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是沧桑 外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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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农早已等候在茶楼,立仁进来,刚坐下,周世农迫不及待地问:“找到那支枪了?”

立仁点头。

“是你先前说过的那枪型?”

“我没记错,就是那式样的,小时候父亲教我玩过。我又找了,还是没能找到子弹。”立仁有些惋惜。

周世农拍拍立仁肩膀:“那是把美制左轮手枪,点三八口径,湖南这边还没这种子弹,幸好,我通过哥老会从广州那边拿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攥住了,直接交到立仁手上。

立仁佩服地看看周世农,慢慢地伸开手掌,掌心上躺着六颗黄灿灿的手枪子弹。

周世农接着说:“也是天意,当年南京中枢军咨府厅长一级配发的都是此类枪型,所以苍天注定了要选择你来做这件事。”

立仁接话:“我问了我父亲,萧耀南的确曾是我父亲的部下。”

周世农满意地笑了笑:“那就全齐了,也只有你可以随你父亲进入大祠堂当晚的酒宴堂会,你敢做吗?”

周世农的目光严肃,照直逼向立仁。

立仁坚定地回答:“有什么不敢,古人云: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打掉吴佩孚在三省的代理人,足以震慑北洋军向湖南扩张的企图,实为革命之幸事。”

周世农再次拍拍立仁的肩膀,伸出大拇指:“好啊,虎父膝下无犬子呢!广州方面没有选错人!”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立青还蜷在被窝里。一只手伸进被褥,立青的耳朵被揪了起来,耳边传来立华的声音:“喊你两遍了,还不起来!”

立青有些不悦:“你让我起来干吗,找打呀,差事丢了,老头子气还没出呢!”

“我让你起来,陪我说会儿话!”

“你也真是!说吧,有什么话?”

“你睡醒了吧?”

“耳朵都揪掉了,还不醒啊?”

“你就没个正经样儿!”

立青有些不耐烦了:“姐姐,你要说什么就说,你管我是什么样呢?”

立华低下头:“你知道我这趟回来干什么吗?”

“我昨晚就问过你,可你不说啊!”

“我怀孕了!”

立青一屁股坐起来:“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拍拍脸、摸摸头,确定不是在梦里头。

立华索性说下去:“我有了身子了,两个多月了!”

立青的睡意全吓跑了:“你,你没骗我吧?”

“真的,我没骗你,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可不许对任何人说……”立华的眼神是真诚的。

立青揉揉眼睛:“不是,我没明白,你在外头结婚了?”

“结什么婚呀,结婚了我还跟你啰嗦?”

“那你怎么弄的,没结婚你怎么能怀孕呢?”

“我的傻弟弟,没结婚就不能怀孕?”

“那总得有个男人吧,哦,明白了,你有男人了,只是没结婚,一高兴,播上种了?”

被立青这么一说,立华真想抽他一耳光,她本指望立青能安慰自己几句,可他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她听不下去。“行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吗!”立华不许立青再瞎说。

“你跟我商量什么,你得和那男人商量去,趁现在看不出来,赶紧结婚吧!顶多也就一先斩后奏,老头子可能不高兴,别理他不就完了!”立青嘴上虽吊儿郎当的,心里还是为姐姐着急,他能想到的方案就这样了。

“哪那么简单,要不,我疯了,大老远从广州赶回来?”立华眼圈一热,泪在眼眶中滚动,她背过身去。

立青慌了:“别呀,究竟怎么个事呀?那男人也在广州?”

立华点点头,她告诉立青,这个在她身上播种的男人是国民党中负责军事的一个大人物,更让立青吃惊的是,这个大人物还有老婆。

“姐,这就怨你自己了,人家有老婆你还跟他混什么混?混出后果了,淌眼泪也就晚了。”立青觉得姐姐很傻。

“没晚,我得做掉这个孩子!”立华两眼放出坚定的光芒。

“打胎?”立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立华点点头:“我回来就是做这件事!”

立青更加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要是被父亲知道了,还不得把房子都烧了,他推推立华的肩膀:“姐,你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找不痛快,广州就不能打胎了?”

立华惆怅地摇摇头:“咱爹狠,那男人比咱爹还狠!”

“他打你?”

“他敢!”立华愤恨地握起拳头,对着被褥猛地一拳下去,“他只不过是有野心,道貌岸然,怕闹绯闻,影响他往上爬。”

立青虽对政治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对什么是真男人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和标准,他点了点头:“明白了。还不如老头子。老头子可没这么对女人,还算敢作敢为。”

“立青,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立华握住立青的手。

“我?”立青惊讶,众人眼中,他是个顽劣的青年,没一样事情能做好,大家都这样评价,他也从来不反对,姐姐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自己,他觉得意外,更怕会辜负姐姐。

立华眼圈又红了,这次她没有背过身去,也没有强忍泪水,更加握紧立青的手,抽噎道:“除了你,我还能靠谁呢?”

立青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次脸上没有丝毫顽劣的神情。


对于立华的突然回家,梅姨觉得有些蹊跷。书房中,杨廷鹤手执放大镜看着釉瓷花瓶,梅姨心思全不在老爷子身上,她好像又闻到前晚上在厨房里闻到的味道。

前晚上饭毕,梅姨去厨房问用人杨廷鹤的药弄得如何,灶上的一只瓦罐引起她的注意,用人告之,是大小姐让炖的酸辣汤。

梅姨揭开盖子,一股奇异之气冲得她打了个喷嚏,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直嘀咕:“这孩子,怎么喜欢喝这个?”

一夜过去,梅姨还能记得那呛人的味道。

“廷鹤,你说广州的学生怎么这么早就放假了?”

“怎么了?”

“没什么,城南林家小姐上的也是广东女子师范,可林家太太说,她家小姐还得两个月才能回来呢。”

“你没听立华说吗,都革命了,哪还有那么多规矩?”杨廷鹤继续端详他的宝贝瓷器,突然,他转向梅姨,“立仁呢,我又忘问他,他定烧的瓷瓶拿回来没有?”


立仁从三省巡阅使要举办堂会的祠堂察看完地形出来,刚走到巷口,与一个人撞个满怀,待定睛一看,竟是立青。立青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立仁问:“干什么去?”

立青头一撇,甩甩头发:“管得着吗?我又不是你的学生,嘁!”

立仁:“成年人,别成天悠悠荡荡的!”

立青:“成年人怎么了,也没吃你的!”

立仁:“瞧你贼眼飘飘的,我就不踏实,是又要去哪儿坑蒙拐骗了?”

立青不依不饶:“我贼眼飘飘盯的就是你!”说着,手指着立仁的鼻梁尖,接着又说:“哥,别打听,我的事你别打听,你的事,我也没兴趣!”

立仁心虚起来:“我的事?我的什么事?”

立青的这军将到立仁心中的要害处,颇为得意:“别问我,问你自己啊!”

正说着,周世农从不远处的茶楼出来,朝相反方向去了,立青冷笑一声。

立仁劈胸抓住立青,狠狠地说:“你给我记住了,小混蛋,别用这样的口气跟你哥哥说话,像你这样的愚氓,芸芸众生,连只苍蝇都不如!”

立青没有屈服,直勾勾地看着立仁:“就算我是混蛋,你就光彩了?上你的课去吧,杨老师!”说完,他把立仁的手从自己衣领处放下,拍拍衣服,昂首而去,走出不远,从怀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回头对着立仁一笑,吹着口哨,大模大样地走了。

立仁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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