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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伯特·帕克爵士(加拿大出生的英国小说家、政治家,1862-1932):忆与恨,无处可躲。拙旧事,悔之悔矣,然挥之不去。]

当我回到楼下时,肖克已经安排好一切。两个伊朗军官没有被杀,只是被绑起来,除了一个士兵院子里放哨,所有伊拉克人都在大厅里用餐。他们在厨房发现很多的食物,还有几种新鲜果汁,门外被打倒的伊朗人虽然穿着军服,职业却是厨师,手艺很不错,他也被带进屋来绑起来。

客厅伊朗人喝的两瓶酒都被肖克藏起来,带着一群伊拉克醉鬼从伊朗人的城市逃亡电影上肯定会是很有趣的事情,却不是我们想尝试的。

肖克没有问我楼上发生了什么,他指着年纪大的伊朗军官说,“他叫萨伊,伊朗第二战区军需部的少校,陪中国大陆军工代表巡查前线,实地了解装备需求。”

我点点头,没有说杨叶已经告诉我此事。霍梅尼革命后,伊朗人同时和美国苏联两大超级强国交恶,硬气是硬气,但现代工业不是靠情绪吹起来的。美国人切断伊朗所有武器配件的供应,伊朗立刻面临后勤补给的问题。恰巧1976年越南战争后,美国留下价值200亿美元的军事装备,而越南采用的是苏联装备,就封存了美国的武器装备。伊朗人别的没有,不缺的是石油,虽然受到国际封锁,国际市场上石油还是美元,很多西方公司和个人帮助伊朗人走私卖油。越南人为了美元,并不在乎苏联人的感受,把手里的美制武器和苏联武器都一股脑的卖给伊朗,我们手里用的AK-47就是越南人转手的苏联原装货。

但是两伊战争打了3年多,越打越激烈,伊朗的军工需求越来越大。越南人不能生产绝大多数的军工品,手头的存货有限,坐吃山空,没有办法满足伊朗人的需求。伊朗主动和中国大陆挂钩,希望中国能够提供部分陆军轻重武器。中国79年改革开放后,大批军工厂开始闲置,大量准备和苏联人打仗的军火也堆积在仓库里,有人愿意买,中国人没有理由和金钱过不去。杨叶此次参观前线的目的就是代表中国军工企业评估伊朗人的需求,没料到倒霉遇到了我,当然这些背景资料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

肖克试探说道,“如果我们把中国大陆的代表带回伊拉克,伊拉克人会非常的高兴,我们给他们送了一件大礼物!”他话里另一层意思是伊拉克人会十分的慷慨,我们会得到额外的奖金。这是标准雇佣军的嘴脸,自己还没有脱险,已经考虑如何的发财。

我摇摇头,说道,“不一定,中国人也给伊拉克人提供武器,加上中国人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地位,伊拉克人很可能不愿意撕破脸皮,而是把整个事情压下来。而且,你说晚了,我已经杀了那个中国代表。”

肖克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说道,“萨伊有兴趣和我们一起走,他不喜欢伊朗,想去其他国家定居。他知道的东西伊拉克人会很感兴趣,也会给他一笔钱。”

我咧嘴笑了笑,这个家伙倒是坚持。想了想,我说到,“你确定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不想我们杀他?路上有情况,他弄出点动静,我们都要留在伊朗。”

“萨伊是正规军人,美国受过专业训练,和掌权的伊朗狂热宗教分子格格不入,受到排斥,他早就想走。而且,你忘了,我们进来他们是在喝酒。”

伊朗正规军大批军官在霍梅尼上台后,纷纷流亡国外,导致军队缺乏有效的指挥,不然不会在两伊战争初期让伊拉克人攻城掠地,打的落花流水。要知道,伊朗军队一度是中东地区除了以色列外最有战斗力的军队,美国人倾心打造,以最亲密盟国的标准提供武器,伊朗空军和美国空军几乎同时装备当时最先进的F-14 雄猫战机。美国人希望世界大战爆发,伊朗军队能够在侧翼牵制苏联部分军队。萨伊作为一个世俗政权下成长的军官想离开宗教政权控制下的伊朗,完全可以理解。不说别的,伊朗教会长老们严禁饮酒,萨伊喝酒被抓住的话会进监狱。

肖克见我犹豫,补充说道,“你不放心,我来看着他。如果他不老实,我负责。”

我没有回答,换了个话题,问道,“外面什么动静?”

“很安静,伊朗人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街上并没有加强巡逻,修车厂的大火还在烧。你打算什么时候撤退?”

我沉吟了片刻,原本以为伊朗人会知道我们坐车逃跑而追击,我们在伊朗人眼皮下躲藏半夜甚至一夜是安全的选择。现在看是高估了伊朗人,我们党是应该趁势冲出去。稳健不是我的作风,但不知为什么,这次行动我始终谨慎。

我说,“让萨伊过来,既然他想和我们一起跑,看看他的选择方案。”萨伊了解伊朗人多一些,进城时候看过城郊的阵地岗哨,同在一条船上,我倒不担心他撤谎。

萨伊听完我们的介绍,同意我的选择,认为凌晨两点以后逃亡的机会大一些,他来的路上至少经过三处哨卡,有伊朗正规军、也有伊朗革命卫队把守。凌晨逃亡,盘查不严,靠萨伊掩护,我们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是夜伊朗人还是搜查了这个区域,来我们房子检查的是民兵,萨伊亲自到大门口应付,伊朗民兵看到他少校的军衔,简单问了几句,没有敢提进来搜查。原来伊朗人始终不知道修车厂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不过是另一处伊拉克人的埋伏被引爆,民兵的搜查不过是例行的公事。

我们的撤退出了点插曲,出城后只是遇到一处哨卡,把守的伊朗正规军到很警觉,凌晨最困的时候居然没有偷懒睡觉,拦下车队。一个伊朗军官看到奔驰的军车牌照和萨伊的证件,并没有立即放行,却盘查起来。我们在后面的卡车车厢里听着伊朗人的对话,只能隐约从语气上猜测,随着时间的拖延,气氛越来越紧张起来,伊拉克人开始极度的不安。几天来情绪波动最大的阿里刚刚镇静没有多久,伊朗人的拦截似乎证明了他最坏的怀疑,他又开始准备变成一个圣战勇士,想在与伊朗人的火并中去觐见真主。

我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意愿来安慰他。留在车厢特意为了防止此类的以外,大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已经拔出手枪,枪口顶住阿里的下巴,夸张的跷起枪击,我盯着阿里的眼睛,对一字一句的对坐在一旁的翻译说道,“你告诉他,他动一动,我第一个干掉他!”

我们是坐在火药桶上,阿里的情绪将直接传染给其他人,他的举动不加控制的话,我很快会失去对局面的掌握。希望他还有点生存意识,不要逼我开枪。当然开枪的话,附近的伊朗人都会过来,多半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如果其他时候,多半我会用匕首,但目前的局面更多是心理抗衡,手枪的心理威慑力远远超过匕首。

翻译没有像我那么粗暴,他看阿里要崩溃的样子,搂住阿里的肩头,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抚摸他的头发来安慰他。阿里像个婴儿一样含着拇指,不时惊恐的看着我,我的手枪并没有放松压力,还是顶在他下巴。他虽然焦躁不安,却被我眼睛里的寒意所威吓,他知道我会打烂他的脑袋。

整个场面十分的滑稽,却没有人想笑。我们听着伊朗哨兵的声音转到卡车这边来,看样子是要检查卡车。穿帮的时刻要到了,可我们还是要等待。我示意车厢门口的伊拉克上士不要轻举妄动,既然坐在卡车驾驶室里的肖特没有给行动信号,就表示这道哨卡不是我们可以凭武力硬闯的。

两个伊朗人绕着卡车转了一圈,却没有打开帆布来查看车厢,他们倒是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又过了一会儿,汽车慢慢的再次启动。

事后我们得知哨所只有五个人,可是五十米远的距离有一处伊朗军队的临时军营,看帐篷数量,至少有一个连,枪响后我们肯定要被留下来。我们也不可能悄声解决哨所的人,伊朗人有很好的战术习惯,两个哨兵警惕的保持着距离,肖特算是沉得住气。最后一刻伊朗人没有打开卡车的帆布,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归功于运气,不然我们的脑袋多半挂在伊朗的城头。

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道伊朗哨卡,等我们赶到撤退地点,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一个小时,难得伊拉克飞行员守时,直升飞机在等着我们。

没有伊朗人,不代表危险排除,我们差点不能全部撤退。伊拉克所用直升飞机是美国制造,规定最多乘员是七个人。我们小组6个人,肖克小组3个人,加上萨伊和他的副官,一共有11个人。

伊拉克驾驶员要求我们留下四个人,等待指挥部派遣下一驾飞机。最后我告诉两个驾驶员,有人留下来的话他们一定有份,直升飞机我能开。他们看我认真,算是不再坚持。扔掉所有背包,拆卸舱门口的轻机枪,十一个人勉强都塞进飞机,飞行员马力开到最大,距离地面三米摇摇晃晃的挣扎了十分钟,最后总算吃力腾空,开始返航。

看到回家有望,伊拉克人都惊喜若狂,他们直到那一刻才确定自己真的活着逃出来,像女人一般絮絮叨叨的感谢我,连肖克小组那两个伊拉克人也神志恢复一些。我没有他们的兴奋,命令他们都闭嘴,保持安静。

没有飞回伊拉克营地前,行动并没有结束,必须还要准备意外。行百里者半九十,不论行动完成到什么程度,特种军人必须保持良好的习惯。人松懈时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我知道越南战争时候越南人喜欢的做法之一是伏击行动归来的美国特种部队小组。伊拉克人并不了解我的意思,只是忌惮我而压低声音。肖克倒是明白原因,英国SAS和澳大利亚的SAS一向纪律严明,他赞赏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