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第三个69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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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69块!


从这里乘火车,69块,有座位。历经7个小时,可以看见凤凰山上终年常青的大松树。 然后左拐右转,进站,下车,拖行李的人,稀稀拉拉。有许多住在这里,有更多,只是经过。


寂寞的声音在夜里异常清晰,风里有等候的气味。小雨,不期而至。我打了个冷战,然后看到手指优美夹烟的你。站在出口旁,右肩下垂。头发邋遢。


这是第三次。我从这里离开,去看你。打电话告诉你车次,时间。到上车前听你叮嘱, 上车后向你报平安,车行时无聊的发短信说,路上很多隧道,没有光。然后一路轰轰隆隆,火车碾过铁轨,听到如同嘶杀的声音,一个人于是捂住了耳朵。想将来要有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你带我去坐天上飞的大鸟。那种每天都抬头看到的大鸟,晚上会有灯光一闪一闪,就像带着希望,没有嘶杀的希望,不会坠落一般。


我朝你笑,我必须笑。我知道等待的痛苦和期待一样难耐。小雨里,你不说话。只是随意地把手挽在我的胳膊上。我唯唯诺诺地避开,生怕有人看见。于是你的那只手就像突然定格的电影画面,僵硬而突兀的横亘在我们之间。就像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宽阔的隔开,你我的距离。


我走在你旁边。不说话,只是笑,看到我们的影子像两只小鸟一样偎依着,心里莫明幸福起来。我们没有搭车,虽然已是午夜。我每次都是午夜过来。 像灰姑娘一样的12点整的时间。只不过他是消失,而我出现。


我们就这样不停不止,不快也不慢地走路。经过圆形转台的时候有一滩水洼。你踮起脚尖跳了过去。看到你的脸在黄色的路灯光里分外好看。就咯咯地傻笑。我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撑的那把蓝色雨伞吗?你说记得。我说它还在我家的大柜子上面的小皮箱里。然后故事开始像胶片倒带一般,过去的画面一张一张展转过去。那时候我们18岁。是那种你喜欢白色我热爱飞翔的年华。我们躲在一把蓝色的雨伞下面谈情说爱。我们没说你长得好不好看,也没说我到底有多矮,多调皮,多脾气坏,我们更没说那可恶而可怜的学习成绩和那些无关紧要的试题测验。我们只说了什么呢?噢对了,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因为我觉得我爱你。然后我说我没钱,跟着我没肉吃。那天也下了雨,和每次我坐69块的火车回来的时候下的雨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我们的手放在一起,没有那条奔腾不息的大河。


你开始开心的回忆。说起我的那把木质的吉他,也是蓝色。弦调得不好,音色也不好,你是外行,换品位要花很长时间,一首曲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点,错错杂杂。然后我想起那片李树林。我们像两个小贼一般躲在茂密的树林里面,我们不偷东西,我们只偷笑。笑你的断断续续的曲调,笑那条小河怎么就一直流淌着,还笑我们自己。无聊并快乐着。


午夜的温度比白天低,是冬天。我还穿蓝色的羽绒衣,把自己包得像粽子,只露出小嘴巴大眼。你还跟以前一样大冬天只穿加厚的绵质衣,不带手套和围巾。抽烟的那只手, 一道伤痕狰狞地攀爬在我的掌心,像一朵妖冶的花,可恶地绽放来。我还是喜欢抽烟。 尽管你像小老太太一样孜孜不倦地唠叨,抽烟有诸多危害,抽烟污染空气,最最重要的是毒害了我的健康。可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就像告哥发现我们的“奸情”的时候一样,我就这样我行我素地留下一个永恒的背影在楼梯的转角。然后你发现那个转身对你影响只剩下感动。呵呵,那时候你还是小女孩,容易哭鼻子,容易傻笑。


雨依旧在下,很小,打在脸上像你的亲吻一样。凉凉地充满伤感。经过百乐门,有大红的招牌和耀眼的彩灯。这是我们最喜欢的酒吧。因为它离我们的家最远。我家在西,你家在东,而百乐门正好在北,呵呵,我们一起穿越了半个城市来到这里。气不喘,心不跳。我们还一起在里面一晚上挥霍好几百大洋,要红酒牛奶,要长龙过江。唱知心爱人和轰隆隆的呼吸不说谎。我还记得那种五颜六色的小包厢,有卫生间,有点歌坊。沙发很漂亮,灯光也是五彩斑斓。我们的脸一起在那样的光氲里五花八门的丰富起来。我们没有把喉咙喊破,这是很低掉的放声音很大的舞曲,然后旁若无人的亲吻。呵呵。我们18岁。真好。


夜里是我拖着行李箱的铿铿声。路不平。那里的生活像白开水一般的无聊。平静的让你害怕。每一天过去,DAY IN AND DAY OUT。我像一尾游鱼一般,摆动的柔软的尾巴,穿梭在水草丛生的大海。海里是窒息的空气。很多和我一样的鱼,他们也很无聊。他们也 和我一样每天都游到一个叫图书馆的小岛里。然后把自己活埋在发霉的书页里饿死,丑死,难过死。最后,其实他们并没有死。他们只是和我一样无聊地以为自己可以死了,然后第二天看到那火红的太阳就看到了生了希望。那翻来复去的死亡。


我听到你叹气。说我瘦了是不是因为不喜欢去拥挤的食堂。是不是每天没有按时吃白色的大米饭和香香的瘦肉。还有没有记得每天要喝一小碗蔬菜汤。没有蔬菜汤的话就喝牛奶,没有牛奶的话,就喝绿茶,没有绿茶的话最坏就喝白开水。你说了很多种。但是你都不知道,我只喜欢喝那种有气泡又没有营养的苏打水。你不在的话,我的生活就像它。冒着小泡没营养。


时间有时候很慢,特别是我独自一人的时候。而时间却在我和你一起的时候像淘气的小孩一样,不停地奔跑,追也追不上。很快到了十字街。城市的西边。我的家就是西边。 我们穿越了半个城市,却花了好像几秒的时间。我说我饿了。想吃东西。还是老样子,去姐姐摆的小摊吃麻辣汤。我记得张悦然也爱吃麻辣汤。我喜欢她写的东西,所以我也 喜欢麻辣汤。她还喜欢血鸭粉丝汤。不过这里没有卖,然后我只能爱上三鲜粉,6快5一碗,很大很多,最适合我。以前,我们也经常来姐姐这里吃麻辣汤。她家的最好吃。我觉得。然后我说以后只准吃她做的。你第一次在西边吃东西。妞妞捏捏。不去拿我喜欢

的土豆,也不拿你喜欢的肉。我很是殷勤。就像我喜欢的偶像也被你喜欢一样,殷勤地 献宝献唱。我也殷勤地给你拿你喜欢的肉和我喜欢的土豆。我弄很多辣椒,你也是。我又想起张悦然说她吃麻辣汤的时候弄得满嘴是辣椒,呵呵,我也是。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期待起你的爱怜和保护来。野心勃勃,踌躇满志。这次也一样,我殷勤地给你拿你爱吃的肉和我的土豆。然后喜滋滋地放到滚烫的骨头汤了,翻来复去的烫。然后拿出来,给你,弄上蒜水和辣椒。我开心的吃起来,我还想像以前一样弄得满嘴都是。我很兴奋,我觉得日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无聊并快乐的阳光。然后我看到你皱起的眉头。以前你从不在吃麻辣汤的时候皱眉。也从不在我面前皱。我没有拿纸巾给你擦嘴,只是看着你,默默地,冷冷地。然后我说,小夜,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吃东西。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下来了,在穿越了半个城市的时间里,在最后要分开的时间里,流下来了。我说,是他吗?为了他你得离开,必须吗?你不说话。而你的眼睛在那些个黄色的路灯光里熠熠生辉,它们太闪亮了,都看不到一丝隐忍,一点感伤。我飞快地擦嘴,无味地咀嚼,我再也不喜欢麻辣汤了。我讨厌死弄得满嘴都是辣椒的丑样。我更无耻地想,肯定是我的样子把你吓走了!感伤,感伤。


我提过行李箱,和你一样,右手垂下,于是右肩也下垂。我突然发现这样的姿势一点也 不好。胳膊难受,身体不协调。我恍然明白,原来你跟我,一直都是这样。不协调。我看到路灯下你的影子,矗立的手,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一样,横亘在我的头上,只是定格的瞬间,故事便到此结束。


从这里离开,乘火车,69块,有座位。历经7个小时,再看不见凤凰山上终年常青的大松树。很多隧道,没有光,只有轰隆隆的声音,像在嘶杀一样。



本文内容于 2009-6-21 15:31:31 被天龙老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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