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使猪清醒---帝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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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六国同盟联军,一开始就缺了一国——齐王国,盖张仪先生早对齐王国下了工夫,发动美女攻势,让秦王国皇女嫁给齐王国国王。皇女不是一个人提起小包袱走马上任,她的陪嫁团就是一个游说团,包括宫女和男性侍从,都能言善道,身拥巨金——用来作为贿赂。现在,正派上用场。齐宣王田辟疆先生左右和政府大批高级官员,认为齐秦两国有姻亲之好,齐王国没有理由找秦王国的麻烦。酝酿到最后,身为贵族的田文先生(孟尝君),提出滑头办法,他曰:“攻打则跟秦王国结怨,不攻打则触同盟国之怒。我的建议是,我们声称派出军 队,而军队却在途中缓

六国同盟联军,一开始就缺了一国——齐王国,盖张仪先生早对齐王国下了工夫,发动美女攻势,让秦王国皇女嫁给齐王国国王。皇女不是一个人提起小包袱走马上任,她的陪嫁团就是一个游说团,包括宫女和男性侍从,都能言善道,身拥巨金——用来作为贿赂。现在,正派上用场。齐宣王田辟疆先生左右和政府大批高级官员,认为齐秦两国有姻亲之好,齐王国没有理由找秦王国的麻烦。酝酿到最后,身为贵族的田文先生(孟尝君),提出滑头办法,他曰:“攻打则跟秦王国结怨,不攻打则触同盟国之怒。我的建议是,我们声称派出军



队,而军队却在途中缓缓前进,用来观望。”


在这种情况下,芈槐先生所集结的不过五国军队,在秦王国边险要塞函谷关外会师,克期进攻。芈槐先生虽然身为盟主兼联军总司令,事实上他对谁都指挥不动。“怎么,教俺韩国打前锋呀,为啥你楚国不先动手?”“攻城!俺赵国人不是人,燕国可全是北方大汉,你为啥不派他,他给你多少银子?”当秦王国函谷关守将嬴疾先生大开关门,陈兵挑战时,乌合之众面面相觑,谁都不肯、也不敢出马。僵持了几天之后,嬴疾先生派出奇兵,断绝楚军粮道,乘着军心慌恐,嬴疾先生对楚军阵地发动强攻,其他四国军队像看戏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漠不关心。等到楚军溃败,大家立即拔营,一哄而散。


秦王国虽然击败联军第一次攻击,但南北防御联盟(合纵)的存在,却是一个祸根,必须铲除。于是五年后的公元前313年,张仪先生到楚王国作一次划时代的访问,计划拆散楚王国跟齐王国的亲密关系。楚齐如果互相仇视,联盟便告瓦解。


张仪先生充分了解楚王国,政治腐败已到不可救药的程度,腐败的首脑人物芈槐先生最亲信的高级国务官(上官大夫)靳尚先生,正是张仪先生的王牌。他先用重贿结交靳尚,使这位楚王国最有权势的权要,成为毁灭楚王国最有力的工具。在以后故事的发展中,每一个节骨眼上,我们都可察觉到靳尚先生的辐射能,无微不至,控制一切,张仪先生是找对了角色。


芈槐先生以国王之尊,亲自到郢都(湖北江陵)郊外迎接张仪,盛大国宴后,二人在密室中对话。


商于原是楚王国土地,被秦王国夺走。现在张仪先生抛出商于,就跟抛出骨头一样,这么一点点利益,联盟主“纵约长”都会变心,自甘拆伙,南北防御联盟(合纵)如果不消灭,还有天理乎哉?当然,楚王国政府中不全是猪,也有人指出张仪先生的阴谋。但张仪先生的金银财宝是会说话的,既然大多数重要官兵,包括可敬的靳尚先生在内,一致真知灼见地认为跟秦王国和解是最聪明的谋略,芈槐先生也别无选择。何况芈槐先生一听“商于之地六百里”,先就春心大动,利令智昏,谁都无法使猪清醒。





帝王之死不比你我小民之死,小民死就死啦,帝王死了恐怕就势如山崩,丝毫不爽地引起百千万人头落地。所以,帝王死于非命,不仅关系他一个人,也关系百千万人,甚至关系他身家所系的王朝或政权。

按作者柏杨的计算,从皇帝轩辕到清代溥仪,中国出现了三百九十七个帝和一百六十二个国王,这五百五十九个称王称帝的头目中,约有三分之一死于非命。而帝王之死,无论是幸运地因与“宫廷内如山如海的美女们昼夜上床,旦旦而伐”以致死在龙榻上,还是不幸地以帝王之尊而被绞死、饿死、囚死,起因都是自做孽的制度结构。在男性争权夺势的世界,政治因素高于一切。



天下第一大谎





张仪先生离间楚齐两国,人人皆知。然而,如果说在这种国际高阶层巨头会议上,张仪先生竟敢公然诈欺,恐怕很难使人相信。张仪一路与逢侯丑饮酒谈心,欢若骨肉。将近咸阳(秦王国首都)张仪诈作酒醉,失足坠于车下,左右慌忙扶起,仪曰:“吾足胫损伤,急欲就医。”先乘卧车入城……闭门养病,不入朝。逢侯丑求见秦王,不得,往候张仪,只推未愈。如此三月,丑乃上书秦王,述张仪许地之言,惠文王复书曰:“仪如有约,寡人必当践之。但闻楚与齐尚未决绝,寡人恐受欺于楚,非得张仪病起,不可信也。”乃遣人以秦王之



言,还报怀王。怀王曰:“秦犹谓楚之绝齐未甚耶?”乃遣勇士宋遗,假道于宋,借宋符直造齐界,辱骂(齐) 王。 王大怒,遂遣使西入秦,愿与秦共攻楚国。一块商于的骨头投下去——其实投下去的还不是骨头,不过骨头的影子,已使齐楚两国变友为仇。张仪先生的足疾,适时地痊愈,开始入朝。当然一下子就被逢侯丑先生拦住,张仪先生讶曰:“老哥,你怎么不去接收土地,仍留在秦王国干啥?”逢侯丑先生曰:“秦王专候相国面决,感谢耶稣基督,你终于康复,请入朝禀报大王,早定疆界,我好回国复命。”张仪曰:“这件小事,何必禀报大王得知,我所说的是我的采邑六里,自愿献给你们贵国耳。”逢侯丑先生好容易才相信自己的耳朵,骇曰:“我奉命前来,言明商于地区六百里,怎么忽然变成贵阁下的采邑六里啦。”张仪先生大惊曰:“你说啥?六百里!秦王国国土,都是三军将士,血汗苦战,寸寸得来,怎么会平白割让给别人六百里乎?简直像场童话,谁能相信?我想,一定是贵国大王听错啦。”


这真是天下第一大谎。敢说天下第一大谎的人,固然很多,但竟然相信天下第一大谎的人,芈槐先生却是第一位君王。芈槐先生听到垂头丧气回国的逢侯丑先生报告后,像中了风的驴子一样,跳起来大声咆哮,下令动员武装部队,向秦王国攻击。这时那位睿智的陈轸先生又出面阻止——读者老爷注意,陈轸这家伙,总是在唱反调,专门说权贵分子听不进耳朵的话,这种人一旦被认为“二居心”,老命危矣。陈轸先生曰:“大王已失去齐王国,今再攻秦王国,看不到有啥益处,因不见得能战胜也。依我之见,不如顺水推舟,索性割两城给秦王国,作为贿赂,跟秦王国结盟,联军攻齐。那么,虽然失去两城,还可以在齐王国方面,得到补偿。”芈槐先生曰:“欺负我们楚王国的,是秦王国,跟齐王国有啥关系?如果照你所说,反而跟秦王国联合攻击齐王国,人们会笑掉大牙。”







大军两次溃败




芈槐先生在这件事上,立场严正,倒不像一个糊涂虫。如果真的照陈轸先生的话去做,张公饮酒李二麻子醉,找错对象,确实会引来更羞辱的嘲弄。问题是,楚王国战斗力已非昔比,以楚王国一国的力量,很难单独对付生气勃勃的秦王国。芈槐先生唯一可选择的是克制自己激愤的情绪,效法秦王国的办法,改革内政,变法图强。可是,芈槐先生选择了战争。军事是政治的延长,楚王国的军事已跟政治同样腐败,芈槐先生却不知道。





芈槐先生任命屈丐先生当总司令,命跟随张仪先生前往秦王国接受土地的逢侯丑先生当副总司令,率领十万远征军北伐。秦王国也动员十万大军应战,总司令彭章先生、副总司令甘茂先生,都是当代名将。两军在丹阳(河南淅川东南丹江北岸)会战,楚军崩溃,秦军缩小包围圈,展开无情屠杀,楚军八万余人丧生战场,只两万余人逃生。包括总司令屈丐先生、副总司令逢侯丑先生在内的高级将领(执圭)七十余人,全部死亡。秦军乘战胜之势,回军占领楚王国的汉中郡(陕西南郑)。


败讯传到郢都,芈槐先生既悲又怒,这次他可是真正发了疯,下令动员全国所有可以作战的男性,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击。这一次到底动员了多少人,由谁担任指挥官,史书上没有记载。《史记》只曰:“乃悉国兵复袭秦。”《通鉴外记》也只曰:“悉发国内兵,以复袭秦。”既然倾全国之力,则定是一个使人震惊的庞大数目,楚王国大军这次锐不可当,进入秦王国国境,直指蓝田(陕西蓝田)。蓝田县距秦王国首都咸阳仅五十公里,而距本国根据地郢都,直线却有六百公里(地面距离当在一千八百公里左右),楚军已成强弩之末。这一战的结果比上一战的结果更惨,全军覆没。


一年之中,两次毁灭性的惨败,楚王国的弱点和缺点,全部暴露,从此一蹶不振。这跟1894年中国跟日本甲午战争一样,一场凄凉的败仗下来,中国沦落到谷底。呜呼,张仪先生一句谎话,竟引起十数万人伏尸沙场和国际形势的转变,使人震惊。然而,芈槐先生所做的窝囊事,层出不穷,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当楚王国败报传出时,韩王国和魏王国食欲大动,为了不让秦王国一口下肚,他们决定把楚王国五马分尸。昔日信誓旦旦的南北防御联盟(合纵),一笔勾销,“纵约长”盟主也者,更不值一屁。两国分别出动大军,向楚王国突袭,魏王国的突袭军团,前锋已抵达邓县(河南邓县)。噩耗从四面八方传来,芈槐先生抵挡不住,他已没有坚持的本钱。一定要坚持的话,只有亡国。只好屈膝,派遣陈轸先生担任谢罪专使,前往齐王国谢罪。再派屈原先生,前往秦王国,献出两个城市求和。呜呼,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秦王国答应和解,并且愿归还汉中郡(陕西南郑)的一半土地,这是一个优厚的条件。


芈槐先生的答复是,他不要汉中郡一半土地,而只要张仪。盖芈槐先生把张仪先生恨入骨髓,他已忘了他是一个君王,应以国家利益为重。他不能忍受张仪先生的愚弄,要得之而甘心,他要用最残酷的刑罚,活活剥他的皮。


芈槐先生的反建议,在秦王国政府引起风波,妒火中烧的一些高级官员,认为这是铲除张仪先生最好的方法,他们一致认为,用一个人换取数百里土地,简直是一本万利。但秦王国国王秦惠文王嬴驷先生还有天良,他知道张仪一入楚境,必然惨死无疑,他不忍心这么做。可是,张仪先生自告奋勇,愿投罗网。







赃官是敌人的王牌





张仪先生跟柏杨先生不一样,柏杨先生千里孤骑,聋子不怕雷,瞎逞英雄,结果隆重入狱,几乎绑赴刑场,执行枪决。张仪先生敢于投身于蓄怒以待的虎穴,是谋定而后动。盖他手中握有一张救命王牌,该王牌就是楚王国赃官靳尚先生和他的贪污系统。


在意料中的,张仪先生一入楚境,立刻被捕,押送到郢都囚入天牢。芈槐先生下令择一个黄道吉日,祭告太庙,就在该项隆重大典之上,要把张仪先生带到大厅,像芈围(楚灵王



)先生对付庆封先生那样,对付张仪。这是一个难解的危局,张仪先生命在旦夕。


芈槐先生不仅是一个木偶而已,简直像一个玩具。张仪先生,把芈槐先生玩弄于股掌之上,虎虎生风,全世界都掌声雷动。呜呼,第一次被张仪先生蒙住,还可说张仪先生王八蛋,第二次落入张仪先生的圈套,便不能怪张仪先生,而应检讨自己矣。惜哉,芈槐先生不过平庸之辈,他不但没有能力检讨自己,反而不久就又英勇地再一次跳进秦王国的陷阱,一个人一辈子都在上当中过日子,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观。


张仪先生回秦后不久,就转到魏王国(首都大梁,河南开封)担任魏王国宰相,随即逝世。秦王国国王嬴驷先生死后,儿子嬴荡(秦武王)继位,嬴荡先生是个粗汉,被周王国的鼎压死,我们将来会报道他。嬴荡先生被压死后,弟弟嬴稷(秦昭王)先生继位。芈槐先生的对手,又换成这位心狠手辣的君王。


楚秦两国的关系,一直是不稳定的,从张仪先生事件(前312)到公元前三世纪第一年(前300),十二年间,两国之间战战和和、谈谈打打,好的时候两国国王会面,拥抱接吻,亲如密友。坏的时候兵戎相见,杀得哭鬼神号,血流成河。


十二年间,楚秦两国之间,至少发生下列三件大事:


一、前304年,芈槐先生跟嬴稷先生,在黄棘(河南新野)举行高峰会议。


二、前303年,齐、魏、韩三国攻楚。秦遣军救楚。


三、前300年,秦大军攻楚,斩首三万,楚大败。


历史进入到公元前第三世纪,也就是秦军大败楚军、斩首三万的次年(前299),我们的男主角芈槐先生又遇上了难题。


秦王国有悠久的历史,它的前身秦国,原是周王朝的封国之一,由一个遥远荒凉的野蛮部落组成,没有人瞧得起它。直到公元前四世纪,中原封国的文化已有高度水准,秦国还几乎是初民状态。中原封国好像今天的欧美,秦国则好像今日的新几内亚,悬隔天壤。可是,就在公元前四世纪四十年代,秦国国君秦孝公嬴渠梁先生请到了卫国一位贵族破落户公孙鞅先生当宰相,用雷霆万钧之力,改革政治,提高文化水准——好比:严厉禁止父亲跟成年的女儿或儿媳睡在同一个炕上。只十年左右,秦国骤然强大,强大到使东方那些老朽的封国一败再败,丑态毕露,一提起秦国,就既轻视又害怕。秦国蜕变为秦王国后,仍继承这种威力,但也继承固有的野蛮习性,这习性表现在两件大事上:第一,秦王国的刑罚,最为残酷,这是蛮族特征;第二,秦王国从不知道啥是国际信义,啥是国际承诺,只知道诈术和拳头,能骗就骗,能打就打。大国犹如大丈夫,“有所不为”。秦王国姓嬴的国王群,却跟在码头上的小瘪三一样,无所不为。怎么,俺老子两肋插刀,胳膊上走马,就是这么干啦。你不服,没关系,上来较量呀!集无知与无耻的大成。而怀王先生,这位身怀巨款的老实脓包,正跟这样的强盗在黑巷子里握手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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