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信仰 第一卷 感恩与生存 第十三章 和坎雷尔一样英勇的小伙子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196.html



哥温斯说地一点没错,初夏夜晚的风和内陆运河的河水格外地冷。


冰冷的河水浸进肌肤,导致毛孔急速收缩,在河道中央不停扑腾的格尔兹狼狈地像条丧家之犬。


他现在有一个强烈,想在下一刻就实现的愿望,那就是上帝能再给他一张空间传送卷抽,让他回到那间客房内,将哥温斯那张乌鸦嘴狠狠撕烂。


可是贫苦出身的格尔兹比常人亲身经历过更多羞辱,一点也不像周围将神明奉为一切希望的人们,这个在冷饭与鞭子中成长的少年更愿意相信事实的残酷本质,他看不惯那一张张一面抱怨寒苦生活,另一面向往上层奢华生活,还要安慰自己这些苦难只是上帝对我们的考验的虔诚嘴脸。


在这样一个神辉显耀的年代,能有这样一颗坚硬冰冷的心,不得不归功于那名监工手中皮鞭的帮助。也正是那些帮助,让格尔兹有勇气向拜伦官方执法人员拔刀相向,躲开了被送上断头台的危险。难怪五年前的格鲁会说感恩那种难得品质对于格尔兹来说太奢侈了,或许是那名同样是从低层成长起来的显贵骑士早就看穿,诸多只能属于富足人们的高贵品质只会让这个穷苦孩子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说比起那个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望来说,格尔兹更希望一直被他视为唯一依赖的身体能再熬过这一关,让身上几处伤口在河水被浸湿后能够不发炎。能够不发高烧,因为这能让他多上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从来没奢望过能像骑士小说主角那样,在某一天敲响一位隐世高人的破木门,经过几个月修炼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仇敌统统踩在脚下,大好江山唾手可得,绝世美人任君采摘。他只想凭着尽可能更多的努力,争取到更多的机会,尽可能地拥有尊严地活下去。


就如《处世论》中所说:一个男人可以抱怨身世而整日无所事事,可以在所爱之人受到伤害的时候因为恐惧而选择退让,但若是一辈子他都在见到自己和身旁人受到羞辱的时候无动于衷的话,就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已经放弃了尊严,选择了一味的软弱。贴切点形容就是一条永远不会咬人,只会摇尾巴的狗。


事实证明这个从贫民窟中成长起来的可怜少年比一般孩子要坚强许多,尽管他仍然活地像一条狗那样卑微,但至少会咬人。


浑身湿透的格尔兹爬上河岸,他卷缩着身子蹲下,望着贝泽伦的繁华灯火,眼神阴戾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的身后就是显赫的康德区,刚才在内陆运河中扑腾一番的他已经充分体会到了那种在天堂与地狱间挣扎的痛苦。


走西边来的一行马车经过这里时发现了这个半蹲在河边草地上的少年,马夫从马车上跳下,走到少年身前蹲下,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关切地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呃…”少年卷缩着身子,狼狈地伸手挖着喉咙,发出一声难受的呕吐声音。


马夫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少年的不幸,他将马鞭收起蹲下身用力地拍打着少年的后背。这个动作让少年的呕吐速度更快,大批浊水不间断地从少年的嘴中吐出,落到了二人之间的地面。


中年马夫眼中突然冒出一种与刚才宽厚眼神不相同的光芒,他在拍少年后背的时候看到了沾着暗红血液的弯刀和精致的军用短弩。是罗兰的刺客?马夫警惕地退后两步,望向了康德区,而那里却安静如常,华丽却不张扬的灯光彰显着显耀豪门一代代遗传下来内敛气度。


马夫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谨慎地向后移着步子,准备呼喊车队那边的伙伴,


“我是云莱商会驻拜伦分会护卫队的赖尔,我们的队伍在运送货物的途中,今天早上从普曼镇出发之后遇到了强盗。”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狼狈不堪的年轻面容,他的鼻孔和嘴角还在往外冒着脏水,刚吐出大量河水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先生,你能帮助我吗?”


“先生,请您帮助我。”少年掏出一块铁质牌子伸手递了出去,不停请求道。


马夫接过那块铁牌,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云层图案和几道证明身份的花纹后,重新走,过去将少年扶起来,安慰道:“真的很不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可恶的强盗总有一天会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而下地狱的!”


“那些人有制式装备,而且恰好埋伏在我们经过的小路途中,一定是那些地方守备军的杂碎提供给他们的消息和装备,他们早就勾结到了一起。”被搀扶着的少年狠声说道,他的眼睛里喷着仇恨的怒火。


刀尖上混饭吃的日子,真可怜的小伙子,马夫在心中默哀道。


格尔兹心中微微一松,这个拙劣的伪装总算瞒过了对方,不擅长与人欺诈的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还算不错,这还得感谢哥温斯几年来的言传身教,让他成熟地更快。


并不是格尔兹有意欺骗对方,只是他从马车来的方向中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得到贝泽伦正在通缉一个年轻凶杀犯的消息,如果他执意表明身份实在太愚蠢,加上哥温斯给他的那块牌子,他很容易地就编造出了一个佣兵身份。


当然,如果这辆马车是从贝泽伦出来的,那格尔兹只有向对方拔出弯刀,射出弩箭,尽管对方肯愿意为他停下马车,关切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现在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失去人的所有善性,成了一条四处咬人的疯狗。


格尔兹被一路搀扶着走近车队,车队随行的几名护卫凑过来,领头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朝着这边喊道:“布兰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到了挂在格尔兹背后的短弩,弩箭尖端散发的寒光在黑夜中令人心悸。


中年马夫扶着格尔兹走过去,将格尔兹所说的遭遇简短地复述。中年大汉侧着头一直沉默地听着,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疑惑和惊奇,只是他的注意力明显都放在格尔兹身上。在刀剑中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他,当然能看出这个身子无力地耷拉在中年马夫肩膀上的少年其实并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虚弱。


所幸地是,他并没有过多怀疑,而且在听到格尔兹的佣兵身份后忽然放松了警惕。


“带他去换身干净衣服吧,我去禀告家主。孩子,如果可能的话,早点离开这行吧。”叹着气凝视格尔兹良久,然后向马夫要了那个铁牌之后摇着头走回了车队。


另外几名护卫也随之离去,他们都留给了格尔兹同情或鼓励的眼神。中年马夫扶着格尔兹走向车队尾的一辆马车,同时低声道:“我的好兄弟雷默以前也北边干过佣兵,他唯一的儿子坎雷尔也跟着他进了佣兵团。可是在两年前一次任务中,也是因为强盗,那个英俊的小伙子死在了森林深处,用长剑支撑地面的他在死之后也没倒下,很英勇的小伙子。”


“那件事让我的好兄弟心灰意冷,才回到了巴比伦。”马夫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叫我布兰特大叔,和坎雷尔一样英勇的小伙子。”


“布兰特大叔。”格尔兹的眼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坎雷尔会在天堂过地很好的,主会保佑所有正义而善良的人们。”


“主永远不会丢下他的孩子。”布兰特在胸前划着十字,虔诚道。


布兰特在将格尔兹带上马车,细心地给他找来一个药箱就到马车外等候。格尔兹将车帘拉下之后顿时精神起来,他很快脱下湿透的衣服和纱布,将药箱打开后找出一瓶疮伤药仔细地涂抹,重新换上纱布。


洗了把脸的格尔兹再次抬起头,看到了在马车里侧的一面古铜镜子。


镜子中的少年弓着腰子,一身结实的肌肉紧绷着,纱布包扎着赤裸身体上的几道恐怖伤疤,那张本应时常微笑着的英俊面庞上被阴沉和冷漠占满。这样的神情与他刚入学时类似,却不相同。五年前揣着几枚金币走进第四学院的小男孩有地只是畸形的自卑,和一张冷漠的稚气面孔,而如今却多了一双野兽眸子。


格尔兹的动作突然凝滞,他看着镜子的自己,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没法将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不过他没有过多感叹,而是一个眨眼之后抓起一套干净衣服换上,然后拉开车帘走了出去。兴许从心底来说他不愿意接受这种反差,但他必须接受仍然在逃亡路上的事实,这个时候的半个时差都会决定他的死亡,可没有空闲时间像吟游诗人那样望着景色琢磨为诗集在几个优美词汇中选择。


没有研究太多人性的格尔兹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在很多社会心理学说中被归类为人本性的适应能力,但他应该是知道那个关于威武的狮子和不择手段的狼的生存哲理。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