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也能当官:北齐王朝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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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宠物也能当官:北齐王朝的荒唐事

中国的封建王朝每到亡国的关口时,总会冒出一两个特别混账的皇帝,大行亡国之道,搞出一些只有外星人才能想出的招数折腾老祖宗传给自己的江山。这些皇帝多半都是高智商、低素质的矛盾混合体,他们天资聪慧,或是国画圣手,或是诗坛巨匠,在业余爱好方面是博士后的水平,但在自己的主业-- 治国方面却是小学生的水平。譬如我今天要提到的北齐后主高玮,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纵观整个南北朝,高玮是这一百多年间少有的"行为艺术大师"、音乐家和舞蹈家,拥有一双孙悟空似的火眼金睛,看人比伯乐看马还准。然而不幸的是,在北齐五个混蛋皇帝中,他却是治国理能最差的一个。自毁长城、好色误国、临阵脱逃……什么能让国家灭亡得快,他就做什么。如果亡国败家也有无师自通的天才的话,高玮就是了。


与其他亡国之君相比,高天才满身的缺点完全拜自己的口吃所致,用一条逻辑语言表述的话就是:因为口吃,所以自卑;因为自卑,所以自闭;因为自闭,所以变态;因为变态,所以乱国。


高洋之后的几任皇帝,也大都继承了他的暴虐性格,其中尤以高玮的父亲高湛为甚。高湛生性嗜杀,曾经当胸给了亲侄子乐陵王高百年一刀,然后一脚踢入池中,"池水尽赤"。掩埋尸体的时候,怕侄子未死,还亲临现场监督。高湛二十七岁的时候,天上有彗星出现,史官奏称此乃"除旧布新之象,当有易主",意思是今年要诞生一位新皇帝。高湛想来想去,能跟自己抢皇位的亲戚都杀得差不多了,为了"应天象",就把皇位传给自己的长子高纬,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高玮的口吃是人所共知的,皇帝几乎每天都要和大臣打交道,打交道少不了用舌头办事。试想一下,高高的金銮殿上,面对一群口水比黄河还多的文武百官,自己一张嘴便是"有有有……本本……奏奏……来",这是件多没面子的事。高湛并非没想过这一点,而且他还有一个比高玮好上一千倍的儿子 --高俨。高俨是高湛的三儿子,既聪明又勇敢,生就一副威严的气势。高玮是一身的缺点,而他却是一身的优点。当他还只有十二岁的时候,就替父亲批阅奏章,一双目光虎虎生威,大臣们见了无比畏惧。大概是过于强势经常训人的结果,高俨患有喉病,治疗时需要用钢针直刺入喉,高俨就让太医生刺,连眼睫毛都不眨动一下,比关老爷还要生猛。高俨不满自己的软蛋哥哥占据太子宝座,就对老爹说:"我哥哥这样一个儒弱的人怎么当群臣的老板呢?"高湛对这个小儿子喜欢得不得了,有好几次都想把高玮废了,但还没来得及去做就暴死了。

天生的残疾、父亲的不满、弟弟的鄙视,所有这些给高玮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压力。原本的他"幼而令善,及长,颇学缀文",是个求学上进的好孩子,如果生在书香门第家,即便残疾也可以在良好的家庭氛围中成长为一个好人。但他偏偏生在帝王家,父辈的血腥示范让他早早见识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残酷。一只瘦弱的狼长期生活在恶狼周围,久而久之,不是进化为同样凶残的狼,就是退化成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不幸的是,高玮是后者,他的自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茁壮成长起来的。高湛死后没多久,极端自信的高俨公开向极端自卑的高玮宣战了。起因是权臣和士开告黑状,高玮还没壮起治弟弟罪的胆,高俨就在侍中冯子琮的窜掇下,带上自己的三千娃娃兵杀进皇宫,要抢哥哥的饭碗。高玮当时吓坏了,哭得哇哇大叫,跟老娘道别的话都提前说了。幸好大臣斛律光及时赶到,劝高玮说这些娃娃们都是瞎起哄,只要皇帝陛下您一露面,那些人肯定吓回去。高玮结结巴巴了半天,还是按照斛律老爷爷的话做了。果然,他一露面,高俨的娃娃兵就作鸟兽散了,比来的时候跑得还快,只剩下高俨小朋友愣乎乎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斛律光这时出来帮他们和稀泥,让兄弟两个暂时都消了气。不过,受到打击的高玮还是找机会杀了弟弟,要不然自己以后见了他还得自卑。


经过高俨抢饭碗这件事,高玮的自卑心理更加严重了。具体表现就是整天窝在皇宫里练蜗牛功,几乎很少接见大臣。即使大臣向他汇报工作,他也不敢抬头看他们,好像每次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摁着他的脑袋似的。每当听到有大臣长篇大论,他都会结结巴巴提醒他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至于你来我往的讨论更是没影的事儿,渐渐地,朝政大事就被晾在了一边。


但是时间总是要打发的,高玮不管国事,自然就要找点别的事来消遣。大家看电视都知道,当结巴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时,总有人劝他唱出来。高玮就是如此,虽然吐字不快,但是唱歌还是有一手的。某天,他突发灵感创作了一首《无愁》曲,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可,给自己长期以来的自卑心理壮壮胆,他在宫里举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个人演唱会。公演那天,他"邀请"众多的太监、宫女免费前来观赏。坐在演出场地中央,他一边弹着心爱的土琵琶,一边倾情献声。为了搞出点气氛,他还叫了一百来人伴舞。从此,他的《无愁》曲一炮走红,百姓人尽皆知,并一致称呼他为"无忧天子"。


过足了歌星瘾,高玮又想体验下叫花子的滋味。他在皇宫里建了一座要多破有多破的贫民窟,自己化身叫花子,以一身"鞋儿破、帽儿破" 的济公式行头去挨家挨户讨饭。玩儿了一段,他又腻了,于是就把宫里的游乐场扩建,修建了大大小小的城池,让士兵们模仿羌兵攻城,他则手持真正的弓箭,站在城头上射杀这些所谓的"羌兵"。大凡昏君总爱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上,高玮是也。

一个人的智慧毕竟是有限的,没有多久,高玮就把自己的脑袋瓜榨干了,不知道该怎么消遣了。恰好这个时候,他的弟弟南阳王高绰被人举报了。事情是这样的:某天,高绰在街上溜达,忽然瞟见一个抱小孩的妇女。这小子眼珠子一转,叫人上前从妇人怀中抢走小孩,丢在地上喂他的狗。母子连心,孩子横死的惨状让妇女号啕大哭,高绰顿时火气上涌,放狗去咬。然而狗们刚吃饱小孩,懒得去咬,他就把小孩身上的血涂抹于妇人身上,众狗一扑而上,把妇人当场咬死。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高玮对押送到京的高绰立即宣判:无罪释放,并立即给他松绑。高绰傻眼了,老哥这是干吗呀?还没来得及掐自己大腿来验证是否在做梦,高玮就开始虚心地请教消遣娱乐的高招。高绰乐了,张嘴就说:"把蝎子和蛆混在一起观看互相啮咬最开心。"高玮马上派人去抓蝎子,全部倒进一个大浴盆,然后把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大活人放进去,乐呵呵地看那个人被蛰得嗷嗷直叫。欣赏完毕,高玮很高兴,后果很圆满,高绰被封为大将军,哥儿俩起早贪黑一起变着法找乐。


高玮的行为看似荒唐,其实不难理解。按照卡内基的人性弱点理论,赢得别人的重视和关注是人的天性也是弱点,平民百姓尚且如此,作为皇帝的高玮就更无法免俗了。在朝堂之上、百官面前,他可怜的自卑心使他无法也不敢去获取他人的关注,所以只能在皇宫的小天地里,用自娱自乐的方式让自己真正过把皇帝瘾。这与其说是自娱,不如说是自闭,因为皇宫基本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外面的人和空气都无法进来,所以才能圈养出天下独一无二的特殊物种--皇帝。高玮把自己彻底关在皇宫里,看似过得很热闹,但那基本是他一个人在过家家。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高玮的变态也就在情理之中。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他某天突发奇想,给自己的狗、马、鹰、鸡封成仪同、郡官、开府等大官。在他看来,满朝的文武大臣还不及自己的宠物们听话、好欺负。在摇尾乞怜的动物身上找自尊,高玮可谓可怜人一个。


前面提到的斛律光是当时北齐国内的顶梁柱,自他的父亲斛律金起就为高家打天下。斛律金是有名的歌唱家,当年高玮的爷爷高欢在玉璧之战中大败,危难之际,斛律金用正宗的鲜卑语高歌一曲:"敕勒川,天山下,天似穹窟,茫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估计斛律金老先生的嗓子实在是太好了,许多士兵顿时涕泪横流,军心大振,高欢得以安全撤回国内。斛律光对高家的忠心丝毫不亚于其父,他一生征战沙场,多次击败北周大军。他的功劳恩及女儿,嫁给孝昭帝太子高百年做了妃子,在高百年被杀后绝食而死。即便如此,斛律光还是忠心侍国,在高俨造反的时候力挺高玮。


可惜高玮的自卑心理作祟,每每想到斛律光摞得像姚明一样高的军功就发根直冒冷气。敌对的北周方面察觉了这种情况,就暗中造谣挑拨,在京城之中散布斛律光造反的言论。高玮整天躲在深宫里自娱自乐,自然听不到,但是他的两个宠臣穆提婆和祖珽却听到了。这两个人记恨斛律光不巴结自己,就一起以讹传讹,把坊间的瞎话说成了证据确凿的事实,煽动高玮杀了他。别看高玮杀人跟杀鸡似的不当回事,但是让他杀这么一位重臣,他还是害怕,害怕自己杀不了斛律光,反而会被斛律光杀了。祖珽一肚子坏水,立马儿出了个主意:"赏赐斛律光一匹马,说明天一起游猎东山,他一定来谢恩。"斛律光心胸坦荡,对皇帝没有防备,接旨后马上进宫。高纬的谋杀地点选在凉风堂,斛律光刚进门,事先埋伏的卫士刘桃枝从后面偷袭后脑。斛律光一身钢筋铁骨,屹立不倒,大喊自己到死也不会干对不起国家和皇帝的事,却不做任何抵抗。刘桃枝和另外三个人立即又找来一个巨大的弓,用弓弦勒在斛律光脖子上,一代名将就这样冤死了。每每看到这里,我不由得佩服,斛律光已然做到了传说中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境界。北周武帝宇文邕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下令大赦天下。


本着破罐子破摔的道理,高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很快又把另一根顶梁柱--兰陵王也给"拆"了。兰陵王名叫高长恭,是高玮伯父高澄的儿子。他是我国著名的美男子之一,就是美得过于阴柔,有点中性化,参加好男儿都不用化妆。但是,战场是个需要凶神恶煞的地方,长个女人脸还不够别人当笑话看的。所以兰陵王每次上阵都戴一个铁面具以威吓敌人。高玮对他的战场故事十分感动,就关心地问:"你打仗时深入敌阵,如果遇到危险后悔也来不及啊。"兰陵王一身正气,憨直地说:"咱们自家的事,不知不觉就冲了进去。"


这本来是在表白自己的忠心,心理变态的高玮却对"家事"一词念念不忘,总觉得大帅哥忘了君臣之本,压根心里没把自己当皇帝。兰陵王也察觉到了皇帝在猜忌自己,索性生了病也不吃药,在家里等死。结果,自虐没成功,左等右等,就是没死成。看他那么辛苦,高玮决定"帮帮"他,于武平四年派人送去毒药,兰陵王含泪而死。

死了斛律光和兰陵王,在高玮看来只不过是死了两个有篡权可能、无谋反之实的假想敌人。如果要说这二人有什么错的话,就是他们离高玮太近。小皇帝本来就极度自卑,在大臣面前缺乏安全感,这二人那么强势,整天在眼前晃来晃去,高玮想不紧张都不行。相比之下,北周武帝虽然危险更大,但他远在黄河那边,窝在皇宫里的高玮与其素未谋面,完全没有对斛律光的恐惧来得那么直观。所以为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为了自己的自卑心得到慰藉,高玮毫不犹豫地消灭了比自己强的人。这就如同拿破仑想从高高的书架上取本书,就四处找凳子,一位身高马大的将军说:"我替您拿吧,因为我比您高。"结果拿破仑抽刀砍掉了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说"看现在谁更高"。


自卑与变态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公元五七七年前后,北周向已然国中无人的北齐发动了全面进攻,拉开了全国统一的序幕。在这场大战中,高玮作为昏君的表演可谓淋漓尽致。


当北周朝军队猛攻晋州的时候,高玮正和宠妃冯小怜在附近打猎。军情紧急,他准备带领大军立即救援。就在这时,一脑子牛奶稀饭的冯小怜玩儿得起劲,就一个劲儿地撒娇,要他和自己再玩儿一会儿。好容易有人对自己摇尾乞怜,高玮感到在她面前自己才真正像个男人,他欣然应允。等到这一圈游猎结束,晋州城已破,"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看来,在高玮心里博美人一笑比丢一两座城池要实惠。


丢了晋州之后,北齐的实力尚存,在大臣的鼓励下,高玮勉强御驾亲征,率大军赶到平阳城迎击北周。这一仗开局时北齐一方上下一心,将士个个勇猛无比,气势宏盛,把北周武帝吓得竟想班师回国。齐军在攻城过程中修了一条地道,设法搞垮了十余步宽的城墙。将士们顿时精神抖擞,准备乘胜杀入城中。恰恰就在这时,热衷于行为艺术的高玮突然命令暂停进攻,然后叫人唤冯小怜前来观看自己指挥大军攻垮城池的壮观景象。于是,焦头烂额中的北周军队很奇怪地看到对方数万大军停下了脚步,像被点了穴似的待在原地。机会难得,北周军队马上展开抢修工作。而冯小怜正在化妆,对着镜子磨磨蹭蹭,等她老人家终于来到前线时,对方已经把城墙抢修完毕,再也打不进去了。


此后,北齐节节败退,北周节节胜利。大臣斛律孝卿请求高玮务必亲自向三军将士发表讲话,鼓励军心。他知道小皇帝水平有限,还特地撰写了意气奋发的讲演稿,一字一句地教育高玮在演讲时如何煽情,如何激发士兵。高玮答应得挺痛快,但是当他真正站在十多万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面前时,他的自卑心理又旧病复发,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讲话稿上的内容。士兵们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伟大的皇帝陛下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跟空气说话。尴尬了半天,高玮生平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结巴,十分流利、口若悬河地--大笑起来。


瞧见了吗?这就是我们准备献身保卫的皇帝陛下!合着他老人家是卖笑来了。官兵们大怒,都无心出战,历时二十七年的北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笑声中灭亡了。这种结局看似不可思议,其实完全是高玮长期躲避大臣、极端自闭的结果。他手握生杀大权,曾经毫无怜悯地嗜杀人命,但那只是因为他披着一张黄灿灿的狼皮而已,骨子里他还是一只绵羊。是黄金总会发光的,是绵羊总会叫妈的,伪装了这么久,在数万真狼面前高玮最终还是丢了下伪装。


高玮被俘之后被封为温公。约摸过了半年,北周武帝为了斩草除根,找了个谋反的借口,把北齐宗族的三十多个王爷连带高玮本人全部赐死。估计阴曹地府里一家团聚,高俨一定会拍着老哥的头说:看,还是我适合做皇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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