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战争 小说之外 相关历史文献摘要(2):“反黑战争”是如何爆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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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黑战争”是如何爆发的


摘自《我所经历的“反黑战争”》。李言实著,内部读物。


我把手放在胸口向左五寸的地方,也就是良心所在的地方,向看到我这本书的所有朋友们发誓:我所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我虽然说过无数次的谎话,但这一次说的全部是真实的,我再不说真话,我会发疯的。

大家知道,我是东方教主的私人秘书,跟随东方教主已经有几十年了。由于我擅长制造谎言,写虚假材料,东方教主对我很赏识,说我工作认真负责,忠厚老实,曾经给我颁发过一枚“文字工作者模范”泥质奖章,以示鼓励,这是黄衣教文字工作者的最高荣誉。但说了一辈子谎话,使我舌头上长满了烂疮,身患梅毒淋病尿毒症艾滋病等数十种让人头疼的疾病。虽说黄衣教现在在到处宣传我这是鞠躬尽瘁积劳成疾的,但我知道,这就是我制造了无数谎言的下场,是报应。我之所以要写这本书,是因为我已经到了不写这本书就要发疯的地步,我要赎罪,还历史一个真实面目。历史应该是一个板着脸很严肃的赤身裸体的老头,不是一个任人打扮穿着华丽衣服的小姑娘。现在我们黄衣教已经出版了不少关于东方教主的传记,歌颂教主的丰功伟绩,但这些书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虚假的,它和我所了解的事实没有一点关系。他们把历史这个老头戴上了黑色的发套,又穿上了丝绸衣服,然后又给他做了变性手术,使他成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少女。因此,我们接触到的历史少女,已经没有贞洁可言,她已经被强奸了。比如关于反黑战争的爆发,所有的书籍都说是东方教主为了反抗黑衣教的残暴统治才揭竿而起,率众起义的。这和我了解的情况不一样。事实真相折磨着我,我不得不在屋里的墙角下挖了一个洞,每天都趴在那里,对着洞口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亲眼目睹了东方教主和方东教主的决裂过程。换句话说,我亲眼目睹了历史老头是如何被变性,如何被强奸的,她现在穿着破烂的衣服,被遗弃在街头,人们视而不见,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勇敢地走了过去,扶着她的肩膀,她浑身发抖,畏首畏尾地蹲在墙角,磨磨蹭蹭地不肯出来,这让我很难受。我要擦干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拉到阳光下,还历史一个真面目。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黄衣教文化治安员天天都在戴着黄袖章,拿着放大镜,检查着书刊上的每一个字。许多作者都因此被砍了脑袋示众,我弄不好也会掉脑袋的,但我觉得这是值得的,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愈接近历史真相,我就离死神愈近。我希望在我死后,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寻找我们丢失的历史。这是一个满脸皱纹充满苦难的老头,而不是一个故作纯洁的小姑娘,请大家务必擦亮眼睛,记住这一点。

大家知道,核战过后,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人类对总统、国家、政府失去了彻底的信任,对未来和前途失去了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方东总统顺应民心,取消了国家,建立了黑衣教,重建人们的信仰,自己改称教主。当时,东方教主是方东教主手下的三军总司令,更确切地说,东方总司令和方东教主是亲兄弟。两人是黑衣教一、二把手,为了向外界显示两人关系密切,经常出入成双,共同进餐。两人在一起亲密进餐的情景被拍成数码照片,制作成宣传画,在全国各地的公众场合悬挂。但我知道,两人实际上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矛盾实际上是由一个鸡头引起的。一个鸡头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刚开始时我也没有想到,历史上有许多重大变故都是由重大事件改变的,一个鸡头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说它改写了历史,你们也许不相信,但这是真的。

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喜欢吃鸡头,因此,他们每次吃饭,厨师总会炖两只老母鸡端上来。两人坐在餐桌前,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厨师。厨师把两只老母鸡刚放下来,两人就像饿狗遇到了一块骨头,恶狼看到了一只羊羔,苍蝇闻到了一块臭肉,扑了过来,一人一个,扭下鸡头就吃,谁也不会觉得谁吃亏。两人对鸡头是真正充满了感情,他们充满了感情地啃着鸡头,聚精会神,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咂咂”的咀嚼声,饭厅里很静。风卷残云地吃完了鸡头,两人抬起头,长长地松了口气,接着就碰杯,方东教主像个诗人一样地抒情:“日子真他妈的美好!”东方总司令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嘴巴上干干净净,袖子上油渍斑斑,东方总司令也变得像个诗人:“阳光真他妈的灿烂!”这时两人是亲密无间的,感情是深厚的,方东教主也在袖子上抹了一把嘴,给东方总司令说掏心窝子话:“还是当教主好,天天有鸡头吃,我真想再活它五百年!”东方总司令也随声附和:“再活五百年,我还给你当弟弟,我们还在一起吃鸡头。”方东教主也立马同意了。两人幸福地哈哈大笑,接着又碰杯。

但矛盾很快就来了,御膳房换了一个新厨师,这个新厨师来自乡下,准确地说,他是来自河南乡下。河南人这几万年来名声一直都不大好,许多单位都不愿意要河南人。但不知怎么搞的,这个来自河南的新厨师却顺利地混入了御膳房,并且担当起了给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做饭的大任。这个来自河南的新厨师生活俭朴,再加上他也不知道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喜欢吃鸡头的嗜好,所以做饭时,就买了一只老母鸡。他心里还有点不安,觉得自己有点浪费,方东教主正在提倡“勤俭节约,反对浪费”的新生活运动。照这个新厨师的想法,两人一顿饭只吃半只鸡、半只烤乳猪、半只烤全羊、半只烤鸭就行了,现在都是整只整只地端上去,真是浪费了,自己在河南老家时,只有过年时才能沾点油腥味。新厨师感慨了一番“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然后就忐忑不安地把炖好的老母鸡、烤乳猪端了上来,这么浪费,有悖于方东教主亲自提倡的新生活运动,新厨师硬着头皮站了一会儿,准备等着挨方东教主的臭骂。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坐在餐桌前,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有骂他浪费,他心里一松,赶紧又把烤全羊、烤鸭端了上来,然后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一边。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还在伸着脖子,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他,新厨师有点慌了,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对自己笑得这么亲切,他愣愣地看着两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我真的这么帅吗?连黑衣教的一、二把手都被我征服了!我太牛了!

新厨师在做着白日梦,没有人说话,饭厅里很静,一粒灰尘落了下来,“砰”地一声巨响,把三个人都惊醒了。

方东教主的目光如丝绸般的柔和,他微笑地看着新厨师,问他:“还有一只老母鸡呢?”

东方总司令也充满微笑地看着他:“快端上来吧,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新厨师懵了,他呆头呆脑地反问黑衣教一、二把手:“一只老母鸡、一只烤乳猪、一只烤全羊、一只烤鸭,还不够吗?”

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愣在那里,他们呆呆地看着新厨师,时间停止在那一刻,饭厅里落下的灰尘被静止的时间放大,犹如陨石,与空气磨擦,“嗤嗤”地冒着火花,接二连三地“砰砰”地撞向地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方东教主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了那只老母鸡的鸡头,但还没扭下来,东方总司令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攥住了方东教主的手,瞪着眼睛吼道:“我是弟弟,你是大哥,鸡头应该让我吃!”

方东教主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眼睛里火花四溅,溅到衣服上,“嗤嗤”地烧出了几个洞,方东教主愤怒地说:“孔融让梨的故事你听说过没有?大人吃大的,小人吃小的,具体到这只老母鸡来说,大哥应该吃鸡头,弟弟应该吃鸡屁股!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你怎么就忘了?”

东方总司令眼珠一转,他的智慧在脑袋中汩汩地以加速度运动,他很聪明,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更加伟大的理由:“我是三军总司令,我们最尊敬最伟大的导师教导我们,枪杆子打天下最牛B,谁不听导师的话,谁就是反正义与良知。我拿着枪杆子,我最牛B,鸡头应该让我吃!”

方东教主不同意他的说法,说:“我虽然也很尊重我们最尊敬最伟大的导师,但比他更牛B的古人云,君君臣臣,又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是君,你是臣,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把鸡头还给我!”

东方总司令急了,血涌上了脑袋,挤走了智慧,智慧顺着脊梁沟汩汩地溜走了,东方总司令吼了一声:“你丫的是不是昏头了?你还想让我死?今天你不把鸡头给我,看看谁让谁死!”说着,右手攥住方东教主抓着鸡头的手,左手从腰里拔出手枪,“啪”地放在桌子上:“如果不让我吃鸡头,就让我的手枪发言吧!”

东方总司令最擅长玩这一手,他经常“让手枪发言”,效果也很好。比如当三军司令部开会时,有人不同意他的意见,会议僵持不下时,他只要掏出手枪,放在桌子上,其他人就面如土色,不敢“让手枪发言”,会议就可以按照东方总司令既定方针顺利地开完。但方东教主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东方总司令,撇了撇嘴,右手紧紧地抓住鸡头,左手也从腰里拔出手枪,把子弹推上膛,也“啪”地放在桌子上,嗓门比东方总司令还大:“你有枪,我难道没有枪?东风吹,战鼓擂,试看今日谁怕谁!”

我也是河南人,河南人心眼实际上都很好,为人也很善良,就是有点土气,不是很精明,这个刚来的新厨师也是这样。眼看黑衣教一、二把手为一个鸡头要动刀动枪了,旁边的侍卫们早就溜跑了,这个新厨师不但没跑,他看着两人剑拔弩张,都把手枪掏出来了,眼看要出人命案,急得出了一头大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像劝两个吵架的邻居一样劝他们:“别争了,别争了,我再去买只老母鸡炖炖就是了,为个老母鸡鸡头就动刀动枪的,传出去了,外人不笑话吗?真是的!”他在河南农村老家时,劝两个吵架的邻居时都是这么劝的,效果也不错。

他话音刚落,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一齐扭头瞪着他,满脸通红,方东教主气得抓着鸡头的手都发抖了,两人一齐吼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两人一齐左手拿起手枪,一齐朝着新厨师的额头开了一枪,两人的枪法都很好,两颗子弹从新厨师的额头同一个地方穿了出去,弹头带着白花花的脑浆撞到了墙上,它被撞昏了脑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新厨师也缓缓地倒了下去,倒下之前,还喃喃地说:“早知不节约!”

东方总司令把枪放下,方东教主也把枪放下,但放下之前,又把一颗子弹推上了膛,瞪着东方总司令说:“把你的手拿开,今天这只鸡头我吃定了!”

东方总司令本来还想让手枪发言,他刚要开口抗议,但一看方东教主把子弹都推上膛了,而自己没有,如果让手枪发言,自己的手枪有可能在发言之前,就被对方的手枪打断了,所以他就不让手枪发言了,而是临时换了讲稿,让自己那只有脚气的臭脚发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抬起那只臭脚,果断地踹向了饭桌,饭桌一下子倒了,烤乳猪、烤全羊、烤鸭、母鸡汤洒了一地,方东教主虽然牢牢地抓住了鸡头,但身上洒满了鸡汤,看上去很不美。东方总司令把脸色放朗,哈哈大笑:“痛快,痛快!”拿起自己的手枪扬长而去。

两人心里从此有了仇恨,但这还不至于引起战争。

战争是由小红引起的,这是真的。按照历史学家的说法,引起战争的因素很多很复杂,有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大堆婆婆妈妈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并没有这么玄乎,有时一个女人,甚至一个妓女就可以引发一场战争。反黑战争就是由一个妓女引起的。小红就是一个妓女。小红虽然叫小红,但实际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她之所以叫小红,是因为她是一个“鸡头”。“鸡头”是黑衣教时代对妓女们的长官的尊称,远古时代称为“老鸨”。小红虽然徐娘半老,但脸上依旧残留着少女的春色,双肩低垂如垂柳柔美的线条,眸子如杏实,眉毛如新月弯弯,眼波如秋水盈盈,皓齿如石榴子,手指如春笋。但这些都不是吸引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的主要原因,吸引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的主要原因,就是小红是个四十多岁的“鸡头”。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两人自幼丧母,两人都有强烈的恋母情结,折射到喜欢的女人上面,两人都喜欢老女人,不喜欢少女。小红不是少女,所以两人都如痴如醉地喜欢小红。

小红经营的是色情业,是“淑女馆”馆长,也就是“鸡头”。大家知道,黑衣教是严格禁止色情业的,《黑衣教经》里面也有明文规定,刑罚也很重。但要是有后台老板撑腰,色情业还是可以经营的,不但不用偷偷摸摸,还可以大张旗鼓地经营,连黑社会都不敢惹。小红是小学毕业,没有文凭,只有经营色情业这一特长,所以她不得不与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周旋,陪着两人上床,对两人都说“天长地久我只爱哥哥你一个”,以换取“淑女馆”的繁荣发展,为姐妹们多创造一些就业机会。

刚开始时,方东教主和东方总司令都不知道小红和对方有一腿,在和他们玩“危险的游戏”。最先发觉的是东方总司令,东方总司令年纪轻,嗅觉好,他曾多次帮助黑衣教考古学家嗅出了地下文物。这天他和小红上床时,他刚把手放在她腰上,还没有开始“前戏”,就觉得鼻子里有点不舒服,他皱了皱鼻子,仔细地闻了闻,小红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大蒜味,而据他所知,小红是不吃大蒜的,他也不吃,只有狗日的下贱的农民才吃。方东教主也喜欢吃大蒜,这也是东方总司令特别看不起他的原因之一。考虑到小红现在是“鸡头”,是有身份的人了,不可能和狗日的下贱的农民上床,那小红是和谁上床了?东方总司令又使劲地皱着鼻子闻了闻,闻出了这是方东教主身上的那股更加恶臭的大蒜味,人证、物证俱在,小红肯定是和方东教主有染。东方总司令这么一想,心里就有点不高兴,觉得小红的爱情很不纯洁,虽然舍不得,但他还是坚决地推开了小红,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问她:“你是不是和那个方东大坏蛋有一腿?”

小红本来正沉醉在东方总司令的爱情中,她仰着脸,闭着眼睛,做纯情女人状,脸上盛开了一朵朵红玫瑰,突然被东方总司令很粗暴地一把推开,她心里很不高兴,刚想发点脾气,使点小性子,但一听东方总司令提到了“方东大坏蛋”,她吓了一跳,立马清醒了,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在和黑衣教一、二把手玩“危险的游戏”。她忙整了整衣服,庄重地对东方总司令说:“总司令怎么这样说话呢?小女子虽然堕落风尘,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但小女子还是有节操的。小女子早已金盆洗手,除了专门侍候东方总司令,决不会让第二个杂种上床日我!”

东方总司令又用鼻子在小红身上闻了闻,还是有那个方东大坏蛋身上那股恶臭的大蒜味,他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说:“你当了‘鸡头’,还给我讲什么节操呢,讲个鸟!你和方东大坏蛋没有一腿,身上咋有他的臭大蒜味?”

小红这才明白东方总司令为什么怀疑自己和方东教主有一腿,心里一个劲地怪自己粗心大意,忘了洗澡刷牙,留下了把柄。但小红并不害怕,小红年轻时外号叫“红遍天下无敌手”,经常在男人堆里打滚,阅人无数,知道如何应付不同类型不同要求的狗日的男人,这些狗日的男人中当然也包括东方总司令。小红用手抚摸着东方总司令根根直立很不老实的头发,像个母亲一样慈祥地把那些头发捋顺,轻轻地说:“傻孩子,你真是多疑。你忘了,今天黑衣教召开了‘具有突出贡献者命名大会’,我被评为了搞活经济‘具有突出贡献者’,方东教主给我颁奖时,握着我的手摇了十多分钟,和我拥抱了二十多分钟,我身上能没有他的臭大蒜味?”

东方总司令拍了拍脑袋,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他就坐在主席台上,看着方东大坏蛋丑态百出,恨不得一把把他扯过去,让自己上去颁奖,上去和小红握手,和小红拥抱,向所有“具有突出贡献者”表达黑衣教的关怀和温暖。东方总司令这么一想,也就不再怀疑小红和方东大坏蛋有一腿了,高高兴兴地和小红上床娱乐了一回。

小红以后更加小心翼翼,每次和方东教主或东方总司令有一腿后,总要到洗澡间再三冲洗,然后再换一套用香草熏好的衣服,用整整一瓶牙膏把牙齿严肃认真地刷好,再喷上法国香水。但即使这样,东方总司令还是有所察觉,东方总司令掌握着枪杆子,手下的情报人员多如牛毛,他只派出了两百多名“牛毛”,就已经完全掌握了小红和方东大坏蛋有一腿的确凿证据。

但东方总司令知道了,反而不生气了,再和小红有一腿时,就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哈哈笑道:“小红啊,你还真是个人物哩,把黑衣教一、二把手都拉下水了,连我这么骄傲、清高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小红本来为这事提心吊胆,胆战心惊,月经不调,六神无主,身上绑着的一颗定时炸弹现在被东方总司令顺利拆掉扔到了一边,怀中揣着的一块石头“扑通”一声落了地,她捣着东方总司令的鼻子娇涕涕地说:“你真坏,人家也很清高嘛!”

两人兴致都很高,情意绵绵地不肯分开。

活该这天出事,这天春暖花开,柳绿花红,阳光灿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恋爱的气味,适合遭遇爱情。所以这天下午方东教主也有了和小红有一腿的念头。他吃了一颗“新新伟哥”,然后派宦官去叫小红。方东教主算好了时间,小红来时,正好是“新新伟哥”发作的时间,两人可以好好玩一回。谁知“新新伟哥”发作时,小红没来,宦官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哭丧着脸说:“教主,小红来不了了!”

方东教主被“新新伟哥”搞得脸红脖子粗,他紧紧地抱着王宫里冰冷的大理石柱子,喘着粗气,急吼吼地问:“她去哪里了?”

宦官脸上流着冷汗,冷汗凝成了冰块,噼哩啪啦地掉在地上摔碎了,宦官支支吾吾地说:“听、听、听‘淑女馆’的姐妹讲、讲,她、她、她到东、东方总司令那、那里去了!”

方东教主一听,如五雷轰顶,傻子一般,直直地望着窗外,窗外的树上有两只小鸟正在喳喳地叫着“我爱你,我爱你”地调情,方东教主不禁抱着大理石柱子嚎啕大哭,泪如雨下,犹如长江之水天上来,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宦官吓了一跳,忙上前劝他:“教主,你不要难过,保重龙体啊,再说,天下何处无芳草,一个小红算什么?”

方东教主呜呜地哭着,委屈得肩膀不停地抽搐着,把大理石柱子当作了小红,抱着大理石柱子伤心地骂道:“你奶奶的小红,我这么真心实意地对待你,我以为我们之间存在着伟大的爱情,让你当‘鸡头’,走上了长官岗位,又当上了‘具有突出贡献者’,你却这样对我,一边给我大谈节操,一边给我戴绿帽子。给我戴绿帽子我也认了,绿帽子戴多了,说不定‘星际联合体’还能授予我一个‘绿色环保卫士’的荣誉称号,让我受不了的是,你是和东方小坏蛋有一腿!他是什么玩意?他是狗是猪是屎克郎是老鳖是鱼是虾是屎是尿是粪是希特勒是东条英机是墨索里尼是本 拉登,你奶奶的小红,竟和这样的人上床,这不是在侮辱我吗?呜呜,你既然不仁,就莫怪我无情无义,我要忍痛割爱,狠狠惩罚你这个没有节操的‘鸡头’!”

方东教主对着冰冷的大理石柱子哭诉完了,擦干眼泪,决心化悲痛为力量,用远古时的哲学家费洛伊德的“利必多转移”大法,变性欲为动力,他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着屋顶,先下了一道命令,让禁卫军把窗外树上正在谈恋爱的两只小鸟捉住凌迟处死,因为它们影响了教主思考世界大事,然后又做出了一个足以影响人类历史发展的伟大决策:派人前往“淑女馆”,一旦发现“鸡头”小红,立即抓过来!

小红是在傍晚时回到了“淑女馆”。那天天气很好,风儿轻柔地吹着,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街上黑衣教的摇滚青年在落日中弹起了古典名曲《心爱的土琵琶》。晚霞映着小红红扑扑的脸蛋,小红的心情很好,看了一眼那个像著名的歌唱家、人民艺术家杰克逊的乐队队长,乐队队长抱着葫芦瓢和电灯线制作的土琵琶,弯腰摇臀的动作如一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鬼子,让花姑娘小红做了一个令她心里感觉很美,但嘴上却在不停地骂道“讨厌,讨厌”的淑女。小红又看见路边的电线杆上,悬挂着一个霓虹灯电子箱翻转的丰胸广告,她的目光在那个女人硕大变态的胸口上溜了两圈,觉得自己也回到了少女时光,无论是对乐队队长还是首都马城临近傍晚的落日,她都可以很牛B地自恋一把:做个女人挺好!

若干年后,小红才明白,那天下午她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幻象,就像是一个色彩绚丽的肥皂泡,虽然很美,但很快就消失了。她觉得这就像一个女人的命运,美丽与辉煌是短暂和虚幻的假像,寂寞和孤独才是长久的本质,做个女人难,做个名女人更难,一个名女人的命运,比一个色彩绚丽的肥皂泡更糟糕。那天下午,就在她告别了东方总司令,刚把一只脚迈进“淑女馆”,立刻被方东教主派来的禁卫军簇拥到了黑衣教王宫。小红当时心里还有点不高兴,她咬着嘴唇,心里恨恨地想,方东教主也真是的,晚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想起要自己,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弟弟要完,哥哥要,如果传出去了,好像自己没有节操一样。但小红很聪明,知道适而可止,她忙紧紧地拉了一下思想的缰绳,转而一想,自己能把黑衣教一、二把手拉下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前人至多只能把一把手或二把手拉下水,自己如今却同时把两人的裤子都拉下来了,足以光耀千古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了,试看天下巾帼英雄,谁有这般能耐?现在看来,在远古时代那个火了一把的莱温斯基,只搞了美国的一把手克什么顿,虽然也很出名,但客观、公正地讲,她只配给自己提提鞋跟。小红这么一想,心里又高兴了,只是觉得现在的传媒太势利了,只会报道好消息,不会报道坏消息,就像天气预报,只能报阳光灿烂,不能预报阴雨绵绵一样,要不然,她也可以像莱温斯基妹妹一样出名了。

小红一见到方东教主,她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方东教主不是东方总司令,东方总司令不但不在乎他和方东教主有一腿,而且还佩服她能把黑衣教一、二把手都能拉下水,方东教主却是正人君子,十分注意节操修养,也不赞成“垮掉的一代”等颓废派艺术。他一再重申黑衣教徒不能搞“第三者”、“*”、“包二奶”,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决不手软,黑衣教还真处理过一大批搞“第三者”的堕落分子,方东教主最恨的就是这个。小红看着方东教主阴沉着脸,她心里一沉,知道坏事了。她刚要上去给方东教主抚摸头发,给他发嗲撒娇,谁知方东教主根本就不给她表达母爱、发嗲撒娇的机会,看见她就破口大骂:“你奶奶的小红,你太不自重了,跟我发生了爱情,又去找东方小坏蛋上床,你奶奶的,你还有没有节操概念?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方东教主也要“你奶奶的”,小红一听就不高兴了,东方总司令说“你奶奶的”,但人家那是调情,一调情就有情调,人家东方总司令还特佩服自己,理解自己,理解万岁。方东教主在这方面就差远了。小红经过多次和方东教主遭遇爱情,知道方东教主有口臭吃大蒜也拉屎放屁,是个人不是神,所以她不怕他,平常在他面前放肆惯了,也忘了他们现在不是在床上,她斜着眼睛看着方东教主,把自己当做了邻家大嫂,把方东教主当做了邻家大哥,没好气地把他顶了回去:“不是我去找东方总司令的,是东方总司令来找我的,你们都是大人物,我是弱势群体中的‘鸡头’,我不陪你们上床行吗?我是妓女,你别给我讲职业道德,我们的职业道德就是多接客,多让男人玩美玩够!”

方东教主愣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双眼发绿,满面通红,痛心疾首:“你说什么?你是妓女?你是‘鸡头’,是长官!你怎么能把自己混同与一般妓女?你太不自重了!”

小红越看越觉得方东教主不顺眼,明明是嫖客,还给自己上政治课,太他妈的搞笑了。但小红久经沙场,刚才是在气头上,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回过神来了,她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把这个麻烦处理掉,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回去好好睡一觉。于是她决定快刀斩乱麻:“我是和东方总司令也有一腿,他也有空就搞我,这事可不怪我,谁知道你们兄弟两个是怎么回事,都找上我了。虽说我也是个长官,但我一个弱女子,你们拔下一根毫毛就比我腰粗,我敢得罪你们哪一个?”

方东教主更加生气了,怒火又燃到了东方总司令身上,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奶奶的东方小坏蛋,什么都给我争,上次给我争鸡头,这次又跟我抢女人,***,你这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小红本来还有点害怕,知道方东教主很牛B,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拔下身上一根毫毛就可以把自己砸死了,但她听到方东教主口口声声要操东方总司令他妈,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噗哧”地笑了:“方东教主,你要操东方总司令他妈,操来操去,你们还不是一个妈吗?”

方东教主一听,又愣了一下,他放下包袱,开动机器,紧张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小红说的是有点道理,这让他更加生气。他更加生气的理由有二:一是自己和东方小坏蛋是一个妈,自己不能再骂“他奶奶的”了,不骂“他奶奶的”骂什么?骂,还是不骂,他奶奶的,这还真成了一个问题;二是小红是一个什么东西?是“淑女馆”馆长,是“鸡头”,是弱势群体!居然比自己聪明,还要她来提醒自己,这事传出去了,自己的脸往哪里搁?

方东教主这么一想,变得心事重重,他烦躁地走来走去,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很难处理:自己的脸往哪里搁?他皱着眉头,拍了拍脑袋,脑袋被他一拍,竟然开窍了,方东教主也豁然开朗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让小红来,不是和她发生爱情的,而是要惩罚她的,惩罚她并不是因为她太不自重,而是杀鸡给猴看,让东方小坏蛋看看,看你还敢不敢给我争鸡头,抢女人了,你要是想和我抢女人,我就先下手为强,把这女人毁了,看你还抢不抢!

方东教主脑袋开窍,有了既定方针,立刻来了精神,露出一脸微笑,双目炯炯有神,接连向禁卫军发布了三道命令:一、小红的眼睛像杏实,就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安上一双狗眼,让她以后“狗眼看人低”,变得自重一点;二、小红的皓齿如石榴子,就把她的牙齿敲下,什么也不安,看上去像宇宙黑洞;三、小红的手指如春笋,东方小坏蛋喜欢吃炒春笋,就把她的手指砍下,放上胡椒粉、香菜、大蒜、辣椒炒一炒,放上萝卜花,色香味俱全,送给东方小坏蛋好好享受。

禁卫军是黑衣教的精锐部队,训练有素,随时用我,用我牛B,小红虽然像个泼妇,又踢又叫又咬,但禁卫军还是很快保质保量地提前了二十五秒钟完成了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方东教主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晕了过去的小红,心里高兴得要尖叫起来了。由于小红不能再提醒他和东方小坏蛋是一个妈了,所以,方东教主又要“他奶奶的”了:“他奶奶的东方小坏蛋,你不是喜欢给我抢女人吗?我当大哥的,发扬风格,不给你抢。来人啊,把美丽如花似玉好像诗歌一样的小红姑娘给我送到东方小坏蛋那里!”

东方总司令刚吃过晚饭,打开电视机,先找到了“会议频道”,看了一会儿黑衣教召开的大小会议报道,听了一会儿教内长老讲话,又换到了“儿童频道”,准备看一会儿《猫和老鼠》。就在这时,方东教主派宦官把小红姑娘送来了。面如土色的宦官们把小红扔在三军司令部门口,吓得扭头就跑,他们都害怕东方总司令发脾气,要了他们的小命。但他们还是迟了一步,被卫兵们抓了进去。东方总司令看到小红奄奄一息,想起小红的种种好处,特别是她经常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头发,就像母亲一样,不禁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呜呜地说:“小红啊小红,让你受委屈了,你为了我受了这么大的苦,我发誓,我会好好珍惜你一辈子的!”

小红本来奄奄一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奈何桥边,刚要过桥,听到后面有人在深情地呼唤自己,忙又回过头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睛是狗眼睛,但她还是看清了是东方总司令,心潮起伏,感情汹涌澎湃,十分激动,不禁扑到东方总司令的怀中,委屈地耸着肩膀,呜呜地哭了:“总司令,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要珍惜我一辈子?你什么时候娶我?”

小红一当真,东方总司令吓了一大跳,非常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让人恶心的肉麻话。他看了看倒在他怀中的小红,小红牙齿没有了,手指也被砍掉了,像梅超风一样。梅超风是他手下的一名女将,在去年镇压叛乱分子时被俘,被叛乱分子挖了双眼,割了舌头,砍了胳膊,放了回来。叛乱分子虽然被镇压了,但昔日英姿飒爽的女将梅超风也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怪物,住在“荣军医院”,逢年过节,东方总司令去视察“荣军医院”,一看到她就想吐。现在小红也像梅超风一样,再也不能慈祥地抚摸他的头发了,再也不能给他带来美好的回忆了,相反,看到小红现在的模样,东方总司令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要把晚饭吐出来,他忙打了一个岔:“他奶奶的方东大坏蛋,打狗还要看主人面,这事实际上和你没关系,你别伤心,他是冲着我来的。他这么对待你,实际上是往我脸上尿的,是在侮辱我的,和你没关系。士可辱,不可杀,枪杆子打天下最牛B,只要我一声令下,三军将士俱发难,我看你这个教主还想不想当!”东方总司令这是在安慰小红,是在说着玩的,这话不能当真。但小红当真了,那些宦官们也当真了,他们抖抖索索地站在那里,手脚冰冷,忍无可忍,人人都尿了一裤裆,由于他们都浑身发冷,裤裆里很快就挂满了冰凌碴子。

小红对这个不关心,她用两只布满了血丝的狗眼睛充满柔情地看着东方总司令,深情地问他:“总司令,你什么时候娶我?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求你娶我的时候,要明媒正娶,用八抬大轿来接我。媒人我倒认识一个,她在历史上也很有名,叫红娘,现在是‘红娘婚姻介绍所’ 所长,我和她的关系很好,只要我给她说一声,她肯定会答应的,价钱也很公平合理……”

东方总司令听得头皮发麻,对方东教主也恨得要命,你奶奶的,你挖她眼睛敲她美齿砍她手指,你咋不也连她的舌头也割了?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虎头蛇尾,婆婆妈妈,把这半截麻烦留给我,其用心何其毒也!但东方总司令很善良,爱憎分明,从来不愿伤害别人,他当然不能这样给小红讲,相反很亲切地俯下身来,安慰她说:“小红啊好小红,你先别急,你身体虚,要先休息休息,以后咱再慢慢商量。”还不等小红举手发言,东方总司令忙叫人把小红送到“老年活动中心”去。

小红开始还不明白“老年活动中心”是怎么回事,她还以为类似于远古时代的“专家楼”、“学者楼”,是安排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住的地方,自己当然不是老人,肯定是进去当长官,过渡一下,然后东方总司令再明媒正娶自己。小红还有点不好意思,恐怕给东方总司令带来不好的政治影响,她红着脸低低地说:“总司令,虽说我大小也是个长官,但毕竟当过鸡,现在安排我到‘老年活动中心’当长官,传出去了对您影响不好。这是有历史教训的,远古时代湖北省荆州市有个市委书记就因为安排个三陪女当上了区宣传部长,害了人家那个女孩子不说,自己也丢了官。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您还是让我先从基层干起,当个图书管理员就行了。”

东方总司令听了小红的话,不但没感动,心里还很生气:说你是“鸡头”,你毕竟是个“鸡头”,竟然拿我和远古时代那个傻瓜市委书记对比,这不是侮辱我吗?“老年活动中心”是什么?是冷宫,是监狱,是对付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的地方,是进去出不来的地方!看把你美得,过一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东方总司令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说:“小红你去吧,你的建议很好,我会尊重民意,好好考虑的,到时就安排你当个图书管理员。”

小红实际上还是想去当长官,身残志不残,继续发挥余热,不想当图书管理员,刚才说的话是言不由衷,是个烟幕弹,是为了给长官留下一个好印象。东方总司令这么说,让她有点失望,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进了“老年活动中心”,身边的人什么时间溜走了,她也不知道。等她抬起头时,一下子傻了眼,只见“老年活动中心”四周是高高的围墙,足足有十层楼高,连一点缝隙都没有,头顶上装着电网,哨兵站在围墙上,荷枪实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小红还有点纳闷:这里住的是什么高级人物,保安措施这么严密?小红把疑惑的目光从威严的哨兵身上移开,雪白的墙壁上用黑色的油漆涂写着一些标语,这些标语一个字足足有一人高。她仔细地看了看,认出了这些字是著名的书法家漆漆米的手迹,漆漆米在世界上享有崇高的声誉,名字也上了《世界名人录》中,小红的名字就在他下面,所以在这里看到这位大师级书法家的杰作,小红感到很亲切,她眯着刚安上去的狗眼睛,仔细地辨认着这些一人高的标语:


你是谁?

这是什么地方?

你到这里干什么?

认真反省,踏实改造

你的亲人正等待着你!


小红看到这里,觉得眼睛有点疼,脑袋有点迷糊,对于第一、第二个问题,她很容易就能回答上来:我是小红,“淑女馆”馆长、黑衣教搞活经济“具有突出贡献者”、黑衣教一、二把手的情人,这里是“老年活动中心”。第三个问题难住了小红,我到这里干什么?我是来当长官的,可为什么又要“认真反省,踏实改造”呢?小红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这是黑衣教的冷宫、监狱!她慌慌地回过头,跟在她身后的东方总司令的手下已经无影无踪,除了高墙上来回走动的哨兵,周围很静,太阳透过电网,火辣辣地照着孤孤单单的她。小红一下子像根蚯蚓一样瘫软在地上了,她安装了一双狗眼的眼睛里流出了绿色的鲜血,滴在了被砍掉了手指的破烂的手掌上,小红委屈地哭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把全副身心都交给了黑衣教一、二把手,又是当娘,又是当情人,最后怎么竟然也落个和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一样的下场?他们算屁,他们是活腻了,是无事生非,是故意找碴,是破坏稳定,是历史的罪人,怎么能和自己相提并论?这太委屈自己了,历史太他妈的不公平了!

在哨兵沉重的脚步声中,在太阳火辣辣的照耀下,小红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被历史这个婊子彻底抛弃了,以后就要在“老年活动中心”中面对冰冷的墙壁了却一生了。小红刚开始时还有点顾影自怜,心里很想不开,仰天向明月诉衷肠:“我年轻时喜欢做梦,梦到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大英雄,脚踩五彩祥云来娶我,如今我才知道,我不但没有猜对上半部分,就连下半部分也猜错了!”顾影自怜几天以后,小红转而一想,又想开了:古来圣贤皆寂寞,这是古今中外所有名人、伟人逃脱不了的命运,自己虽说是长官,是“鸡头”,但也改变不了历史规律。想开了以后,小红就很坦然地开始面对墙壁,准备把“老年活动中心”坐穿。

就在小红姑娘在“老年活动中心”中苦苦思索人生、命运等重大哲学命题时,黑衣教却因为她而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实际上也就是“反黑战争”的导火索,这也是我所了解的“反黑战争”的真正起因,其它的说法全是假的。

那天方东教主让宦官把小红送到三军司令部后,又有点后怕,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大了,要是东方小坏蛋不懂风情,不知道天下老女人多如牛毛这个真理,也学吴三桂那个傻瓜,冲冠一怒为红颜,率领三军反水,自己手中只有禁卫军,不就玩完了?不就被送到“老年活动中心”去了?再活五百年,也没啥球意思了!他越想越怕,身上的冷汗越出越多,不大一会儿,浑身就凝了一层冰块,坐卧不安。好不容易等宦官回来了,他一下子跳起来,身上的冰块咔咔嚓嚓地掉在地上,他抓住宦官的衣领,使劲地摇着,急急地问:“东方总司令见到了小红怎么说?”

宦官面如土色,就像我家那条吞了一个热红薯的大黄狗,浑身发抖:“教、教主,总、总司令说、说,要、要三军将士俱、俱发难,要、要反水了!”

等热红薯凉下来了,宦官把它吞下了肚子,说话就流利了,一五一十地给方东教主讲了东方总司令要反水的话。方东教主也不禁听得汗如雨下,双手打颤,牙齿格格发抖。但他毕竟当过几万年的皇帝,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有一定的政治智慧,立即连夜秘密召集马城警备司令许远、三军副司令牛二娃商议。许远是个长着山羊胡的瘦子,牛二娃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胖子,两人虽然经常在一些重大问题上顶牛,但这次一听说是对付东方总司令,两人刚开始是大惊,接着是大喜,扳倒了东方总司令,清洗了一大批高级将领,两个人不就可以再把官职向上升一升吗?即使升不上去,不也是黄衣教的有功之臣吗?到那时不就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吗?这个道理很简单,两人一下子就想通了,根本就不用方东教主再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虽然东方总司令对他们两人都很好,特别是对牛二娃,牛二娃是个孤儿,被东方总司令收留,抚养成人,供他读书,特招入伍,保送上军事院校,一路绿灯,一直帮他升到了三军副司令,情同手足,犹如父子。但现在两人把这事都忘了,许远、牛二娃都当场表示要坚决和方东教主站在一起,誓死捍卫黑衣教的神圣政权。特别是三军副司令牛二娃,表态以后还咬破手指,写下了血书:“誓死保卫伟大的方东教主,方东教主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踩狗屎,我不踩猪屎!”方东教主十分感动,当场授予牛二娃一枚泥人张捏的“忠诚卫士”泥巴勋章,然后紧紧地握住了牛二娃的手,使劲地摇着:“牛副司令,不,牛总司令,我庄严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黑衣教的三军总司令!”

牛二娃惊喜交加,他把“忠诚卫士”的泥巴勋章别在胸前的肉里,激动得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络腮胡子也兴奋得根根直立,他热泪盈眶,晶莹的泪珠纷飞,他抹了一把泪,立即跪下磕头:“谢主隆恩!”

方东教主又亲自给各大战区司令一一通了电话,各个战区都表示要誓死效忠方东教主。

方东教主这才止住了身上的冷汗,长长地松了口气,高枕无忧,夜里还做了个流着口水娶媳妇的美梦。第二天再上早朝时,文武大臣站在两边,方东教主就正式发布命令:撤掉东方总司令的职务,任命牛二娃为三军总司令,东方改任“百夫长”。职务任免原因:工作需要。

东方总司令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站在金銮殿上,文臣在右,武将在左,东方总司令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搔首弄姿,觉得每天上朝召开“交接班”会实在无聊,文武大臣全是木瓜脑袋,屁大的事都要向教主奏报,很浪费宝贵光阴。东方总司令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掏完耳朵又用手指去抠鼻孔,等方东教主宣布完了职务任免,东方总司令才搞明白这事和自己有关,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教主哥哥和自己开玩笑,就看着文武大臣哈哈地笑了:“我哥方东越来越幽默了,连这样的玩笑都开。”笑完之后,他看看大家,以为大家也会和他一样觉得教主很幽默,也会和他一样哈哈地付之一笑,原谅教主开的这个愚蠢的玩笑。谁知文武大臣个个紧绷着脸,谁也不笑,就连三军副司令牛二娃也不笑,他哥教主也不笑。东方总司令不再抠鼻孔了,他很奇怪地看着大家:“大家难道觉得这个玩笑不可笑吗?”方东教主端坐在龙椅上,威严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可笑,因为它是真的!”东方总司令这才知道这不是个玩笑,而是一个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东方总司令并不害怕,他决定面对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奋起抗争。他逼近方东教主,用沾满鼻屎的手指捣着方东教主的鼻子就骂:“你奶奶的方东,都是一个妈生的,人的妈生的是人,妖的妈生的是妖,咱们都是人的妈生的,你做人有没有他妈的人的良心?为了一个鸡头,就要撤我的职,你他妈的心胸太狭窄了,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撤我的职?老子不干!”

方东教主不高兴了,自己是哥,他是弟,自己是君,他是臣,他不但用沾着鼻屎的手指捣着自己的鼻子,还把鸡头、小红的事捅出来了,这不是暴露黑衣教高级领导人之间的矛盾吗?这不是泄露机密吗?方东教主忍无可忍,一拍龙椅,大义凛然地站了起来:“你别混淆视听,什么为了一个鸡头,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我现在虽然叫教主,不叫皇帝了,但依旧是朕即天下,天下即朕,我在乎一个鸡脑袋、一个女人吗?”他扭头去问左右文武大臣:“我在乎吗?”

文武大臣从前也怕东方总司令,但现在东方不是总司令了,是“百夫长”,他们不怕“百夫长”,“百夫长”算个鸟!就一齐高声回答:“教主不在乎!”牛二娃的声音最响亮。

方东教主得意洋洋地看着东方“百夫长”:“瞧瞧,大家都说我不在乎,你别在这里造谣,我这完全是为了工作需要,我发现你只能当‘百夫长’,还不具备当三军总司令的才能,我这人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亲弟弟也不行!”

东方“百夫长”还不服气,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睛像个牛蛋一样,瞪着方东教主说:“你奶奶的方东,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骗天下人可以,你还想蒙我啊?不就是为一个鸡头和‘鸡头’,你才搞我吗?你奶奶的,你等着瞧吧,老子不但能当三军总司令,还能当教主!”说完,一溜烟似地跑出了金銮殿,他的司机马臭蛋还在打瞌睡,嘴角边流着口水,脑袋一下一下地磕着方向盘。东方“百夫长”跳上车,气极败坏地吼道:“快走!”马臭蛋一下子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问东方“百夫长”:“去哪里?”东方“百夫长”急火攻心,他瞪了一眼马臭蛋,抽出武装带,“唰”地一下抽在了马臭蛋的脸上:“你长的是猪脑袋?回三军司令部!”马臭蛋顾不得去擦脸上的血迹,手忙脚乱地发动了“劳斯莱斯”,“呼”地一声窜了出去,迎面把一个老汉撞得飞上了天空。马臭蛋的脸“唰”地白了,结结巴巴地说:“撞死人了,撞死人了!”东方“百夫长”没好气地又一皮带抽了过去:“快走,管你什么事!”马臭蛋擦了擦额头上的鲜血,以防流到眼睛上挡住了视线,他定了定神,紧握方向盘,飞快地向三军司令部驰去。

方东教主目送着东方“百夫长”跑出了金銮殿,觉得浑身发痒,很不自在。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很注意搞“五讲四美三热爱”,天天洗澡,怎么身上还是这么痒?他低着头想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想明白,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不是自己不讲卫生,而是东方小坏蛋的原因,东方小坏蛋一日不除,自己也别想一日身上不发痒。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把东方小坏蛋坚决地、彻底地、干净地干掉,砍断剁碎,冲到历史的下水道里。想通了这个道理,方东教主真诚地看着文武大臣,痛心地摇了摇头:“这都怪我啊,俗话说,长兄如父,我当大哥的,东方小贼堕落到今天这一步,我是有责任的,为了将功补过,我不得不大义灭亲了!”方东教主立马命令三军总司令牛二娃,带领禁卫军去捉拿阴谋家、野心家、叛乱分子东方小贼。

东方“百夫长”赶回三军司令部,窜到电话机旁,立即向三军发布了一号作战命令:发动政变,攻打禁卫军,推翻方东教主的极权统治,还权于民!发布完命令,东方“百夫长”恨恨地自言自语:“你奶奶的方东老贼,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是病猫,逮住你,我先把你斩了!”

但让东方“百夫长”想不到的是,除了自己的司机马臭蛋、勤务兵牛守忠、私人保健医生刘铁蛋和少数几个卫兵热烈响应他的政变号召外,三军竟无一人响应,就连军营里的骡子驴马老鼠苍蝇蚊子也持反对意见,他们都不怕“百夫长”了。马臭蛋捂着脸,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地往外冒,他着急地说:“总司令,看来政变流产了,咱们快走吧,方东大坏蛋已经派牛二娃带着禁卫军来逮捕你了,晚了就走不了了!”

东方“百夫长”一下子懵了,眼睛里流出了鲜血,蒙住了眼睛,别人都看不到他了。在黑暗中,东方“百夫长”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这群喂不熟的狗,关键时刻竟然落井下石,咱往哪里走?”

鲜血流到了马臭蛋的嘴里,马臭蛋一张嘴,就带着一股血腥味:“总司令,我知道一个地方,马城西北五万里外,有块叫两间房的地方,那里山高皇帝远,核战以后,就一直处于黑暗之中,没有阳光、诗歌和鲜花。咱们赶到那里去,再创立一种宗教,组织群众起义,建立军队,可以东山再起,杀回马枪,杀死方东教主,血流成河,伏尸千里!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农民起义,还成功了不少!”

东方“百夫长”一听,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不由得喜极而泣,细心地用袖子给他擦脸上的鲜血,呜呜地说:“臭蛋啊好臭蛋,你原来还是个人材,我狗眼看人低,让你当了一名司机,还经常打你,骂你是猪脑袋,真是委屈你了,等咱到了两间房,我当了教主,你就当司令!”

马臭蛋一听自己将来不用当司机了,要当司令了,就更加心急火燎,恨不得立马就赶到两间房地区,他扯着东方“百夫长”的袖子着急地说:“总司令,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快走吧!”

东方“百夫长”庄重地说:“咱们就这么决定了,以后你就不要叫我总司令了,就叫我教主吧!”

马臭蛋忙说:“是,教主!”他迟疑了一下,有点扭捏地说:“东方教主,以后你也不要叫我臭蛋了,也叫我司令吧。”

东方教主很豪爽:“好好好,我以后就叫你马司令!”

东方教主带着愿意跟随他的勤务兵牛守忠、私人保健医生刘铁蛋和那几个卫兵,坐着马司令开着的“劳斯莱斯”,日夜兼程赶往两间房。他们在路上渴了就喝露水,饿了就吃野菜,甚至把身上的衣服也煮煮吃了。为了增加营养,他们又在身上养了许多又肥又壮的虱子、跳蚤,逢年过节就把它们炒吃了来改善生活。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终于赶到了两间房。东方教主就是在这里创立了黄衣教,建立了黄衣教军。这就是我所了解的“反黑战争”爆发的真相,我要是骗你们,让我幼年丧父,母亲改嫁,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出门遇车祸死了下油锅。

刚开始时,黄衣教和黄衣教军都是个空架子,东方教主正式任命马臭蛋、牛守忠等人为司令,让他们带着卫兵到四面八方去征兵,准备向黑衣教开战。马司令带着卫兵甲、卫兵乙,骑着战马,迎着朝霞,风尘仆仆地赶往了陈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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