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

我是一个小兵传奇 收藏 1 15

凤凰山下雨初晴,

水风清,晚霞明,

一朵芙蓉,

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

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

苦含情,谴谁听。

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询问取,

人不见数峰青。

江南之地是水魄之乡,多少才子佳人受其滋养,多少英雄儿女取其清灵秀气。文人墨客写不尽江南之美,晶莹剔透之中隐含着不可折损的坚韧。

天幽蓝幽蓝的,云很少,白如蚕丝,依稀可辨。

这里是一片连天盖地的芦苇荡,一片绿光从中倾泻下来。水吸收了绿光,变的清澈透亮。可以看到水中水草的摇曳和白嫩的芦苇根尖。水波风清,苇海荡漾,阳光温柔的撒下一缕缕金色的光华。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却成了许多小生灵的乐园,它们在这里繁衍了一代又一代。偶尔一只纯白的水鸟冲天而起,清朗的叫鸣响遏行云。在这里没有硝烟和战乱,也没有争名夺利和尔虞我诈。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佳人姗姗而来。粗布衣衫,简易的发髻。轻碎的脚步过后小草仿佛都没有受到一丝损害,何况她还光着脚丫儿,三寸金莲早就浸在水中,和水草做着亲密接触。她肆无忌惮的挽起了衣袖,凝如霜雪的皓腕上挽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芦苇篮。篮中有着各色的东西,女孩儿心性由此可见一斑。艳丽的野花,光滑润泽的小石子,奇形怪状而毫不起眼的野菜以及她那双绣花鞋。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半面容颜,看不真切。只是她的身材颀长,突兀有致,她的绝代佳人气质已显露无疑。她把篮子放在一蓬长出水面的水草上,就弯腰去拔水底的芦苇根尖,那脆生生的芦苇根尖是一道她每天必不可少的美味。一不小心发簪掉入了水中,那一头秀发就披散开来,以一道优美的弧线化过水面,发梢不可避免的入水而湿。她突然一楞,就盯着水中自己的倩影发呆。“我是一个疯子,一定是。”她这样想着。她又直起身子,生自己气了,双手叉腰,撅着小嘴,任水珠断了线似的落下来。接着这位乐观的姑娘做出了在那个时代可谓惊世骇俗的举动。她的大眼睛一转,四顾无人。她笑了,把头用力的往后扬就这样把水甩尽并不用手。伴随着她金铃般的叫声:“哦!湘灵……湘灵!哦——!!”叫声惊起一队水鸟,它们扑打着翅膀飞向远方。正是她扬头的一瞬间,露出了她清丽的容颜。那带着愉快的笑的容颜,那一刹那的芳华仿佛让天地猛然一亮。同时那双隐在芦苇丛中深邃的眼睛看到着一幕也露出了久违的光亮,纯粹的欣赏的眼光。对美的欣赏是人的天性,我们可以原谅他躲在暗处偷看,何况他并不是小人。此刻他正半躺在一条小乌蓬船上,头枕在一只小凳子上,左腿架在右腿上。原本遮住脸的大斗笠斜在一旁。他那臃懒的身影看上去却蕴涵了无穷的力量,如睡狮如卧虎。

一道灰色的影子飞快的游了过来,这是一条无毒的小水蛇。当她发现自己的影子变的晃动时,蛇已经游到了她的跟前。

“啊!蛇…救命啊!有蛇啊!”她慌不择路,转身跑去,跌倒了又爬起来,都跑向水深处她也没发现。

看到这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一跃而起,猛一撑篙小船就推开芦苇丛出现在湘灵面前。

“小姑娘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是带有一种饱经沧桑的意味的,他的脸上是胡子邋遢不辨容貌的。

湘灵吓坏了,不过只是应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打破了她原有的旁若无人的心理状态。她一时窘迫的脸颊通红,站起来低着头,纤纤素手不自然的捋着湿漉漉的头发。而这时她不知是毫无意识还是没注意到全身湿透的她那青春曼妙的躯体早已若隐若现。

“大叔,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想起先前的放肆,她的心里早已是流水叮咚,旋律很乱。

“我三天前就来了。”他知道她害羞了。“你刚才叫什么啊?”他想看她如何应对,并不是取笑而是好久没和外人说话了实在是憋的慌。

她的眼里不再有怯意了,骄傲的抬起了头。“刚才有蛇呢,我把它打跑了……对了大叔在这里打鱼吗?”

他笑了“还挺会转移话题的,有意思的丫头。”他转念一想:“我有什么资格叫她丫头,我也大不了她多少。“我是四海为家,船漂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打鱼也只是为了高兴哦。”

她的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色:“那样的日子多有趣啊!”她边收拾篮子边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像大叔一样自由自在漂泊四海就好啦!”

他的心理却有一股莫名奇妙的冲动,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愿带你浪迹天涯你肯不肯?”他知道这只是冲动,只是看到她神色中一股不易察觉的落寞时内心中那股男儿对弱小的一种恻隐。

他看不透这个女孩的内心世界,表面上她就就是一只快乐的精灵,她的一切外在都似乎在和世俗礼教对抗,而她心中有故事他看的出来,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他易容了,面色苍老了,经历了许许多多让他学会了伪装。

他在天马行空,她在收拾心事,一时之间气氛沉默下来。

“啊!我的发簪呢?”还是她打破沉默“虽然不值钱可是却是哥哥临走时给我做的啊!”她急的再也顾不得矜持了,双手在水里摸索着,带起一片浑浊。眼里已有泪水了,看来她很在乎那个哥哥

叶清风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生怜惜.以他年少成名动帝京的修为又怎么能被眼前的浑浊所干扰呢?他的眸子闪过一丝微亮定格在一个地方.

"姑娘,你别急.看我帮你找找."叶清风从容不迫的跳下水,径直走向了一团凌乱的水草处,弯腰,探手,再直腰,举手,一道耀眼的光迎着阳光散发.在这过程中他的面目一直隐藏在的斗笠下,只是他的身躯是伟岸的,这一点湘灵也看的出来.他用两只手指夹着簪子递给湘灵,犹有水滴下落,而她仍旧沉浸在他举起簪子的那一刻不曾回过神儿.

他知道她惊呆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往往会让人不知所措.看着她湿润的秀发和俏丽的容颜,叶清风不禁心生琦念,耳根发热.看她楞楞的样子又浣尔.他以一个长者的身份伸手捋过她的头发聚拢盘成一种闺阁发髻,轻轻为她插上发簪.他粗糙的手划过她柔腻的肌肤,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做完这一切后他轻巧的跳上了船,就在那儿双手交叉而立.她也终于缓了过来,用手捧了一点水就往脸上拍,清醒了转身叫:"大叔,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他不说话只是摇摇头,但是并未划船而去,他在等待什么呢?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还是那样的莽撞,不顾体统的跳上了船.(在她心中只有女儿些许的羞涩,根本就没有体统的存在)她就坐上了那只小凳子,低头用力的拧着衣角,年轻的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他不觉痴了,但是他是君子,她是值得欣赏的尤物.

"大叔,我还是给你做点吃的以表感谢吧,真的,我什么都会做."她的脸上是自信的神色."可是您这船上有什么可以吃的啊?"她环顾小船上连一粒米都没找到.

"我平时都吃鱼的."

"鱼,也行啊!我会做!"她很开心似的"可是哪儿有鱼啊?"她早已把他的鱼篓倒扣在了船板上.

"这很简单,看着啊姑娘."他卸下斗笠,转身拿起一根削尖的竹竿就跃进齐膝深的水中.用水中所有的细胞感受着水底轻微的涌动,所有的灵觉集中在手中,他的双目微闭.

从船上传来了湘灵的叫喊:"大叔,你在该摘了斗笠了,你脸上又没疤,哈哈哈......"他回头作了噤声的手势.她就闭嘴了,转下身收拾自己的篮子去了.

叶清风隐居三年以来从没像今天这样去专注的去做一件事了,虽然仅仅是为了捉鱼,他感到心活了.当一丝水流变的不寻常时他果断的发力刺下去又迅速的提手指向天空,一箭双雕,一刺双鱼.两条鲫鱼无助的吐着水花摇摆着尾巴.湘灵又是一阵喝彩:"耶!大叔你真厉害,有鱼了!"

他快活起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姑娘.""恩,看我的了!"

一缕炊烟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升起,伴随着欢声笑语.一只陶炉沸腾着,那里面两只鱼已经变成了美味,白色的眼珠子早已突了出来,它们的嘴里各插着几根奇怪的草,湘灵说是鱼腥草是用来去腥气的,叶清风便去拔了来.炉底偶尔翻起一根根白嫩的芦苇根尖,看上去是令人垂涎的很.叶清风就看着她在那忙碌,坐在那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那是女儿红.有点儿醉了,酒不醉人人醉人.她香汗淋漓,不停的扇着炉子,炉火把她白皙的面庞烤的红彤彤的,醉了.叶清风想起了凤凰宫中的公主,青梅竹马的人儿,不知今如何?凤凰是高贵的但她没有眼前人的活力,她的眼里总是忧郁,是承担责任的忧郁.生在帝王之家生活是不用担忧,却要承受国之大义,民之大计.

"姑娘,你家在哪儿?"他若有所思.

湘灵出神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早已没有家了,我跟着我姑姑一起生活,这几日姑姑一家出外探亲我一人看家."

他愕然:"你哥哥呢?"

"哥哥三年前离家出走,说是拜师学艺去了,只给我留下了这个发簪."她很怜惜的抚摩着发簪.她吐出一口气指着远处的高地:"大叔,你看那儿,高处的大宅子,以前就是我家,不过早就被封了,我的父母也......."又是一个苦命的人,叶清风想起自己的经历其实并不算什么,起码还有转机.

湘灵伸了一下懒腰,微笑:"大叔,鱼已经可以吃了,老了就没鲜味了."

他放下酒葫芦,用筷子夹起一丝鱼脊肉放进嘴里,慢慢的下咽,一缕鲜味从口腔渐入肺腑,不带一缕腥膻却夹着芦苇尖的清香,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香留齿间久久不绝.

湘灵见他如此享受笑靥如花:"大叔你多吃点儿."叶清风又吃了一口:"你也吃啊,真的很好吃."湘灵夹起一根芦苇尖:"我只爱吃这个."

叶清风边吃边喝酒,很惬意.湘灵看着他,心情很好,一个慈祥的长者,一个可亲的人.

"一蓑一笠一扁舟,

一文丝纶一寸钩.

一曲高歌一搏酒,

一人独钓一江秋."

叶清风喝到兴处高吟而出.

"好!这首诗好有趣啊!"湘灵拍手而赞.叶清风心中亦是如此,要是没有责任和负担,人生也就是这种追求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有一个可人的妻,彼此尊重.

夕阳西下,残霞很绚丽,如果要结束会让人很不忍,但又让人有了再见的希望.

湘灵看着晚霞揉了揉麻木的脚踝站了起来伸伸懒腰:"天黑了大叔,我该走了.今天谢谢你了,我真的很开心哦!"他也是.望着可人儿渐行渐远,他只是楞了一下就又躺了下去,大斗笠盖在了脸上.

一只飞鸟唆的一声冲进了船舱,光鲜的羽毛,樱红的小嘴,黑炭般的眼珠都显示出它的不一般.它用嘴去拉叶清风的胡须,接着它就被抓在了手中.它是叶清风的信使,他叫它信灵子.在它的左腿上有一截细竹管,叶清风取下一看,有了笑,该是出山用武之时了.他一把撕下面部的伪装,露出年轻的冷俊的脸.一把握住插在水中的篙,一用力竹竿爆裂,一只长枪显现,枪尖闪耀着寒光.他抖出了一个枪花"久违了我的朋友!"他看着水的尽头:"我回来了,凤凰城!"默运玄功,疾步踏水身轻如燕,枪尖划过绿水如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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