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战争 第一部 扶我上战马的人 1、马司令来到了我们村(4)

裴志海 收藏 0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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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院子,左手掐着腰,右手点上一支香烟,紧锁双眉,远望群山,样子很酷。群山上没有树木,也没有土,都露着光秃秃的岩石,十分丑陋。我又跑到村口的响水河边,呆呆地站在岸边,河水也变成绿色的了,我捧着喝了一口,味道很苦。脚下有着零零星星的草,草都长成了人的模样,手里还拿着刀剑弓箭一类的武器。有些草长成牛马龙蛇鸟兽之类的形状,而且黑白分明,连羽毛、脑袋和眼睛、脚、翅膀都有,它们不但长得像,从远处看就像是真的一样。天空中灰蒙蒙的,混沌一片,没有太阳,空气中悬浮着黑色的小颗粒。我捂着胸口,心咚咚地跳,我使劲地按住,这才没让它蹦出胸腔。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慌慌地向家里赶,走进院里,大吃一惊,只见两头绵羊站在我砸死的黑猫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黑猫的尸体,嘴巴上流着绿色的粘液。它们看见我,红眼睛闪闪发光地瞪着我,好像也要把我吃了一样。我忙挥着锄头冲了过去,两头绵羊嘴里叨着黑猫的肢体,“咩咩”地叫着跑走了。

我想了想,找来一根草绳,绑在树干上,又下到红薯窑里。我在精神病没好之前,一直在研究世界军事,我爹把我赶到红薯窑时,我还带了那本书。那本书已经被我吃了不少,还剩下几页。我把它拿出来一看,剩下的几页正好是关于“核弹”的。我一下子明白了,这的确是狗日的上帝在惩罚我们,不过他没动手,他要让一个人灭亡,必先让一个人疯狂,他要灭亡人类,就让人类疯狂了,世界爆发了核战!

想通了这个问题,我不禁仰天大笑:“哈哈,我是核战幸存者!”

当务之急不是重建家园,而是赶快找到夏娃,解决性欲问题, 顺便繁衍人类,拯救地球。我穿着破烂的衣服,腰里系根草绳,提着锄头,满村庄跑着找夏娃。夏娃没找到,结果却找到了陈家村所有的老少爷们,他们有的藏在床底下,有的躲在炉灶里,有的跳到红薯窑里,有的藏在井里。王朝更绝,藏在了牛肚子里,他从那头母牛的生殖器里伸出了脑袋喊我:“裴牛娃,快把我拽出来!”我忙跑过去,把他拽了出来,他身上沾了一层粘液,那头母牛以为自己又生了头小牛,很慈祥地伸过头来,帮他舔身上的粘液。王朝当场就哭了,抱着母牛的脑袋呜呜地说:“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请受我一拜!”说着就拜倒在地,母牛大为感动,伸出前面的两条腿,把他扶了起来,并且还“哞哞”地叫了两声,意思是说:“这是我就应该做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若干年后,羊城大学有位教授在编写《黄衣教文艺史》时,详细记载了这一细节,高度评价了王朝的这一“艺术创举”,称他是新新人类“行为艺术”的祖师爷。这本书黄衣书店有卖的,定价二十元黄币。)

乡亲们从黑暗王国里出来了,他们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屎,挖着鼻屎,打着哈欠,有的说:“好大的一场风”,有的说:“好大的一场火”,还有的说:“好大一场雨。”我不是核战的惟一幸存者,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脸上像挨了狗日的上帝一耳光,火辣辣的,我红着脸,没好气地说:“什么风、火、雨,什么都不是,是场核战,傻瓜!”他们瞪着眼睛看我,问我:“什么是核战?”他们连这都不懂,可真让我头疼,我说:“核战就是世界末日,人都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傻瓜!”他们就流着鼻涕傻乎乎地“嘿嘿”地笑了:“裴牛娃,你精神病还没好啊!人都死了,我们怎么还活着?”我想了想也是,但我还是硬了硬脖子:“你们要是不信,你们自己出去看看,傻瓜!”

傻瓜乡亲们向四面八方跑去,村里的黑蛋还跑了十多里,回来时衣服破烂,浑身鲜血淋漓,鲜血当然也是绿色的,他一回来就紧紧地抱着了村口的那棵歪脖子柳树,把它当做自己的母亲哭开了:“妈呀妈,这可怎么办?”歪脖子柳树低头看了一下,看出他是认错人了,就摇了摇头,树叶哗哗地响。黑蛋也发觉自己认错人了,他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回过头来就骂我:“你奶奶的,裴牛娃,你说是核战,还真是核战,这方圆十多里,没有一个人影不说,老鼠都变得像猫,猫变得像猪,绵羊也开始吃人了,我就差点儿被它吃了!”乡亲们这下都信了,知道这是核战了。村里德高望重的福伯当场就哭了:“没有国家了,也没有长官了,这可让我们老百姓怎么活啊,我们成了一群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没人管了!”我们村的副村长、二流子陈胜在一旁拍着胸脯,就像敲着一面锣咣咣响:“这有什么,我在大泽乡起义过,虽说现在流落民间,但还是当过王的,以后大家听我的就是了,我如果富贵了,不会忘记你们的!”他不说“苟富贵,毋相忘”还好,一说大伙就有气,特别是黑蛋,火气更大,坚决反对陈胜再当陈王,他声泪俱下地捣着陈胜的鼻子说:“你奶奶的,你就别说苟富贵,毋相忘了,想当年,咱俩给地主一起耕地时,你说这话,我嘲笑了你一下,就说你一句‘若为佣更,何富贵也’,等你当了陈王,我去找你,本来想开个后门,找个工作干干,你二话不说就把我斩了。你斩我,我也认了,谁让我嘲笑过你?其他乡亲们去找你,你也摆大王威风,也斩他们,你算人吗?”村里有好几个人都被陈胜斩过,再说,他现在也不是陈王了,只是陈家村一个二流子,连媳妇都娶不上,让这样的人当我们长官,大家当然不同意。陈胜红着脸退到了一边,喃喃地说:“我说着玩的,我说着玩的。”

我们就不再选什么长官了,浑浑噩噩地在陈家村生老病死。天地依旧一片混沌,太阳躲在厚厚的白雾后面,我们再也没见过阳光,也不知道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也没有见过一个行人,一只鸟,我们陈家村的民间诗人刘禹锡为此还写下了两句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首诗后来还成为了传世之作,选在小学语文课本中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白天灰蒙蒙的一片,晚上天空像墨汁一样地黑,我们村不少人没有死于核战,却受不了这个,又有不少人得了精神病,在村中到处跑着,像狼一样嗥叫:“我是太阳,我是太阳!”我脑袋里的精神病已经被我捉出来了,所以我没发疯,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无名无姓无爹无娘的时代。

(我讲到这里,“核战爆发时间考证委员会”的家伙们打起了哈欠,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就说到这吧。”说完他们就走了。我真高兴,终于把这帮家伙们打发走了。我现在只是一个老百姓,也没有加入黄衣教“写作机器中心”,我在偷偷地写着这个小说,这帮家伙浪费我不少时间。读者,咱们不理他们了,我去一趟厕所,然后继续写我这个小说,你们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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