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塔那摩监狱,美国一个难解的结

美国监狱成千上万,但恐怕没有哪所监狱像关塔那摩监狱那样牵动着美国人的神经。目前,围绕关闭还是保留这所监狱而展开的斗争已经达到白热化程度。

从地理上说,关塔那摩监狱位于古巴东南端关塔那摩省,与美国并不“搭界”;从面积上说,该监狱三面环海,占地有限;从关押人员来说,目前监狱里的囚犯只有240人,根本无法与美国其他任何一所人满为患的监狱相比。

然而,这所监狱却是美国反恐战争的“标志性”产物,它在美国人心目中有着不可低估的分量。今天要关闭它,美国还真有一些人对它难舍难弃。

总统要甩“道德包袱”

美国在2001年遭遇“9.11”恐怖袭击后,布什政府于翌年1月设立关塔那摩监狱,用于关押在阿富汗战争中俘获的“基地”组织和塔利班嫌疑犯,先后共有近千名囚犯被关押于此。美国把这些囚犯列为“敌方战斗人员”,拒绝给予他们《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战俘权利。不少囚犯已被关闭7年多,但迄今只有3名囚犯被成功起诉。

自成立以来,关塔那摩监狱便因滥用酷刑、侵犯人权并违反有关国际公约而臭名昭著。在许多美国人眼里,关塔那摩监狱不仅没有成为美国反恐战争的工具,反而成为了美国的“道德包袱”,给美国形象抹了黑,因此要求关闭关塔那摩监狱的呼声容易高涨。

美国总统奥巴马顺应历史潮流,在竞选期间就承诺把关闭该监狱作为改善美国形象的一个重要步骤。他在上任后的第二天,便签署了一道行政令,要求在一年之内完成这一任务。

奥巴马的主张得到了美国众多有识之士的支持,其中包括不少共和党知名人士,如前国务卿鲍威尔、基辛格和贝克,以及部分军方领导人。

《纽约时报》24日报道说,在2008年美国总统大选中,如果说奥巴马和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还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两人都主张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多种迹象似乎表明,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势在必行。

遭遇阻力原因复杂

既然关闭关塔那摩监狱是顺应民意之举,而且奥巴马也提出了具体的计划,似乎关闭监狱已经是“万事俱备,又遇东风”。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就在奥巴马公布计划的前一天,美国参议院以90票赞成6票反对通过一项决议,决定阻止将关塔那摩基地囚徒转移至美国,并反对向奥巴马政府关闭关塔那摩监狱的计划提供8000万美元拨款。

奥巴马上台以来,其提交的一系列议案均在国会“过关斩将”,但这回却在关塔那摩监狱问题上遭到国会反对,这是奥巴马执政以来首次遭遇“滑铁卢”。更为重要的是,过去曾在关闭关塔那摩监狱问题上支持奥巴马的部分民主党议员此次却和共和党一起给奥巴马“使绊子”,这无疑增加了解决问题的难度。

在国会的反对下,奥巴马目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根据媒体报道,很多共和党保守派人士已经开始制定策略,要在这个问题上向奥巴马发动反击。有国会议员质问奥巴马:“我们将这些恐怖疑犯送到那里去?至少应该在考虑好这个问题后,再宣布关闭关塔那摩监狱的决定。”

从表面上看,任何处置囚犯是目前关闭关塔那摩监狱的症结所在。换句话说,监狱不是关不关,而是如何关的问题。

其实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说到底,美国仍有一部分人没有摆脱“关塔那摩情结”,仍然反对关闭这所监狱。他们担心,监狱关闭后,美国将失去一道“安全屏障”,损失了一件“反恐利器”。用前副总统切尼的话说,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将把那些最恶毒的恐怖分子带到美国境内”,相当于“引狼入室”,由此会“引发更严重的危险”。正是因为有了关塔那摩监狱,美国才能在“9.11”之后成功阻止一系列恐怖袭击,保护了许多人的生命,其存在将继续对恐怖分子起到威慑作用。

必须逾越四大障碍

奥巴马政府要想在关塔那摩问题上划上圆满的句号,必须逾越几道障碍。

一是要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现在,奥巴马政府无法说服盟友和其他国家接受那些被法庭认定无罪而将被释放或引渡的囚犯。目前除了法国同意接受一人外,没有任何其他国家愿意接过美国仍过来的“烫手山芋”。

二是要说服美国民众接受奥巴马处置囚犯的方案。民调显示,多数美国民众不同意把关塔那摩监狱的囚犯转移到美国国土上监禁,美国各州也拒绝接受被无限期关押的囚犯。为了消除民众的忧虑,奥巴马明确表示,考虑到安全和司法方面的需要,美国政府会将一些关塔那摩在押人员转移至美国境内用于关押危险和暴力罪犯的最高安全等级监狱内,且不会释放仍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恐怖分子嫌疑人,更不会将这些嫌疑人转至美国本土释放。但奥巴马的保证并没有消除民众的另一个忧虑,既如果将这些囚犯交由联邦法庭审判,就不能排除囚犯被无罪释放的可能。

三是要确保审判的公正性。奥巴马一直要求向这些囚犯提供更多的法律权利,以体现法律的公正性,但奥巴马最近却宣布将重新启用布什时代设立的特别军事法庭。而布什当年成立特别军事法庭的目的,就是要确保这些囚犯全部被定罪。如果将来仍是这种结果,很难说明奥巴马政府对这些囚犯进行了“公正审判”。此外,对那些严重威胁美国安全的“危险囚犯”,奥巴马政府打算对他们进行无限期关押,但却不对他们进行审判,这又证明所谓“公正审判”只是一句空话。

四是保证被释放的囚犯不会再与美国为敌。美国官方估计,在过去的两年里,那些从关塔那摩监狱释放的囚犯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又重新加入了针对美国的“胜战”,尤其是那些被释放的年轻囚犯。反对奥巴马计划的人借此大做文章说,他们认为关闭关塔那摩监狱并没有使美国更安全。

现在,关塔那摩监狱成为了一个难解的结,它不仅在考验奥巴马的政治决心和技巧,也在拷问美国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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