇带着翻译去一次?”。

我去,我去。军官们抢着嚷嚷,袁克恒那一套官兵平等的圈人法子,已经快把他们憋疯了。

袁克恒忙制止道:“这样吧,谁的鼻子大谁去,好歹也像个假洋鬼子,都伸出脑袋来比比吧”。袁克恒逗着这些人,其实他是没太想好对策,来的时候光想着‘解放’那些人了,这快要到地方了,又担心说不动那么多的大鼻子。

“旅长,说到拜山头,没有人比我马得草更在行了,毛子们爱喝酒,让我带些酒去,一准把他们都灌躺下”马得草拍着胸脯保证。

哈哈,一听这话大伙就乐了,马得草做人虽是善了些,但善有善的好处,与毛子打交道还真是属他最在行。随军的毛子兵,有什么难处也都喜欢找他。

袁克恒说:“你去可以,但你打算过去说什么?”。

“说什么?旅长您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呗”。

“屁话,那要看人家问你什么,如果人家说拿五万条枪来,你怎么回答?”。

“多少多少?五万条枪?我老马这么大个团长,也不过才管着千把条枪,五万条,都够我当好几省督军了”马得草伸出五斤重的巴掌比划着,看来,他已经学会了袁克恒的‘巴掌哲学’。

“所以说,那么多枪咱们现在指定拿不出来,但你过去可以向他们保证,等拿下鄂木斯克,一定帮他们想办法”。

“鄂木斯克也有枪厂?那有火枪没?”老马见识过‘火烧全人‘,一直都惦记着那东西。

袁克恒点头道:“八成有吧,欧洲国家不比我们那穷地方,工业化普及程度高,差不多点的城市就有大工厂。对了,听本地的村民们说,驻守在鄂木斯克城里的红军是新组建的正规军,与我们在耶夫斯克打的那些工人武装不一样,听说还装备了装甲车”。

“那是啥东西?”马得草奇怪地问,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望着袁克恒。

“就是”袁克恒想比划一下,又觉得自己的胳膊不够长,放下手道:“咱们在耶夫斯克用手榴弹敲下的那辆汽车你们见了吧?和装甲车的道理差不多,车内同样也布置了机枪,只是在汽皮外又包了一层厚铁,寻常枪弹打不进去”。

“那装甲车也是轮子的?”边永茂问,他对汽车并不陌生,甚至还会开上几下。

“对”袁克恒点头道:“这个时代的装甲车多是轮式的,履带式的技术还不太成熟”。

“哦”边永茂明白了,对旁边不理解汽车构造的那些人讲:“就是在汽车外面扣了个铁龟壳,打的时候,照车下面塞手榴弹就行。对不对旅长?”。

“对,你小子不简单啊” 袁克恒夸奖道。“但手榴弹要扎成捆用才保险,这事儿你们回去都准备下,每个连营找几个身手机灵,且胆子大的,送到边永茂营专门训练下,万一碰上了,也好有个准备”。

“是”大伙应道,更有人马屁道:“咱旅长到底是个留过西洋的,懂得可真多。听听旅长说的那话,这个时代,那个时代,一句话,几百年就过去了”。

别人都在乐,袁克恒却是一脑袋黑线。一个不小心,差点暴露了身份。他忙大岔道:“马得草,捷克人说话和俄国人差不多,都是斯拉夫语系,习惯也差不多,你过去就照对付俄国的人法子对付他们,能答应的就先都答应下来,我也派人回去催催克伦斯基,不用他出饷,这粮食还是要出的”。

“是,您就放心吧,老马我再不会您失望了”受了几个月冷屁股的马得草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最近,袁克恒又开始用他了,因为袁克恒也觉得,马得草已经冷静的差不多了。

安排好马得草的任务,袁克恒刚想散会,军需官作难的问:“旅长,两个月没发饷了,恰克图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应该快了”。

袁克恒也在这事为难,当兵吃粮拿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尤其许多战士的家里,几乎就指望着那几个饷钱过日子。可自从开进俄国后,混一旅的进展速度太快,坐着火轮车一跑就是上千里,已经与恰克图旅部失去了联系。饷不是没有,只不知道怎么送过来,现在的西伯利亚铁路时断时续不太平,保不准儿就会出事。

袁克恒解释道:“我已经向政府提出了增兵的请求,但徐树铮不舍得动他那‘二旅一团’(徐树铮师编制),让他把师部移到乌兰乌德他都不乐意。没办法,负责增援的部队看来是要从关内调了,等他们来就都好了,这次要的军饷我要的都是纯银,也省得我们自己溶了。天天烧自己的老子,大逆不道啊”。

噗嗤,这下乐的人可就不止是一两个了。自从混一旅进入俄国后,银洋也就没了用场,为了方便和当地人贸易,不得已,袁克恒下令将带来的袁大头都化成了银子,还真是天天烧他的老子。

“旅长,这次您又要升官了吧?派多少人来啊?”有个军官问。

“是啊,要打大仗了,你们生官的机会也来了”袁克恒望着众人笑道;“但你们不要想的太简单,当连长多盯着点自己的营长,当营长的多盯着点团长,要是发现哪个不老实,想逃跑就告诉我,等我枪毙了你们的长官,就给你们升官”。

说完,袁克恒望着王金镖和马得草,提醒道:“但当团长的就不用再盯着我了,因为鄙人马上要当师长了,想爬到我这个位置上的,且等着去吧”。


“娘的,旅长又在吓唬人了”马得草大咧咧的骂道,但其他人可不见得有他这份洒脱,官越大的,脸色越难看。

“听说是要调过来三个旅,补充团也要从恰克图拉到耶夫斯克,加上我们能凑出一万多人,又要添不少刺头了,难管啊”。袁克恒忧心重重的盘算道,并对在场的人说:“你们也算是我的老部下了,在一个锅里吃了这么长时间的饭,又一起出生入死熬现在,兄弟我在这里感谢大家对我袁某人的照应。往后,多给我长长脸,不管摊子铺得多大,只要你们这些人在,混一旅也好,混一师、二师都好,这部队就散不了。谢了!”。

袁克恒拱拱手,在场的许多人的眼睛都湿了,他们多是在保定军校时就跟着袁克恒,对这位年纪不大的老师有着特殊的情感。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哽咽不语。

袁克恒拍拍几位小伙子的肩膀,苦涩道:“打耶夫斯克的时候,我带出来的兵死了一个还重伤了一个,楚翔那小子少一条腿,估计现在已经被送回山西老家了。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只是我不想提。死的张执肃是个好兵吗?是,他刻苦、勇敢,但他不是个好军官,他下面有十几个班长三个排长不用,非要自己第一个冲进去杀敌。他倒了,他的队伍就乱了,等王金镖过去收拢的时候,死了二十多个人,还失踪了九个。九个啊,我们在耶夫斯克总共才搞丢了十七个人,后来又找到几具尸体,可一个死鬼张执肃就给我搞丢了九个兵,你们让我怎么能不对他失望?军官是要以身作则,但首先也要分清楚局势!该到你们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死要死的要有价值!不要逞能!”。

袁克恒语重心长道:“百炼淘金,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真英雄’,你们都死了,我指望谁给我打胜仗去?你们这些营团长也都一样,拼命的时候想清楚再上,想想值不值。但谁也不许给我当逃兵,恰克图那四个小子的下场,就是日后你们叛逃的榜样!敢逃,若大的中国,还没有我袁克恒翻不出的软蛋!你们有名有姓的能逃到哪去?跟着我,算你们倒霉吧”。

“是!”军官们齐声应道。

“马得草,今天这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过去后自己小心,不要逞能钻牛角尖,谈不拢就回来换人,没有人是样样都行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老马还不想死”。

袁克恒摆摆手;“都下去吧,欠饷的事回去做做工作,就说袁大总统的儿子面子薄,欠不下他们的”。

“咳,有您这话就不结了,我王金镖去说”。二团长王金镖冲其他人挑挑眉毛,几个比较机灵的马上跟着说笑起来,严肃地气氛也缓解不少。

军官们去后,袁克恒坐下来,将铁缸子往桌子上一摔,瞪着三娃子骂:“去给我倒口水啊,没见你旅长我说了那么多啊?”。

“是!”憨厚的三娃子就这点不好,从不浪费脑细胞,你不说他就傻着不动。

瞧着三娃子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袁克恒又骂:“你说说你,这要给人当丫鬟,不顶天天吃鸡毛掸子啊”。

放下水杯,三娃子强调道:“旅长,俺是男的”。

噗——,袁克恒这一口水全都喷在了桌子上,抹抹嘴,望着三娃子啥也说不出来。

(第一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