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叫“水鬼”,在深不可测的水世界里游弋。他们像幽灵一样来去无影,最犀利的武器是匕首。他们的规则是谁先发起攻击,谁就取得了胜利。


如果不穿潜水衣,不戴潜水镜,不背氧气瓶,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可当他们全副武装,在水下潜伏时,所爆发出来的惊人战斗力,让我们震惊。从进军营开始,他们就和水结了缘。


蛙人的战斗,从美国巡洋舰进入湛江港前10小时开始


2003年9月21日下午,大雨倾盆。


两辆军用吉普车呼啸着驶进湛江军港,“嘎”的一声,在港口最东边的集装箱码头上刹住。这个平日繁忙的军港,此时空无一舰,岸上只有一台涂有南海舰队标志的吊车。


几位身穿天蓝色海军迷彩服、佩戴海军陆战队徽标的军人,飞快地跃出吉普车外,迅速将厚重的潜水服穿在身上,背上氧气瓶,又将一把锃亮的潜水刀绑在腿上,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海水中,很快消失在浪花里。


雨中的军港,海水浑浊,水下一片漆黑。几位蛙人在中队长严林剑的带领下,背着氧气瓶,穿着笨重的潜水服,静悄悄地在水下穿梭游动,搜索着什么。另外几位全副武装的蛙人,则坐着橡胶舟,一面搜索着水面,一面通过绳索与蛙人保持联系。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也很明确:对湛江港水下进行全面清理和警戒,进行“拉网式”排查。


海底的黑暗,让蛙人们感到孤寂。此时,大家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由于携带的压缩空气密度较大,在水下30米处呼吸一次,相当于平时在水面上呼吸4次,这很耗力气。


“我们两个人一组,紧贴着海底,一点一点用手摸索着前进,不放过任何可疑物品,哪怕是一块石头,以便确定是否有爆炸装置。”严林剑说:“整个下午,我们一直在湛江港水域反复检查。经过反复排查,虽然没有发现爆炸物品,但我们仍不敢掉以轻心。”


一个下午过去了,蛙人确认没有任何“恐怖”危险。


10个小时后,由美国“考彭斯”号巡洋舰和“范德格里夫特”号导弹护卫舰组成的舰艇编队,首次缓缓驶入湛江港,开始了它们为期5天的对华访问。


这些潜入海底进行搜查的中国军人,就是中国海军陆战队某旅的蛙人中队。


近几年来,我国军队不断加强反恐怖训练,提高部队进行反恐怖斗争的能力。严林剑所在的这支部队,作为我军海上重要突击力量之一,也重点加强了在海上和水中进行反恐怖斗争的针对性研究和训练。“我们与其他反恐特种作战部队的最大区别,就是我们的战场是深不可测的水世界。”中队长严林剑说。


蛙人的水下战斗装备,匕首是最爱


“在大海里,你最喜欢使用哪种武器?”每一个蛙人都会明确地告诉你:匕首。


在海军陆战队的金属徽章上,锚和匕首构成了这支部队特有的标记。锚,是海军官兵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傲然挺立的象征;匕首,是海军陆战队员“专有”的武器,更是蛙人的最爱。


蛙人的匕首,往往是特制的,不仅锋利,而且能够防锈防磁,即便遇到水底爆炸装置的电磁引信,也不会引发爆炸。


此外,蛙人的匕首,更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的匕首刀刃有2公分宽,8公分长,刀背是锋利的锯齿,能够用来割断海底的任何绳索和水草。由于对匕首制造技术、材料以及工艺要求很高,所以蛙人的匕首往往价格不菲。


事实上,除了匕首,蛙人还有很多精良的装备,每一件都适合他们在特殊的作战环境中使用。比如,他们都配备有防水背包和轻便的、能固定在头部的夜视仪,从而使他们在夜间能够行动自如;每个人还装备了一个有夜光指针的罗盘,以便在漆黑的海底也能确定方向。


据有关专家介绍,由于水下阻力很大,一般在陆地上使用的枪弹,很难在水下使用。所以,世界各国蛙人,大都装备有水陆两用的两栖冲锋枪。陆上使用时,该冲锋枪安装上普通弹夹,就可以直接使用。在水里,这种枪可连续击中水里15米内的任何目标。


世界上较早的两栖武器,是前苏联在1968年研制出的第一支“水下专用手枪”。这种水下专用手枪与普通手枪不同,装弹药就像给猎枪装弹药一样,必须弯过枪身。这种手枪的子弹也与普通手枪的子弹不同,就像长针或者钉子,子弹的射程约为6到17米。


除此之外,各国蛙人根据本国特点,还配备了多种潜水服、水下照明工具、强光电筒、水下通讯器材,甚至还有水下摄影机等先进器材,以及潜水表、救生绳索等特殊工具。


蛙人的挑选,残忍训练的劫后余生


“嗖”的一声,只见一名蛙人从腰间拔出匕首,猛地朝着自己的膝盖刺去。


寒光闪过,一条长长的水蛭掉落在水中,鲜血染红了水面。大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每个人的腿上都有四五条水蛭缠着,隔着衣服贪婪地吸着血。


7天7夜前的那个夜晚,一阵急促的紧急集合哨音,把数十名蛙人惊醒。他们甚至来不及携带任何给养,就被直升飞机分别空投到了这个到处都是沼泽、荒无人烟的小岛上。


在这里,所有蛙人都将接受生理极限挑战,而这也是蛙人必须经历的野外生存训练。


直升机“突、突”的轰鸣声在浓重的夜幕中消失了,小岛上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丛林中不光有野兽,还有无数微小有毒的昆虫。当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蛙人只能用雨布、竹竿架起人字形的“风雨亭”,用小铲挖出水渠引水。


出发前,蛙人被告知,在小岛上,藏匿着“恐怖分子”留下的一批枪支和弹药,7天之内,除保证自己的生存外,他们还必须将这些被藏匿的危险物品寻找到。


“那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身上被毒蚊子咬出了几十块红斑的年轻蛙人告诉记者。200克食盐和一壶水,是进行野外训练的蛙人惟一的救命粮。然而,这两样东西对于进行超强体能训练的蛙人来说,连吃一顿都不够,现在却要用来维持7天7夜的野外生活。


7天7夜后,当直升机再次出现在小岛上空,很多蛙人已经从里到外都“脱了一层皮”。他们感慨地告诉记者:“那里有的远不止是危险,更充满了刺激和挑战!”


其实,蛙人的艰苦训练远不止是这些。一般说来,他们首先要细致地了解装备;其次是练习穿着像鸭掌一样的脚蹼,在水里不停地打水;接下来是练习各种样式的潜水,从几米一直到十几米;最后还要进行侦察专业的学习。


训练中,记者见到这样惊险的一幕:几名身穿潜水服、头戴面罩、背着氧气瓶、斜挎冲锋枪的蛙人,钻进鱼雷发射管。几分钟以后,他们将像鱼雷一样被“发射”出潜艇。


对蛙人而言,从潜艇的鱼雷发射管中潜入海中,无疑是一件让他们感到“惊心动魄”的事情。通常,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潜艇无法上浮或者战斗需要时,蛙人才会选择这种“特殊”的办法。


这是蛙人中队“水下求生”训练的科目之一。如果想成为一名合格的蛙人,在实战中不想被轻易消灭,就必须要掌握“水下求生”的所有本领,并能够“创造性地”运用。


全副武装的蛙人两人一组,从潜艇内钻进鱼雷发射管。“当我们安全进入鱼雷发射管后,潜艇的工作人员就会把我们身后的阀门关死,然后再打开面向海水的另一个阀门,让海水进来。”蛙人告诉记者,那种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了”,所有这些程序都完成后,蛙人就可以从发射管中潜入大海了。“水下求生”训练既是对身体素质的检验,更是对胆量和意志的考验。这种训练最注重培养蛙人在无氧条件下的心理承受能力、行为自控能力和战胜困难的勇气。


蛙人常常被绑住手脚扔进水里,他们必须想方设法浮出水面呼吸氧气;在进行携带氧气瓶潜水训练时,陪练的教官们常常会狠心地割断他的氧气管、关掉供氧阀门或扯掉氧气罩,以这种方式来考验蛙人在水下换气的技巧和能力。


经过严格训练,蛙人个个练就了一身超凡的“水下求生”本领。即便在暂时缺氧的情况下,他们也能够从容应对。


在海底,如果蛙人被挑断氧气管,就会马上陷入“窒息死亡”的威胁中。这时,蛙人惟一的办法就是紧急浮出水面进行正常呼吸。但是,如果上浮过快,已经吸入的高压气体来不及经过减压排出身体,就会在血管中聚集成气泡,阻碍血液循环,使蛙人昏头昏脑,甚至失去抵抗能力。所以,最大限度地克服海底缺氧和练会紧急上浮的技巧,对于蛙人而言特别重要。


“最初挑选蛙人时,我们除了一般体检外,只是额外要求牙齿的咬合要很好,因为咬合得越好,呼吸器就戴得越舒适。”海军陆战队某旅两栖大队长苏进南笑着告诉记者:“真正能经过残酷训练,成为蛙人的,可以称得上劫后余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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