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从人、到鬼、再到兽——我看“战网魔”的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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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从人、到鬼、再到兽——我看“战网魔”的杨叔 我承认自己在某些领域比较落伍,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火星。但因为自己已经当了不短时间的网民和电子游戏玩家,当我偶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杨叔”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些许不可饶恕的罪恶感。“杨叔”真名杨永信,是一家“网瘾治疗中心”的负责人,由他独创的“电休克疗法”据称“治愈”率极高,他本人被“广大家长”奉为大救星,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多家主流媒体对他进行了不遗余力的宣传,其事迹详见于《战网魔》一书中中。据一些家长反映,治疗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孩子变得异常听话,从“垃圾

从人、到鬼、再到兽——我看“战网魔”的杨叔

我承认自己在某些领域比较落伍,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火星。但因为自己已经当了不短时间的网民和电子游戏玩家,当我偶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杨叔”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些许不可饶恕的罪恶感。“杨叔”真名杨永信,是一家“网瘾治疗中心”的负责人,由他独创的“电休克疗法”据称“治愈”率极高,他本人被“广大家长”奉为大救星,包括中央电视台在内的多家主流媒体对他进行了不遗余力的宣传,其事迹详见于《战网魔》一书中中。据一些家长反映,治疗效果好得出乎意料,孩子变得异常听话,从“垃圾”变成“极品”。

刚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我感动啊,泪水直踹着我的眼圈要夺眶而出:共产主义有希望了!你想想看,把“垃圾”送到杨叔那儿电一电就能变成“精品”,那送个正常人过去电一电,岂不是成为“极品”!假如全社会都是“极品”,那时就不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而是跨栏进入共产主义,那速度刘翔都得靠边站。广大的阶级弟兄啊,这回咱们真得要翻身做主人啦,革命先辈们终于能够含笑九泉了。这时我看杨叔啊,哪里是大救星,简直是救世主啊,看来《国际歌》那句“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已经过时了。不过当我得知杨叔现在竟然还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杨叔高大的形象一下子像三聚氰胺事件后的蒙牛股票一样打了N折,我看杨叔时就好像鲁迅看阿Q那样,怒其不争,心里那个着急啊!杨叔你早一天把大伙都电一电,全人类就早一天解放啊。唉,也不能全怪杨叔,每一个人都无法超越自己的历史局限性,一位先哲还说每一个伟人都是通过一个缺点与自己的时代联系在一起的。其实杨叔的局限性还不止这样,从刚才我就想问,把那些已经变成“精品”的“垃圾”拿回去回个炉,能否也变成“极品”?就目前公开的资料来看,杨叔似乎没有做过相关的实验,这里又要批评一下杨叔的保守,估计是怕死人的思想作怪。怎么能够有这种想法呢?死几个人错误小小的,解放全人类功劳大大的,即便走背运死了个几万人也没啥,全人类有六十多亿呢!还觉得不保险?再叫你一招,你看那些官员,无论是贪污受贿、侵吞国家财产,还是嫖宿幼女、猥亵女童,只要念叨着“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啥事没有,没准还能当个劳动模范,在人民大会堂给颁个五一劳动奖章啥的,你还别不服,这嫖和猥亵还真是个体力活,不信你试试。顺带一提,有人怀疑就俩口号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你说这人脑袋是进水了还是给门板夹了,口号能有这威力吗?这哪是口号分明,就是咒语啊!话说回来,无论我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杨叔就是不开窍,看来只要一天还顶着那花岗岩脑袋,杨叔就不能指望了,看来只好由我来扛起拯救人类这个历史使命。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拯救人类,还是要先虚心地向杨叔学习拯救人类的方法。

杨叔是治疗网瘾的专家,那第一步就是诊断某人是否有网瘾。中医看诊用望闻切听,西医用听筒X光啥的,可杨叔是专家,专家就是不一样,人家用的是调查问卷。问卷上有几十个问题,每个问题后面印有“很少或没有”、“一般”、“经常”三个选项,通过选完后的得分情况来进行判断。不知道是不是问题太多,即使全选“很少或没有”,也有四十分,按杨叔的标准都是中度网瘾。也就是说即便由秦二世、隋炀帝来做这个问卷,答案也是这两位同学患有中度网瘾。什么,你说互联网还有一千多年才出现?你得相信杨叔啊!这不是杨叔的错,而是考古学的新发现,强烈要求杨叔上百家讲坛!还有,两位同学的亡国之君身份,能为论证网瘾危害时提供强有力的历史佐证。

找到病人后杨叔该怎么治?这里首推杨叔发明的“电休克疗法”,也许是怕这个名字太专业,影响推广•,所以杨叔改称“醒脑疗法”。“醒脑疗法”说白了就是将电极连接在头部两侧的太阳穴上,对脑部进行电击。其实这种电休克疗法是精神病治疗中一种非药物疗法,但用来治疗网瘾,杨叔还是第一人。因为这种疗法危险系数大,所以一般的医院都不敢使用,但因为杨叔的治疗中心隶属于一家精神病院,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至于治疗时的感受,患者反映得相当恐怖,比用针穿透大脑还痛几百倍,一位女生甚至只要走到十三号室——进行“醒脑疗法”的房间(这名字倒是很贴切)门外就忍不住呕吐。不过杨叔解释说,不是我机器的问题,是因为他们有网瘾,网瘾越大治疗时越难受,再说了我用的是一到五毫安的弱电流,不会有任何伤害——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记者发现机器上的刻度最低处也有十毫安。我们都相信杨叔是个治网瘾的专家,但显然不善于说服,口头解释太苍白了,该来点现身说法嘛!比如把杨叔绑床上电一电,按杨叔的说法,他应该啥事没有,还挺爽(要不怎么叫醒脑疗法)。杨叔平时辛苦了,这个战网魔是持久战,要注意身体,正好趁此机会放松一下。回想起来,有那么好得休闲养生方法,杨叔平时净给患者用,自己一次也没有试过,我忍不住跪在地上问苍天:“佛祖上帝安拉啊,这到底是啥子精神哟!”

除了物理疗法,药物治疗也是必不可少的。杨叔原来是精神病医生,网瘾又被认为是精神病的一种,所以杨叔治疗网瘾的药物自然是精神科药物。在我国,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精神科医生,对精神科药物的态度都相当谨慎,对其使用和流通都有严格的限制。与这种保守的态度相反,杨叔在用药方面倒是相当要求进步,开药方时那叫一个潇洒,跟官员吃喝嫖赌后打白条似的,特纯熟,三下五除二,一张密密麻麻的管制药物清单就默写好了。来来,那边的那个正上小学三年级的小弟弟过来,去抓药吧,上面的药早饭吃一把、午饭吃一把、晚饭吃一把、宵夜吃一把,平时没事的时候就那几颗放嘴里嚼嚼,如果没有效果你干脆把药当饭吃得了。敢情杨叔把药当美沙酮了,他就不怕去了网瘾来了药瘾?强烈建议在杨叔的治疗中心旁建一个戒毒所,人从杨叔那儿出来后直接往里送,外头还打广告:戒完网瘾戒药瘾,服务一条龙。

行为矫正也很重要,要评价一个人无非是听其言观其行,要是行为上没有差别哪能看出是“垃圾”还是“极品”。杨叔行为矫正的最重要部分是点评课。点评课的流程通常如下:杨叔开讲——杨叔点学员来讲——家长讲——家长跪下——学员下跪和家长哭着抱成一团——大家鼓掌,学员家长表决心,誓与网瘾血战到底。其中学员讲的内容主要是像受审的犯人一样,老老实实地在一百多人面前回答杨叔的一切问题,哦、不对,这和犯人也不一样,犯人还有权保持沉默呢!不知是不是杨叔太天马行空,这些问题大多涉及隐私却与网瘾无关,比如你是否处女、第一次性经历是在什么时候、过程如何、你父母有没有脂肪肝心脏病之类。也许杨叔希望我们了解原来人性中一切的丑恶都是网瘾造成的,那以后我的孩子问我为什么汪精卫要当汉奸、为什么《巴黎圣母院》里的副主教要陷害加西莫多、为什么希特勒要杀害犹太人,我就回答说因为他们都有网瘾,都沉迷于网络游戏。另外家长下跪这个情景也必不可少,在中央台拍摄的相关系列片中每集都有六七个这种镜头,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在拍摄过程当中竟然碰上了大群家长因为不忍心杨叔嗓子哑了还坚持上课而集体下跪。有人怀疑这个镜头的真实性,我不这么认为,而且我觉得这应该是经常发生才对,频率至少比车祸高。中央台的水平大家都知道,新闻开头永远是“XX大会胜利召开”,接着就是几个官老爷送了几车假冒伪劣家电到农村后农民们大扭秧歌载歌载舞,摄像机镜头转过来时还不失时机地跪在地上高喊“感谢共产党、感谢领导、感谢青天大老爷为我们送来了电视”;至于像“911”事件、别斯兰人质事件、朝鲜核试这些小事就在屏幕下方的字幕上滚一滚得了,唯一他们能及时赶到现场而观众又感兴趣的新闻事件只有中央电视台大楼起火。就这水平,还真能碰上这样的好事?那得吃多少辈子的狗屎运啊,所以这不可能是巧合。

马克思教导我们,人只有在满足了吃穿等要求后,才能从事政治艺术等工作,杨叔也不例外。因为现在什么都要钱,所以杨叔活着也要钱,不光杨叔要花钱,治疗中心更要花钱,别的不说,光电费恐怕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治疗中心的收费一个月是六千元,一个疗程最少四个月,也就是说在治疗中心的最低消费是每人两万四千元,据估计杨叔经手过的患者约为三千五百人,也就是说治疗中心至今至少向患者收取了八千四百万元。但这笔钱显然还不够杨叔的开销(真怀疑他以前是不是磁暴步兵出身的),所以就有了“加圈”一说。所谓“加圈”,对于学员来说就意味着去做“醒脑治疗”,对家长来说就意味着加钱,一次两百。为了广开财路,治疗中心规定的应予以加圈的情况多达八十种以上,诸如回答杨叔提问不积极、在受到电击时没有说谢谢等都在其中。通过种种方法,有人推测杨叔敛财一亿元以上。

话说回来,上面介绍了杨永信的所谓“治疗方法”,那么这三板斧到底有多大效果?中央台的说法是“网络游戏将孩子变成鬼,杨永信则将孩子变回人”,果真如此吗?在杨永信的治疗中心有一个这样的事实却永远不会出现在中央台的节目中:一个被绑在床上的女孩发疯似地用头撞床板以缓解电击的痛苦,一旁的几个女学员竟然在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个女孩能坚持多长时间。觉得似曾相识吗?这和那些揭露法西斯暴行的纪录片中的某些镜头是何其相似啊!如果一个人能从虐待中得到愉悦和快感的话,那我很怀疑这样的人还能否成为“人”,如果说网络游戏对青年人的消极影响是十分明显的,那杨永信的所谓“治疗”对青年人身心的毒害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嘴上说让孩子变回人,但实际上孩子们离人越来越远。家长说经过治疗,孩子听话了、好管了,所以都说杨永信治疗中心的疗效好,但用一位曾经接受过治疗的人的话,患者不是被治好而是被吓怕了,如果孩子对父母的话稍有不从,父母就威胁道:“再闹就送你回杨叔那里。”孩子马上软了,我想如果巴普洛夫活在今天,即便他不养狗,据此也能发现条件反射定律。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不看马戏了,因为我觉得用鞭子奴役动物来满足人类的享受欲望未免太残忍,但杨叔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甚至变本加厉。如果说网络游戏将人变成了鬼,那杨永信就是将人变成了兽,他无视人的隐私和尊严,用电击这条鞭子驱使青年人在家长和媒体前按他的节奏表演一个又一个节目以博取掌声,当家长把孩子领回家后,这根鞭子仍在发挥作用。

我们不难发现,杨永信的治疗逻辑十分简单:网瘾的病证之一就是不听话,因此只要让孩子听话,网瘾就算治好了。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偷换概念。杨永信认为网瘾和精神病有许多共同特征,于是就断定网瘾患者是精神病,于是就用治疗精神病的方法来治疗。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拿着医生执照的人的嘴里讲出来的。根据网瘾和精神病在症状上的某些重合就断定网瘾是精神病,那感冒、非典、甲型流感都有发烧、无力等症状,那是否也能说这三者是一样的呢?尽管据中央台说世界卫生组织也承认网瘾是精神病的一种(我没有考证过),但我认为网瘾、即对网络的病态依赖,更像是一种症状而非疾病,是网络时代抑郁症、自闭症等心理疾病的新表现。在中央台的节目中有这么一句话,大意是说在西方国家中沉迷网络游戏的人要少得多,这引起了我的兴趣,尽管人口基数大,但西方世界的网络普及率远远超过我们,但为什么沉迷网络的人少?这就牵涉到网瘾的成因。前面讲过,网瘾是抑郁症、自闭症的症状,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理论上中国和西方世界患病的概率应该是大体相当的,但实际情况却是中国有网瘾的人在网民中的概率要大于西方世界,这就是说在中国,某些原因导致在中国的网民产生网瘾的危险大幅上升。网瘾的成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恐怕是生活参与程度过低。所谓生活要分为社会生活和家庭生活,所谓参与是指对生活施加影响的过程和结果的有机整体,说白了,生活参与程度就是一个人对自己生活的自主程度。自主创新这个口号中国人是喊得最响的,但中国人的生活缺乏自主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需要注意的是不是中国人自己不愿自主,而是生活不让中国人自主。在家要听父母的、在学校要听老师的、在社会上要听领导的,那里还有能被自己掌握的空间?但根据马斯洛的需求理论,在第三层、也是当今大多数中国人所处的一层的需求,是尊重,或者解释为爱与权利欲的需求。一个人有这种需求而现实又无法满足时,人就会感到痛苦,但这时网络游戏来了,在里面你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而在现实中又得不到的东西,你在里面能拥有近乎绝对的自由,这时人就会去接触并很有可能沉迷其中,这是因为对欲望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释放导致了精神或道德禁欲主义的决堤,这和文艺复兴时期西方的性放纵有类似的一面。许多人指责网络游戏是导致决堤的罪魁祸首,但很少有人想到,这个堤坝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最后我还想说一下家长的问题。应该说杨永信这个江湖术士能够招摇撞骗至今,家长负有相当的责任。把孩子送到杨永信那里的的家长,有来自农村的、也有来城里打工的、有个体户、也有做生意的,身份包罗万象,但共同点是素质极低。面对镜头这些家长无一不对网络游戏恨得咬牙切齿,那苦大仇深的模样颇似旧时批斗会上倒苦水的贫下中农,他们甚至将游戏公司比作金三角,将网吧比作毒贩,大呼要进行第二次虎门销烟以拯救中华民族的未来云云。说实话,我也希望将这当做无知者的闹剧来看,那样会让我轻松不少,但在看到表象之下的本质时,我相信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首先从家长的层面来讲,从中央台节目中透露的蛛丝马迹来看,这些家长对子女的教育都是失败的,如果子女不是天才,他们就用严格甚至严酷的约束来揠苗助长、施剧毒农药(结果孩子长大后没有一个正常的),如果自己的子女是天才就啥也不教了,随他自己疯长,他们就没想到人除了智商外,情商也是要开发要培养的。然而这些家长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将一切都归咎于网络游戏,而杨永信之流恰好迎合了这种观念,所以才受到一些家长的追捧,其实这种想法和将空难归咎于莱特兄弟一样滑稽至极。进一步对家长对于网络游戏的愤怒进行挖掘,我发现的是一种隐藏得很深的反现代倾向,他们将现代化带来的问题完全归咎于现代化,并试图以逃避现代化来逃避这些问题(这与某些现代主义者的观点不谋而合),这其实和那些一谈起现在贫富悬殊就怀念毛泽东时代的人犯了同一个错误,本质上是一种鸵鸟行为。我认为写唐诗是唐朝的一种文化现象、写宋词是宋朝的一种文化现象、看电影是工业时代的一种文化现象,与之类似类似,玩网络游戏是信息时代的一种文化现象。就网络游戏本身而言,和纸笔对唐诗宋词、胶片对电影一样,只是一种工具,既然是工具,就不会分辨是非,自然也不需要肩负任何责任,比如说一把刀即使作为一件杀人凶器,不会也不应该受到审判,另外制造这把刀的人也无需负责,因为这把刀在主观上乃是被作为工具制造出来的,即便它在客观上被作为凶器。所以说网络游戏只是社会信息化的一个必然衍生物,它固然带了很多我们不得不解决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有许多方法,但这些家长抱紧了一种他们自认为最彻底的方法不放——消灭网络游戏。其实从逻辑角度来讲这种方法也不彻底,因为如前所述,网络游戏是社会信息化的必然产物,所以信息化和网络游戏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蚱蜢,而我所担心的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信息化会不会因为和网络游戏的这种关系而遭到连坐。更糟糕的是如果这种愤怒的无理发泄得不到及时制止,受牵连的对象可能会无限扩散,所有与信息化和现代化相关的一切都难以幸免,比如自由、尊重、责任、公平、人权。毫不夸张地说一句,这种歇斯底里极有可能成为第二次文革的先声。

后记:曾有人对我说,他能理解我的愤怒,但这种愤怒有什么意义呢?我当即给他朗诵了刻在美国纪念死于纳粹大屠杀的犹太人纪念碑上的一首小诗。当希特勒追杀犹太人时,我没有为他们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希特勒追杀共产党员时,我没有为他们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员/当希特勒追杀基督徒时,我没有为他们说话,因为我不是基督徒/当希特勒追杀我的时候,我发现已经没有人为我说话了。我相信,每一个以严肃态度写杂文的人都不是在发牢骚,他们一定是希望自己的文字能引起愤怒,再由愤怒引发足以改变现实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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