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妻 第一部 第十一章:逼上东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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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逼上东岭山

两个人摸黑一口气跑出去了十多里路,才在一条山沟里止住了脚。听听身后没有了动静,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全忠!”崔命硬睁着两只眼泪汪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牛全忠,嘴角抽搐着,猛地把牛全忠紧紧抱在了怀里,脸上流满了感激的泪水。他没想到自己能在牛家大院撞见多年末曾蒙面的好伙伴,更没有想到在生死关头救自己的竟是牛全忠。他一肚子的话想对牛全忠说,可此时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表达对他的救命之恩。

“狗剩哥!”牛全忠也动情地叫了一声,眼角滚下了激动的泪水。

“全忠好兄弟,谢谢你救了俺!你的大恩大德俺崔命硬一辈子也忘不了!”崔命硬说着就要给他下跪。

“狗剩哥!别别……”牛全忠赶紧扶住了崔命硬,嘴里吞吞吐吐地说道。

“其实,其实,你不用谢俺。俺,俺对不起你才是呀!俺,俺不是人哪……”牛全忠说着,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小苦菜吊在木杆上哭喊的时候,俺就在她的旁边啊……。俺不是不想救她,可俺不敢啊。当时乡亲们都想冲上去救她……,可是牛志起手里有枪啊!枪声一响,大伙都被吓住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牛志起的儿子砍断了绳子……”。

“全忠,俺不怪你……大家伙也都尽力了……你别说了……”?崔命硬说着把脸转向了一边,声音哽咽起来。

“狗剩哥,你让俺说!俺不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啊!绳子被砍断的那一刻,你爹当场就吐了几口血……你娘一口气没上来,也昏死在牛家大院里……还是乡亲们帮着抬了回来……你爹回来就不行了……你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大喊着:是我害了小苦菜啊,是我害了俺闺女啊……,说完就咽了气……他是睁着眼死的啊……他死不瞑目啊!你娘她,她当天半夜也寻了短见……。狗剩哥,俺不是人!俺当时就站在窑顶上,俺真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狗杂种!可俺,俺没这个胆啊……,狗剩哥,你打俺吧!你狠狠地揍俺一顿吧!俺不是人啊!”牛全忠一边哭着,一边抬起巴掌狠狠地抽打起自己的脸来。

“全忠!”崔命硬一把抓住了牛全忠高高举起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冤有头,债有主,这都是牛志起这条老狗造得孽!今天你能舍命救俺,说明你是一条重情重义的汉子!是俺崔命硬的好兄弟!俺不怨你,俺还要感激你一辈子。”崔命硬双手紧紧抓住了牛全忠的肩膀,两眼深情地注视着牛全忠,脸上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狗剩哥!”牛全忠停住了哭声,慢慢地站了起来,这对苦命相联的兄弟再次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天空已经有些发白,远处凄凉的村庄隐隐约约显现在面前,山沟里的寒风也似乎小了许多。

“狗剩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牛全忠坐在枯草丛里,抬头望着远处即将放亮的天空,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焦虑的神情。他知道,牛志起是决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全忠,俺还没有想好……”崔命硬说着也从半人多高的枯草丛里坐了起来。是啊,崔命硬确实没有想好。昨天晚上自从闯进牛家大院那一刻起,他就断了自己的后路,就没打算自己活着走出来。原本想杀了牛志起,再跟亲人一起同赴黄泉……。现在听牛全忠这么一问,崔命硬的脑海里顿时一片茫然,但他坚信这世上一定有一条属于穷人走的路。

“对了狗剩哥,俺到是有个好去处。今年夏天俺曾跟牛大财主,不,是牛志起这条老狗到距这30多里的东岭山上打猎。俺看那倒是个好地方:山高崖陡,草深林密。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可走,真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更让人惊奇的是山上还有一个天然的大山洞哩。要不,咱到那里占山为王?”牛全忠看他没表态,自己却忽然想起来一个上好的地方。他站身起学着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戏词,在一边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刚才还愁眉苦脸的脸上露出了难已掩盖的激动。

“东岭山……”崔命硬一听牛全忠提到东岭山三个字,不由地想起他爹崔厚道小时候教他的诗句:

高耸危山圣井澄,

绣江春涨流水声。

白脉寒泉珍珠滚,

黉堂夜雪粉汝城。

锦川烟雨时时润,

龙洞熏风日日清。

白云棹墨归来晚,

卧看东岭晓月明。

这首描写章丘城八大景观的诗句,原本是文人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由衷赞美,而现在却成了他躲避追杀,藏身蔽难的去所,这不能不说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对!就上东岭山!当-土-匪!”崔命硬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了这句话。

“对!这个世道到处都没有咱穷人的活路,不是活活饿死就是被地主生生逼死。早晚都是死,还不如当土匪劫富济贫。就算死也死得壮烈、豪气。”牛全忠在一边感触的说道。他在牛家大院里当家丁的这几年,亲眼目睹了无数穷人在牛志起的逼迫下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心里早就向往着有朝一日做一名绿林好汉,再也不用受地主老财的气。

“依俺看趁官府还没有张贴布告捉拿咱们,咱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到镇上抢个有钱的主。有了钱买了家伙拉起队伍跟这群狗地主真枪实刀的干!”崔命硬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光芒,嘴上恶狠狠地说道。

“行!狗剩哥,你在县城孟家大户里读过书,喝过墨汁,有文化,以后俺啥事都听你的。”牛全忠抬头看着崔命硬一脸的杀气,拍着胸脯回答着。

“那好,听俺的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刮了一整夜的西北风终于停了下来。红红的太阳从东边的山口升了起来,露出了一条金黄色的亮光。牛全忠站起身拍了拍粘在屁股上的杂草,忽然发现了崔命硬身上的鲜血,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崔命硬受伤的事了。

“狗剩哥,伤的重吗?让俺瞅瞅。不瞒你说,俺对枪伤可在行哩!”牛全忠说着就要解包扎在崔命硬胳臂上的破布条。

“这点伤不碍事,你看还能动哩。”崔命硬稍稍抬起了右胳臂,轻轻地活动了一下,以证明自己伤的不重,好让牛全忠放心。他这一活动不用紧,却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又撕裂了开来,鲜血一下从破布条上渗了出来……。

“别动,让俺瞅瞅!”牛全忠赶紧双手托住了他的胳臂,小心地解开了布条……布条下面是一片黑乎乎的血肉,伤口上鲜红的肌肉向上翻转着,隐隐约约露着了里面一截白花花的骨头!刚才一路上只顾逃命了,并没感到伤口痛。现在一看到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崔命硬反倒觉得整条胳臂有种钻心般的痛,痛得他几乎抬不起手来。

“还是找郎中看看吧。这枪子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伤得也不轻啊。”牛全忠仔细看完了伤口,慢慢地重新包扎起来。虽说没有伤到骨头,但枪口离胳臂距离太近了,以至于把周围的肌肉都烧糊了,要不是这身厚实的破棉袄挡着,这条胳臂说不定早残废了。要是换作别人早就痛得哭爹喊娘了,崔命硬竟然能拖着这条胳臂跑出去十几里路,牛全忠心里不由地对崔命硬佩服起来。

“这伤没事!还是咱们的大事要紧!走,到镇上去。”崔命硬说着就拐上了去普集镇的一条小路。

“不行!一定找个郎中看看。俺啥事都听你的,这事你必须依俺!要不,俺不跟你去镇上了!”牛全忠上来了倔脾气,一屁股坐在了沟沿上不走了。对于牛全忠一个使枪的人来说,他最清被子弹打伤的后果。如果不及时看的话,说不定这条胳臂因此会落下病根。崔命硬一看牛全忠上来了牛脾气,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行,依你!咱们到镇上看伤还不行吗?”牛全忠看他同意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跟着崔命硬拐上了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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