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特纳似乎无法喘息。我们的财长上周在北京大学向中国人保证他们的美元投资是安全的。听众迸发出笑声。

中国人应该警惕这种傲慢。尽管美国的公共财政令人不安,但北京和世界其他地方应该检验那些压倒性地依赖出口的经济体的未来,包括中国的未来。它们的未来开上去就和负债累累的美国的未来一样可疑。


信贷市场已经变得面目丑陋,贸易也在恶化。自二战以来,全球贸易的增长速度是GDP的两倍。但情况已经随着经济低迷而改变。首先,世界三大出口国德国、日本和中国的出口较一年前降33%。美国的进口量的下降幅度也与之相当,双向贸易收缩1.5万亿美元。真正的问题是,这究竟是暂时的回落还是向一个去全球化(deglobalization)的新时代的悄然转变。


那些窃笑的中国听众应该考虑到,在理论上,这种贸易崩溃对美国的影响相对小。据世界银行数据,美国出口占GDP的11%。而中国的占42%,韩国的占46%,德国的占47%,泰国的占73%。


这些经济体的决策者必须自问:如果美国消费者永久性紧缩开支会怎样?


诚然,这些国家都争相刺激内需。但是,鉴于它们的人口不断老化,这项任务很艰难,因为随着人口的老化,他们就越是增加储蓄,减少开支。在中国,由于社会保障体系不足,家庭会储蓄50%的收入。


在德国,决策者竭力限制消费,降低工资收入,一次作为大力提高经济全球竞争力的手段。然而随着全球对德国产品需求的消退,德国面临产能过剩而消费量不大的严重问题。德国人的秘密希望?那就是美国消费火车头继续全速前进。


北京自夸它那庞大的经济刺激方案,然而政府刺激内需的努力似乎是一场大规模的津贴借贷行动,这种刺激不大可能持续。此外,中国需要多年时间才能转为消费型经济以弥补出口的损失。而且,北京也暗暗希望美国消费者可以迅速营救。


世界要等待的时间可能较预想的长。美国可能正经历微妙的经济转变。世界各国政府应该自信聆听奥巴马的话,这位领导者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让激进的提议听上去也很温厚。例如,在伦敦G20峰会,奥巴马说美国不能再当世界的消费者。表面上,这听起来好像是跟商业周期暂时的境况相关的声明。


实际上,奥巴马在谈及更为重要的事情——不是赤裸裸的斯姆特-霍利(Smoot-Hawley)式的保护主义,而是未来的小税收、开支政策,以及将鼓励去全球化趋势的管理转变。无论喜欢与否,这种转变反映华盛顿越发认为全球化已经走得太远的心态。国会山的买美国货规定就是一个证据。奥巴马不仅迎合他的工会支持者,而且迎合部分美国企业群体,这些企业对全球供应链及“即时生产方式(just-in-time)”存货管理的热情正在减弱。


运费的增加可能加速去全球化的进程。去年10月联合国关于船只的燃硫水平的协议将令船运成本飞涨,加州本身也对船舶排放量有所限制。今后十年,只有运送附加值相对高的产品才有利可图,例如笔记本电脑。分析家弗尔莱格(Philip Verleger)认为,最终结果是很多转移到中国、印度及其他新兴市场的低工资就业将重回西方。在家具行业已经发生这种状况。


但关键在于:依赖资本的美国不能和世界脱钩,我们自己的傲慢会给我们自己带来危险。美国需要世界的资本,正如世界需要美国的消费者——这种经济状况无异于确保相互毁灭的政策。当然,全球体系需要重新平衡。但在此之前,各方需要限制公开的说教和窃笑,并严肃思考如何在严重的逆风环境下实现持久的全球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