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保存较好的不足1成 专家:盲目修复是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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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长城保存较好的不足1成 专家:盲目修复是破坏      [img]http://image1.chinanews.com.cn/09p/PhotoL/090613/090613146c_3.jpg[/img]   6月13日,北京八达岭残长城维护施工现场。第四个文化遗产日,为了保护恢复八达岭残长城的历史风貌,有关方面对破旧的残长城进行维修。据现场施工人员介绍,整个工程已经施工2个月,预计还有1个月可以完工。据悉,残长城维修期间仍然对游人开放。   [b]长城,人们的四大

长城保存较好的不足1成 专家:盲目修复是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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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北京八达岭残长城维护施工现场。第四个文化遗产日,为了保护恢复八达岭残长城的历史风貌,有关方面对破旧的残长城进行维修。据现场施工人员介绍,整个工程已经施工2个月,预计还有1个月可以完工。据悉,残长城维修期间仍然对游人开放。




长城,人们的四大关注


———独家专访中国长城学会常务副会长董耀会


最新公布的明长城测量数据,引发人们对于长城的更多关注。


作为中国“申遗”的第一项,1987年被列入世界遗产的万里长城,不仅属于每一个华夏子孙,也属于全人类。


关注文化遗产的命运,长城始终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初夏的北京,碧空如洗。


大清早见到董耀会,他正埋首于一堆资料中。看见如约而至的记者,一时没回过神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有个《中国长城志》编纂工作会,我就先忙开了。”


提起长城,董耀会的脸庞立时生动起来,他大手一挥,说:“来,这边坐。”


我们的话题,始于长城长度之谜。


万里长城究竟有多长


都说长城两边是故乡,你知道长城有多长?


这句传唱的歌词,叩动过每个华夏儿女的心房,但长城到底有多长,这么多年来谁也说不清。


从战国时代修筑的长城算起,到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将各国的长城连接起来,再到明朝大规模修筑长城为止,中国历史上,先后有20多个王朝和诸侯国修筑过长城,绵延我国16个省市自治区。


“明代的史料记载,明长城东起鸭绿,西抵嘉峪,总长约12700多里。上世纪80年代初,各省对明长城做过考察,统计出的长度约7000多公里。由于考察成果缺乏统一的统计标准,未能实现对长城修建历史的科学认识和对长城保护情况的准确掌握。明长城如此,秦汉长城的长度更没定论。”董耀会说。


万里长城究竟有多长?


董耀会欣然一笑,“现在,正逐渐把谜底给揭开。”


今年4月,国家文物局和国家测绘局联合宣布了明长城的最新测量数据:明长城东起辽宁丹东虎山,西至甘肃嘉峪关,全长8851.8公里。


有史以来,明长城第一次有了精确长度。


“今明两年,对秦汉及其他时代长城的测量工作也将全面启动。到那时,所有长城的长度都将水落石出。”董耀会满怀信心。


一目了然的明长城数据,得来不易。


董耀会说,这次调查始于2007年5月,历时近两年,总行程超60万公里,还首次采用了航空遥感、地理信息系统、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等测绘技术。


“通过测量发现,明长城实际比明代文献记载长出2000多公里。”董耀会说,“这主要是因为把山险墙的长度也纳入了明长城中。”


山险墙是否是长城的组成部分,过去,有很大争议。很多专家学者提出长城首先应该是人工建造的,照这个定义,山险墙就不算是长城的组成部分。历史文献记载修筑的长城也不包括山险墙。


“为什么其他地方修墙,这儿却不修呢?” 记者问。


“因为这里地势陡峭啊,”董耀会听后直起身,用双手比划着解释起来,“人们利用这些山险后,就不必再另外修筑城墙了。”在董耀会看来,山险墙也属于长城防御体系的组成部分,如果不纳入长城的范围,长城的整体面貌就反映不出来。


“你瞧,这次明长城调查就是以国家行为向社会宣示,山险墙也是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这将对长城的定义产生很大影响。”


“就是说,今后长城的概念不仅是指那些人工构造的建筑物,也将包括人们对自然条件的利用?”


“没错。”董耀会呵呵一笑,坐回椅子中。


如今的长城怎么样


前不久,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童明康介绍,现在查明的明长城人工墙体长度为6259.6公里,按照《长城资源保存程度评价标准》,已消失的部分占明长城总长度的三成。


“目前保存较好的比例只有不足10%,一般的只有约20%,长城墙体保存状况总体堪忧。”童明康的忧虑,溢于言表。


这份忧虑,于董耀会则是亲历的痛。


2002年8月,董耀会带领由中国长城学会组织发起的“长城考察万里行”一行人,来到河北省张家口市狼窝口长城。当他们顺着长城往上爬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一段原本一人多高的千余米墙体遗址不见了,石料被取走,长城被削平,原地只剩下一个接一个的土坑和清晰的车辙。


“咋回事?山下要修公路,跟农民要石料,农民就上山挖长城。一条长沟把长城地基都挖了。拆下来的长城石料,被15块钱一拖拉机给卖掉了。”提起这事,董耀会的脸上写满气愤和悲伤。


1984年走长城时,董耀会曾在山西左云目睹长城被推土机撕扯重创的惨状。当时,董耀会愤怒地发誓,要将破坏者送进监狱。他接连找了县委、县政府、地委、地行署。最终,处理意见下来了:对拆毁长城的破坏者,党内警告处分,罚款200元。


18年后,从张家口被毁长城回来的那个晚上,董耀会再度欲哭无泪,无法入睡。


长城本已衰老,老者2000岁,幼亦500年,有的砌砖开始老化,有的墙体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大自然的长期侵蚀,是这些年长城日渐破损的一个原因:闪电曾将结实的敌楼生生劈开,地震也给墙体造成毁灭性的坍塌,就是平平常常的风雨,也会在长城上留下岁月的印痕。


但最令董耀会揪心的,是人为因素造成的长城破坏。


河北某村一个村民在长城上建厕所,并在城墙上打洞挖沟用于排便;山西某厂想把两个砖瓦厂合二为一,嫌长城挡了道,于是把60米长的长城遗址全拆掉;被誉为宁夏“八达岭”的贺兰山北岔口长城脚下,采石场放炮随时威胁着长城的安全。这些年来,在长城上私建庙宇、乱挖乱建,以长城为羊圈墙、厕所墙,在长城上掏窑洞居住、储物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可能就在咱们两人说话这段时间,不知哪儿的长城又被拆了。”董耀会在很多场合痛心地说,长城再大再长,也经不起这样破坏。


在多次长城考察中,董耀会发现,即使是出于好意修复长城,也存在着不少问题。


河北白羊峪新修复的长城一片灰白颜色,原有城墙的残存部分,有的在砌筑新墙时被拆除,有的则被白灰抹得“焕然一新”。


辽宁虎山长城的修复大多是用城砖砌起来的,然而专家的考察证明,除一号台址发现很少的残砖之外,这段长城是极少用砖的。


山东的一段长城,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用石头砌的,虽然有2000多年的历史,但今天的游客没有办法爬。于是当地一声令下拆掉,按照八达岭那样又大又雄伟的样子建造了一个新长城。


“不能再给长城‘贴瓷砖’了。”董耀会一声叹息。


在多个场合,董耀会都曾苦口婆心。他说,我们要学会接受欣赏长城的残缺之美,那里的每块砖头都承载了历史的信息,它让我们睹物思人,感受生命信息的延续,这种延续是无价的。“不遵照历史的真实,不遵循‘修旧如旧’原则的盲目修复,是对长城的另一种破坏。”


还有一种破坏,也让董耀会时时揪心。


近年来,长城旅游越来越热。本来,人们到长城旅游,感受长城,这个愿望很正常,也是长城价值的体现。但由于缺乏严格管理和科学规划,目前已开发的长城景点,普遍存在着商业化过于严重的问题。长城附近的商店、饭店、宾馆和游乐设施越建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特别是一些还不具备旅游开发条件的地方盲目搞开发的行为,更令人担忧。


“这种‘村村点火,处处冒烟’的开发方式,如果不进行有效管理,会对长城造成很大破坏。”董耀会紧锁双眉。


董耀会经常在长城沿线跑。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好比足球运动员的场上“跑位”。“‘跑位’不一定进球,但对长城保护能起到一定的牵制和拉动作用。”


这些年,“跑位”过程中的董耀会,心情比过去好多了。


2006年《长城保护条例》实施以来,全国各地的长城保护工作都有了较大的发展,取得了较好的成绩。“我们在长城沿线跑动的过程中,很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董耀会说。


贯通辽宁省西部与内蒙古东部的铁路大通道巴新铁路,在经过内蒙古林西县时要穿越金长城。最初的设计方案中,项目方计划拆长城。当文物部门明确告之工程不能破坏长城遗址之后,项目设计方案改变为在金长城下面挖一条隧道通过,以避免对长城造成破坏。在改变的新方案中,巴新铁路还自觉绕过了金长城的一个屯兵城堡。


秦皇岛市卢龙县有个桃林口村。过去,村民们争相从长城上拆砖,盖屋盘院,全村近400户人家,有70%的房屋、院墙都是用长城砖垒的。如今,村民自发在村部的小广场上立起了一块“知耻碑”,碑文是:过去我们错了,因为不知,拆长城砖盖房盘院,国宝未被珍视,取之方便,弃之随意。现在我们知错了,因为觉醒,把长城民宅保留下来,刻上心中的痛,明耻辱,警后世。


《长城保护条例》实施后,宁夏盐池县制订方案,使长城保护工作具体化。为保护长城,县政府在境内93公里的长城两侧修筑了围栏。


前几年,北京延庆石峡村成立了“义务保护长城协会”,成为全国第一个以保护长城为宗旨的村级民间组织。自愿加入这个协会的人很多。


长城保护意识越来越深入人心,这让董耀会感到欣慰。


“不过,根据此次明长城资源的调查结果,目前长城保护管理体制混乱、力量薄弱的问题依旧存在,长城仍缺乏系统的监测和管理。”董耀会不无忧虑地说。


长城保护,任重道远。


长城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1998年6月25日,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


此时,正在研究工作中忙碌的董耀会,突然接到外交部礼宾司的邀请———陪同克林顿总统游览北京怀柔县境内的慕田峪长城。


来不及做更多的准备,6月28日下午,董耀会走上了慕田峪长城。2点钟,克林顿在中国驻美大使李肇星和外交部礼宾司的领导陪同下登上长城,李大使向克林顿介绍了董耀会。


沿着城墙,他们边走边聊。克林顿对长城的历史非常感兴趣,不断询问长城到底有多长,长城历史上到底有多少兵。在行程即将结束的慕田峪长城的尽头,克林顿望着长城一望无际的城墙和垛口,感慨地说,好险要的地方,不可能有人打得上来。接着他又突然问: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大的精力物力修长城?


董耀会沉吟了一下,说:“为了不打仗!长城是作为防御工程存在的。只有不愿意打仗、向往和平的民族才会投入这么大的人力物力修筑长城。”


长城征服了克林顿,也征服了布什。


2002年2月,在北京八达岭长城上,时任美国总统的布什在游览中不断发出“Beautiful”的赞叹。听闻董耀会做出过徒步考察长城的壮举,布什紧握住董耀会的手,问他那时多大。董耀会回答“是您第一次到中国来的年龄”,布什马上回答“28岁”,两人开怀大笑。


“对长城,各国元首兴奋点不同,普京关心的是建筑难度,以色列阿尔默特关心的是楼里住几个人这样的细节。”董耀会说,“但无论是谁,只要站到了长城上,就没有了肤色、身份、国家的区别,他只是一个感受祖先留下的人类文明奇迹的人,为长城的壮阔、雄伟而折服。”


“我们到博物馆去可以看到,半截砖头一块瓦片都很可能被收藏在一个十分精美的橱柜里,供人参观。是这半截砖头值得人珍惜吗?是这一块瓦片值得人珍惜吗?不是,值得人珍惜的是这些东西彰显出来的历史文脉。”深情,在董耀会的脸庞上一览无遗。


中华五千年文明从来没有中断过,那是因为文化的脉没有中断。长城就是中华民族走过来的足迹,它留着我们民族文化的真实记忆。


埃及的金字塔表现出一种无上王权的崇高;印度的泰姬陵讲述着人类爱情的永恒;而中国的长城则以坚强不屈,表现出一种豪迈的自信与英勇悲壮,表达着一种对生命、对家园、对文明的保护意识。无可替代的人文精神主调,让金字塔、泰姬陵和长城都必然成为全人类共同珍视的宝贵精神财富。


1987年12月,万里长城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它是中国“申遗”的第一批,第一项。从那一刻起,长城不再仅仅属于中华民族。


留存文化遗产,意义关乎未来。


没有了长城,或是长城成为一堆坍塌的废墟,我们的情感和精神就失去了伟岸和生动的依附。“守望长城,今天,我们的责任更加重大。”董耀会语重心长。


为长城保护做些什么


聊长城,50多岁的董耀会言辞间充满了情感和张力。这份情感和张力,始于20多年前他与长城结下的不解之缘,岁月经年,历久弥深。


20世纪80年代初,一些外国人向中国政府提出徒步考察长城的申请,秦皇岛的一个热血青年得知此事后,在日记中写道:“在万里长城上留下第一行完整足迹的,应该是华夏子孙。”


这个青年,就是董耀会。


当时,董耀会只是河北省秦皇岛市电业局的一名外线工,每天8小时都在爬电线杆子。立下“徒步走遍长城”的心愿后,1984年5月4日,28岁的董耀会和两位朋友在山海关老龙头喝下朋友们斟满的壮行酒,开始了历史性的万里征程。


508个日夜,他们顶烈日,冒严寒,风雨无阻,一步一步,一段一段,踏遍了长城内外的崇山峻岭、沙漠戈壁,详细考察记载了长城沿线9个省、直辖市、自治区的110多个县、市所辖长城的历史变迁和现状,写下数百万字的考察日记。


1985年9月,董耀会和同伴抵达明长城嘉峪关,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自此,人类第一次对长城做出了全面周详的实地勘察,华夏子孙第一次在万里长城上留下了完整脚印。


“走完长城,心反而安静下来。”徒步长城后,一举成名的董耀会没有飘飘然,他两次到北京大学深造,开始了对万里长城的研究和著述。


“当初走长城就是一股子激情,并没有今天的使命感。”董耀会回忆,“可完成对长城的穿越后,我的忧虑比兴奋要强烈得多。”


“忧虑什么?”记者问。


“从走长城的时候开始,我无数次夜宿长城、头枕青砖,在寂静中倾听长城的呼吸。我总觉得,这呼吸声像我的父亲,让我揪心。”董耀会的脸色,渐渐凝重。


上初中那年,董耀会的父亲得了脑血栓,半身不遂。每天,董耀会都要用轮椅推着父亲去医院接受治疗。那时起,父亲由粗重渐渐衰弱的呼吸声,时时回响在董耀会脑海中。


在董耀会心里,长城如父。


这些年,作为长城学会日常工作的带头人,董耀会与同仁一道成功策划了用“长城”邮票代替正使用的“民居”邮票;策划出版了世界上最大的纪念封系列———“万里长城百关纪念封”;牵头拍摄了多部以长城为主题,在国内外热播的大型电影、电视纪录片。


2005年,长城学会还与八达岭长城景区管理处一起,针对长城上乱刻画的不文明行为,向社会征集修复长城上刻痕的方案。活动由修复刻痕到呼吁保护长城,进而呼吁保护文物,三个多月的时间收到六千多条建议。


这阵子,董耀会又在忙活着第一部长城专志的编纂工作,这是一部十卷本2000余万字的巨著。他的手头还有邀请百位外国元首为长城、为和平题词,进而在长城脚下建设一个长城和平纪念碑林的事;有和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中央电视台拍一部90分钟《长城》纪录片,同时套拍6集300分钟电视纪录片的事;他还要继续推动长城保护基金项目的事;还有申请长城保护里程碑的事……


“以前对长城是一种喜欢,现在,成了一种责任。”董耀会说。这份责任,鞭策着他为长城奔波呐喊,20多年来,从未停步。


在大学里作长城报告时,很多学生问董耀会:作为一个学生,我能为长城保护做点什么?董耀会告诉他们,你为长城心动一次就是为长城做事,如果我们全社会很多很多的人都为长城心动,发现有破坏长城的消息之后,很气愤,发现对长城好的东西,很高兴,就都是在为长城做事。


“长城之所以伟大,不是哪一处哪一块砖伟大,而是整个长城加起来伟大,长城保护也这样。每一个愿意为长城做点事的人,每一个保护长城的行动,都很小。但是每一个人每一个行动构建起来的保护长城的‘长城’,一定是伟大的。”


构建起保护长城的“长城”,是董耀会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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