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革命历史题材 长篇小说 《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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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27年5月长沙“马日事变”发生以后,常德相继发生“敬日事变”,位于慈利、石门、桃源三县交界的广福桥乡农民运动领导人、共产党员张学阶被国民党保安团团总张登之抓获并被押送县城枭首示众,在押送途中张学阶机智脱险,历经艰险寻找党组织,后潜回五雷山区秘密组织工农革命武装,创建了湘西工农红军第四支队第三大队,发动了广福桥起义、配合湘西特委参加了石门南乡起义,与国民党反动派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武装斗争。 作品生动地塑造了以张学阶为代表的一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战士的光辉形象,人物有血有肉,故事跌荡起伏,扣人心玄。

第1章 死里逃生


“喂,是县党部吗?张学阶被抓到了。”广福桥乡保安团团总张登之摇通了国民党慈利县党部的电话,他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一手拿着话筒、哈着腰急切地向上峰报告。

“什么?张学阶被抓到了?……那太好了!”话筒那头先是一阵惊喜,接着又传来一声命令:“登之啊,你先将张学阶严加看管,立马派人明天把他送往县城等候斩首示众!”

张登之知道这是县党部主任的声音,于是一边耷拉着脑袋,一边应和道:“是!是!”

当广福桥乡轰轰烈烈的农民革命运动蓬勃发展的时候,继长沙“马日事变”发生以后,1927年5月24日,驻守在常德的省防军独立旅熊震旅部会同常德县长公署的警备队和警察局的稽查队,分兵包围革命团体机关及学校,实行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敬日事变”。 同时,熊震旅还派遣几个营的兵力,分途急驰临澧、桃源、石门、慈利,配合当地反动势力,屠杀革命群众。

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在慈利县的上空,反动军阀和土豪劣绅纠集在一起恶毒污蔑农民运动“糟得很”,是“痞子运动”、“惰农运动”,他们认为镇压农民革命运动的时机已到,纷纷举着屠刀象饿狼一样向共产党员和广大革命群众进行了疯狂地反扑。被反动派列为慈利县四大“暴徒”之一的广福桥乡农民协会委员长、共产党员张学阶遭到“通缉”。

一个多月以来,张登之率领上百个乡丁在临近的石门官渡桥、夏家巷和桃源热市、菖蒲等几个乡的团总配合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搜遍了广福桥乡的村村户户、山山寨寨,今天终于将张学阶这条大鱼抓住了,他本是满心欢喜,正琢磨着向上峰讨个赏,但一听县党部主任命令,要他明天就派人将张学阶送往县城,他心里立即明白如今这官场上的黑道道,一挂掉电话,他就转过头朝地上飙了一口吐沫,淬道:“呸!他妈的,想抢我的功!”

张登之憋着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但心一想:“谁他妈的人家是县党部主任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第二天,天热得发了狂。太阳刚一出来,地上就已经着了火,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地浮现在上空中,使人觉得憋气。张登之将刘疤子等六个乡丁叫到乡公所税务稽查室门口,然后打开门,朝被五花大绑的张学阶瞄了一眼,奚落道:“张学阶啊,张学阶,不是我要送你急着上路,是县党部催着要把你押送到县城斩首示众,我就不陪你了,今天由这几个弟兄送你上路,祝你一路好走啊!”说完,便命令刘疤子等六个乡丁立即行动。

从广福桥到县城要翻过挂儿坡、徐家溶、彭家山、扁担垭等好几座大山,然后下黄花溪、水汪铺才靠近县城。这天,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也没有一丝儿风,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天气闷热得要命,使人喘不过气来。一路上,他们头顶着一轮烈日,走走停停,路边的草木像病了似的,没精打采,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小鸟也不知躲匿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那知了不停地在枝头发出破碎的高叫,象是破锣碎鼓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这一路,除了张学阶和押送他的刘疤子等六名乡丁外,尾巴上还跟着个“张癜子”。这“张癜子”是张学阶的孪生弟弟,名叫张学级,只因前几年得了“花痴”,便在广福桥街头、乡里到处流浪。早上,他看见哥哥被绑着由几个荷枪实弹的乡丁押送离开了广福桥,“张癜子”便跟在了后面,他嘴里还不时地叨着“媳妇儿,嘿嘿,我要找媳妇儿。”

黄昏,他们一行才走到了扁担垭。张学阶一边迈着沉重的脚步,一边透过丛林的缝隙,望见五雷山边的落日流下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俯瞰脚下的山谷,宛如天河里坠落了一弯金色的月亮,亲吻着那里的田园和村寨,偶尔,从谷底的村寨里也传来狗吠鸡鸣声。

夜幕降临,五花大绑的张学阶被六个乡丁羁押着行走在扁担垭的山颠上,他茫然地抬头望了望天空,那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星星,一眨一眨地,他似乎又在寻找,寻找天空中那颗最亮最亮的启明星。忽然,一缕清风吹来,从他身边划过,张学阶感觉一丝凉意,打了个寒颤。此刻,他的思绪清醒了许多,“逃!”的念头立时在心中闪现。

夜色一片朦胧,丛林的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紧跟在张学阶前后的乡丁们被吓得直发抖。张学阶瞅准机会顺势倒下右边的悬崖,随着他身子落下时带动的泥土、石头、枝叶等交织在一起的一阵“挲挲”声过后,乡丁们才反应过来。于是,乡丁们“噼里啪啦”地朝山下乱放了几枪,刘疤子这时感觉到他们即将灾祸降临。

“弟兄们,这下麻烦大了。”刘疤子道:“让咱们羁押的共产党要犯现在不见了,那是要砍脑壳的!”

“啊?真他妈的倒霉!”几个乡丁吓出一身冷汗,齐道:“那我们怎么办?”

乡丁们一个个瘫坐在山路上,默默不语,刘疤子用手摸着后脑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此时,他们的心情跟这山和夜幕一样死一般的沉闷。

“嘿嘿,媳妇儿,我要找媳妇儿!”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这是“张癜子”的声音。

“弟兄们,有了!”只见刘疤子蓦地起身,带着乡丁们立刻循那声音而去。

张学阶趁着夜色跳下悬崖后,又顺势沿着一道陡坡滚下,被一棵一人合抱那么大的松树挡住。他躺在那棵松树旁昏迷过去了,凌晨过后,当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小腿如绞心般的疼痛,他想用手去摸一摸那只疼痛难忍的小腿,可是他的双手依然被麻绳紧紧的捆绑着。张学阶吃力地顺着茂林间的缝隙,往山坡下慢慢地移动着,最后他来到了山坡下的谷底溪沟边。

第二天早上,覃老郎中趁太阳还没升起来,天气比较凉爽,他就背着背篓,拿着小锄,沿自家门前的黄花溪采药去了。当来到溪沟谷底的时候,覃老郎中发现一个五花大绑的后生躺在溪沟边的一块大石坎旁。覃老郎中走上前去,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脚上、腿上沾满血迹,便用手探了探他的鼻孔,老郎中一边推了推他的肩膀,一边问道:“后生,你怎么啦?”

张学阶醒来,见是一位老人,便抬头望了望溪沟旁那道高高的山坡,努努嘴,道:“从那山上跌下来了。”

“造孽啊!后生。”说着,覃老郎中解开了紧捆在张学阶身上的麻绳,顺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学阶见老人并无坏意,便把自己的事情如实地告诉了他。覃老郎中近两年来走村窜户给人治病时也常听说过山那边的广福桥乡闹共产党的事情。眼见这位后生一身正气,不觉顿生敬意。他在溪沟边的林子、草丛里转了转,采来了一大把草药,然后在溪水里洗了洗,捣碎后敷在了张学阶受伤的腿上。

“后生,你这腿上的伤还要一些日子才得好呢,你就在我家养伤吧?反正我就一个孤老头子,咱俩也好做个伴。”

“那就多谢你老人家了。”张学阶见自己这次命大不死,现在又碰上这样一位好人,他万分感谢地对老人说道。

于是,覃老郎中搀扶着张学阶沿着溪沟往自己家里走去。此时,早上的太阳已翻过了扁担垭那高高的山峦,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黄花溪的溪水里、岩石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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