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的哭泣》 卷三、枪口与灵魂 72、步入困境(3)

华文庸 收藏 0 2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509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5096.html[/size][/URL] 第二天的下午时分,天气开始变得阴冷,几分钟之后,雪花就飘落了下来,可可西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我们急着赶路,不小心踩进了一小片沼泽地,因为天气渐冷,沼泽地在慢慢地冻结,马帅站在边上被我推了出去,没陷住,我的左脚却深深地踩了进去,用力拔出来的时候,还好靴子也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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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下午时分,天气开始变得阴冷,几分钟之后,雪花就飘落了下来,可可西里的路本来就不好走,我们急着赶路,不小心踩进了一小片沼泽地,因为天气渐冷,沼泽地在慢慢地冻结,马帅站在边上被我推了出去,没陷住,我的左脚却深深地踩了进去,用力拔出来的时候,还好靴子也拉了出来,但是里面已经灌满了泥浆。


天上的雪在纷纷扬扬地下,风无情地嘶吼着,把雪片吹打着往我们的头上脸上扑过来,我们两个冷得双手打颤,我的左脚前段时间受过伤,中趾部位被枪弹崩烂了一小块骨头,现在一从靴子里脱出来,裹着泥浆的脚就像是塞进了冰库,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马帅解开自己的外套,把我的左脚塞进他怀里暖着,一边帮我清理靴子里的泥浆,我看到他浑身抖个不停,一边吸着鼻子,脸上青一片紫一片,我更是蜷缩得像个球,在这个时候,我们俩除了互相帮助、互相安慰、互相取暖之外,没有任何的外援。


周围的一切是那么荒凉,无情的风雪呼嚎着抽打着我们的脸,我感觉到心里一阵酸楚,却同时涌起一股暖意,兄弟就是兄弟啊!比什么关系都要铁都要硬!当身边所有一切都成为虚妄的时候,也只有兄弟能与你一字并肩,同生共死!


马帅知道我的左脚受过伤,他清理完靴子,把自己的外套从里面割烂,扯出一团棉絮来,给我裹脚,然后再帮我套上靴子。我叹了口气,兄弟情,不言谢,站起身来,跺了跺发麻的脚,用手指把眼角冻成冰花的泪渣渣抠掉,和马帅搀扶着继续往前走,如果没有马帅一路陪着,互相鼓励着,我想,我们俩不管是谁,都可能坚持不到最后。


我们终于发现了那片长势还不错的草地,才达家的账篷还没有撤,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迁移,我们兴奋地迈开腿,使劲往前跑,但身体已经冻得冰冷,腿也开始不听使唤,每迈一步都很艰难,我看看马帅,马帅也看看我,两个人的脸都冻得紫黑一片,在大口地喘着气,饥饿和寒冷折磨着我们,还没有走到才达家帐篷前,两个人就摔倒在地。


摔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在发晕,迷迷糊糊的想睡,就想赖在地上再也不起来,浑身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只觉得脑门子上一阵冷一阵热,马帅哑着嗓子喊我起来,我听见了,却实在没有力气动弹一下,他撑着胳膊,拼命地拽我,自己却一下子仰面摔了过去。过了一会,我好像听到马帅在叹气,声音很微弱,他说:“睡吧,睡死过去算了……你咋就不想想你爹妈,还有周青、何涛,你想想许小乐……还有,你忘了你天天赞不绝口的……大黑!”


我打了个冷战,脑子里猛地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我转过头去望远处的山峰,峰峦在雪雾中变得缥缈,我远远地望着,仿佛就看见大黑正顶着风雪站在那高耸的雪峰顶上,正朝着我现在的方向凝望着,那呼啸着的风雪声就像是大黑那钢烈的吼叫,令人亢奋,我想起那个风雪天,大黑脖子上拖着半截挣断的铁链子拼死把我和多吉大叔从狼群里救出来时,她那浑身皮开肉绽的伤痕,我想起我与大黑最后分别时,她绝然地掉转身子,把屁股对着我的脸,断了我后悔的念头,可她自己的眼里却饱含着依恋、无奈、不舍和酸楚……


我猛地一下子从雪地里弹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拽起马帅,一边用枪支撑着身体,一边搀扶着往前走,快到才达家帐篷前的时候,耗尽精力的我终于又摔倒了,在昏迷之前,我看见马帅也摔了个跟头,他躺着,就没再起来。


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身子已经不那么冰冷,我的身上盖着暖实的厚被子,才达的老婆正在煮牛肉汤,才达正在帐篷的一角拜佛,他虔诚地拜了又拜,转过身来,看见我清醒了,就过来问我是谁,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而且还带着枪?我一愣,脱口而出:“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肖兵啊!前段时间,你还请我们吃过酸奶,你还记得周青吗?你们还聊过在中心区放牧的问题。”


才达这才听出我的声音来,恍然大悟,笑着说:“原来是你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刚才都没认出来,头发长了,胡子也长出来了,模样变了啊!”他停了一会儿,问他老婆牛肉汤煮好了没,装在碗里,端过来给我喝,一边问我:“怎么才你们两个人,周青他们呢?还有你们的车呢?”


牛肉汤煮得热辣辣的,我从左手换到右手,急切地喝了一口,虽然烫得嘴发麻,可是真香啊!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现在就是给我一根金条我也不换。这么多天以来,这是我喝到的第一口热水,吃到的第一口熟食,我喘了口气,把我所经历的事情删简之后大概的说了一下。


才达同情地点点头,忽然说:“对了,前两天,我听到附近有枪声,还有车子开过去,我的羊跑散了,我去找我的羊,发现地上有很多车轮印,我以前没来这的时候,为了混饭吃,在格尔木帮别人跑过运输,送过货,车轮印子倒还是认识的,看到有一辆大卡车的车轮印,好像是一直往西北方向绕过去了。”


我猜想会不会是周青他们一路追寻盗猎的,最后追到了这里,然后与盗猎的发生了枪战,但是光凭才达的这几句话,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周青他们,想和马帅商量一下,可马帅却一直没有清醒。才达的老婆告诉我:“马帅身子虚弱得很,而且又病了,不躺个几天,好不起来呢!”她说着,把锅里的水烧得滚热,灌进一个热水袋里,放到马帅胸口前暖着。


我摸摸马帅的额头,滚烫,想扶他起来给他喝口热汤,可他却一直闭着眼,我心里七上八下,担心马帅会从此一病不起,毕竟可可西里不是别的地方,高寒缺氧,再加上个病患灾祸,死个人算是家常便饭。才达安慰我说:“别担心,让他在我们这里休养几天,我们就住在这儿,知道一些小病小灾的怎么治,虽然是土方子,但也很奏效,前段时间,我们还救了个人呢!那人当时都快要死了……”


“什么人?”我习惯性地问,职业性地起了层疑心,“就他一个人吗?没有同伴?”


“听那个人说,他们路上走散了,就他一个人走到了这里,又累又饿,又不太熟悉地形,他好像是外地人呢!他会说些汉话,但开始病得说胡话的时候,嘴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的又是哪国语言……”才达的老婆一边做着手边的事,一边说,她把羊皮袄子缝好,用嘴巴把线咬断,递给我,“穿上吧,看你穿得这么少,本来是给才达的,但他还有件旧的,穿上这袄子,抵风又挡寒,以后就再也不会冷啦!”


我感动得喉咙一阵滚动,一口牛肉汤呛了嗓子,使劲咳了几声,才达憨厚地笑着,帮我把羊皮袄子披到身上,我拉了拉衣领子,把牛肉汤喝完,才达老婆笑着说我快变成个野人了,提议帮我剃发,再刮刮胡子,我笑着拒绝了,我有了个更好的想法,只是,马帅……我回过头去看他,他依然还是没有清醒,睡得很沉,呼吸也比较沉重,像是使劲喘也喘不出气来的样子。


在生死关头抛弃战友是个罪过,我不想扔下马帅,但眼前的情形不容许我在等待下去,何况这个等待还是个无期,不知道马帅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什么时候又能恢复健康,一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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