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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工场门外。

门口守门的人拦着我。

“郡尉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他说。

我说找陈管事。

他问:“你是谁?”

“我是他儿子。”

“哦,陈管事儿子,那你进去吧。”他闪到一边。

里面的人忙忙碌碌的。

锯木声、打铁声、拉风箱声、人声,响成一片。

我抓住一个人问:“陈管事在哪里?”

“在后边厢房里。”他随手一指。

我没看清楚。

“能不能带我去?”

“不行,我要搬这些木棍呢。”

我一看,比手臂稍细的木棍,四五米长,十几捆呢,大约有几百根。

“我帮你抬,行不?”

“那好。”他咧嘴一笑,“等下我带你去找陈管事。”

我和他抬起一捆木棍,走进锯木场。他比我稍矮,所以,他扛前面,我扛后面。

“你是他什么人?”

“啊?”靠近锯木的地方,声音太大。我听不清楚。

“我说你是他什么人?”我们放下木棍,他靠近我耳朵说。

“我是他儿子。”

“哦。找他有事?”他问。

“是啊。”这不是废话?

出了锯木场,我问他:“这些木棍拿来做矛?”

“矛,戈,戟,钺等。”他说。

我指着旁边一些短的小木棍问他:“那这些呢?”

“这些啊。是截取之后,剩下的。太短了,没法用。”他和我又抓住一捆,往下一蹲,说,“来,起了。”

十几趟之后,终于搬完了。

“来,我带你去。”他拍拍手。

我跟着他,从剧木场和铁铺中间穿过,转到后面,过了一个门廊,走进一个后院。

“陈管事,陈管事。”他喊道。

旁边一个厢房门打开,爹在门口:“唉。”

“你儿子来看你了。”他说。

“鲁班主,谢谢了。”我爹走向我们。

“没事。我还得谢你儿子呢。” 鲁班主说。

“哦?”我爹疑惑。

“他帮我搬了半天木棍。” 鲁班主解释,“你们聊,我还要去做事呢。”

鲁班主走了。

爹告诉我,他是剧木场的班主,当然,还有铁铺班主,石场班主,皮匠班主等。爹负责管理兵器打造进度和仓库。

“抚儿,有什么事?”爹问。

“儿请爹看看这个图纸。”我把布交给他。

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你设计的?”爹问。

“是。”

“这个我们工场里从来没做。当然,肯定也没人见过。你怎么……”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脑子里有这么一个东西,我就画出来了。”

“哦?”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请爹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他再端详这个弩机图纸。

“如果能画分解图就更好了。”他说。

“那我画。”我说。

他找来笔墨和布。

我就画起来。

他在旁边无声的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慢慢画着,一有涂改,立即重画。我怕一不小心多一笔或少一笔,爹做出来就变样子了。

分解图画了大半个下午。

中间,有人来找,爹出去了几趟。

等爹带了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刚好收笔。

两个人里,只有那个鲁班主我是认识的。

“画好了。”我把笔一放,对着布吹了几口气。

墨迹稍干,我拿起来交给爹。

“鲁班主,殷班主,请看看这几个图纸。”爹把弩机成图给鲁班主,把分解图给殷班主。

“这是什么兵器?” 鲁班主问。

“我儿说叫弩。”爹回答。

稍等一会儿,爹再问:“以两位班主这么多年对兵器的打造,这个能做出来吗?”

“有这个分解图,我看可以试试。”殷班主说。

“既然殷班主的铁器方面可行,那么,木器方面,我这边就没什么难度。”

“好。两位班主,那我们就先做个样品出来看看。”爹说。

我听到他们的话,可高兴了。

“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 殷班主问。

“弩。”我说。

“它用什么伤杀人呢?” 殷班主问。

“哦。”我忘记画弩箭了。“就是象箭一样的东西,只是比箭稍小一些。”我给他们解释,“把弩箭安放进这个凹槽里,然后一扣下面的这个扳机,弩箭就射出去了。”

“那会比弓箭好吗?” 鲁班主问。

“比弓箭好。比弓箭射得远,比弓箭射得快。还不要人拉弓那么费力。”我说。

“你怎么知道?”爹问。

“我,我猜的。”我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们先做出来,再试试看。要不要我画弩箭?”

“这个暂时不用。” 殷班主继续盯着图纸,“等我们做出来再说吧。如果跟箭差不多的话,我能大致知道弩箭要做成什么样子。”

然后,殷班主又自言自语:“恩。这个好,这个好。老陈啦,根据这个图纸和侄儿的解释,我看这个新兵器,绝妙啊。”

爹脸上浮现高兴的喜色。

“这个设计,了不起啊。” 殷班主终于抬起头。

“两位班主,完成样品大概要多长时间?”爹不愧是管事的。

“铁器,木器都有,要打造成这些个样子,大概要五天吧。如果侄儿能在这里监工,那就可以缩短一些时间了。” 殷班主说。

“在这里监工可能不行,我今晚上就得回军营呢。”我摇摇头。

“那你急不急?”

“五天就五天吧。小儿做着玩的,有什么急的。”爹说,“再说,我们还得赶郡尉府的任务呢。”

“恩。”我看爹说了,也只好应承。

“那这图纸,就先保存在我这了,我边做边看。” 殷班主转向鲁班主说,“鲁兄,你过目不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鲁班主笑笑说:“有问题,我再找你看看呗。”

“那好。多谢两位了。”爹一抱拳。

我也跟着抱拳。

看看天色将晚,爹送我出去。

“军营里一切都好吧?”爹问。

“还好。”我回答,然后转问他,“爹,这里怎么没做战车啊?”

“战车在夜郎郡制造,那里离战场近。要是在我们这里做,还要送去,多远啊。我们这里只做轻兵器。”他又说,“就象你们练兵一样,骑兵也在夜郎郡训练,边训练边打仗。”

“夜郎郡有骑兵?”我似乎不相信。

“怎么没有?”爹肯定。

“部队多吗?”

“大概两三千人总是有的。”爹说,“你是步兵,怎么对骑兵感兴趣?”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再问,“如果做500把长矛,工场需要多久?”

“现在工匠们操作很熟练了,从打制矛头开始算起,二十天左右足够了。”

“这么快?”我不信。郭启估计要一两月呢。

“一百多个工匠呢。就这样,郡尉府还嫌慢。”爹说。

经过剧木场那堆废短木的时候,我拿起一根来:“爹,这种木棍,也还有一米来长,不可以做成短矛吗?”

“军队里都用长矛。”爹问,“短矛?那有什么用?”

“在长矛还够不着敌人的时候,就可以把短矛扔出去啊。”我往后一撤步,把手里的木棍投掷出去。

木棍划着抛物线,竖直碰到地上,然后翻倒。

爹又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惊异。

“我看看吧。”他说。

在门口。

爹叫过来两个门卫,指着我对他们说:“以后,我儿子来,你们直接放进去好了。”

那两人说是。

“他们一个叫小李,一个叫小张。都是郡尉府调来的。原来这门口是军队站岗,现在军队要打仗。就叫两个仆人来。”爹跟我说。

我和爹约定,样品做好后,他送到军营来。爹说他常去军营送兵器的。这是肯定的。

我答好。

正落日余辉。

我穿过城市街道,回到东门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