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回忆录<<战争在通信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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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送文件


杨文山


转移

1948年初秋,胶南灵山卫满山坡呈现了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每到晚上,翻了身的农民就欢聚在一起,预祝一年来辛勤劳动将换来的丰收。街上锣鼓喧天,民兵队、儿童团和认字班的学生们又扭秧歌,又唱歌,真是热闹极了。

一天傍晚,我和往常一样,吃过晚饭跟老尹一起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北城城门顶上。我们爱站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可以看到碧蓝的海洋,主要的还是想看看解放两年来这个山镇迅速变化的新面貌。

天渐渐黑了,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辆自行车,由远而近飞快地向城内驶来。啊,原来是青岛市工委的董秘书。他一看见我们就立刻停住了车:“马上下来,到屋里去!”他的神情十分严肃。我知道一定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了。

董秘书直盯着我俩说:“赶快回去告诉局长,敌人从青岛突然出动,抢了红石崖的公司,现在已占领了辛安,我们必须立即转移到西山,不准丢掉一件文件!”

新任务

转移后,我们全局四个人就暂时住在小珠山的西半坡。这里只有三户人家,过去都是给地主看山的,解放后都成了军属。我们白天住在他们家里,由一个五十三岁老大爷替我们放哨,晚上就到村里去活动。等到我们的部队到来,立即接受了新的任务。

紧张的生活开始了,我的任务是与前沿的部队一团和二团联系送文件。但部队究竟在哪里呢,当时还没联系上。我就对局长说,我先到前沿去联系一次,并在途中建立一些联络点。局长点点头,对我说:“找联络点时,一定要提高警惕,应该以军属为联络点的主要成员。”局长生怕我疏忽,叮嘱了又叮嘱。晚上我们把一切问题研究好了,第二天天刚朦朦亮,就出发了。

建立联络点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两天时间就在沿途建立了六个联络点,并与洞门的一团和小于家的二团取得了联系。可是,等我回到局,情况却越来越恶化。原来,盘据在薛家岛等地区的国民党匪军,由于被我军围困后,缺粮食,缺柴火,就疯狂地抢劫老百姓的粮食,到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特别是还乡团,便衣特务,更是四出活动,有许多干部和老百姓遭到了他们杀害,原来我们建议的联络点,有的已经被敌人破坏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本来打算白天联系送文件,也只能改在晚上。

12月30日除夕晚上,东北风夹着毛毛雨大一阵小一阵地下着,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背起二十多斤重的邮件,往小珠山与洞门之间的山谷里爬行着。山上全是乱石,一不小心,就会把石子踢下去,发出响声。我不时地用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听,有没有人在这里来往。在山下找到了联络点冯大爷的家。冯大爷告诉我,日落时听到山顶上有枪声,但情况不明,并说要前去给我带路。我哪里肯呢,钽他指着文件袋说:“送你上山不是为了别的,咱是为了文件的安全呀!”这使我现也不好说什么了。毛毛雨不停地下着,道路泥泞山又陡,爬一步,滑两步,幸而冯大爷临走时递给我一根拐杖,要不然我这二十来岁小伙子怎么也赶不上他。等我爬上了这五里高的山豁口,脸上的汗珠已与雨水流在一起。与冯大爷分别时,他忽然从怀里取出一瓶酒交给我说:“孩子,带着吧,冷了喝几口。在这种天气里走路最容易得病……”我摸着这瓶酒,心里觉得无限温暖,使我更加增添了勇气。顺利地翻过佛台囱的悬崖峭壁。

突击

到了洞门后,意外地,村外竟无一个岗哨,我知道一定是一团转移了。正在这时,只见村后一个地主家里还有灯光。我偷偷地紧贴着门缝听着,只听得有一个低沉的男音在说:“这伙穷八路往北移防了,我们乘机赶快组织暴动。”听了这些再也使我沉不住气,一颗手榴弹丢了进去,跟着轰的一声巨响。心想:叫你们的灵魂去组织暴动吧!

正当我往北走了一里多地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怎么办呢?我赶快把文件收藏好,躲在路旁的小沟里,摸摸身上的手榴弹,准备与敌人拼。“站住!”我想先发制人喊了一声,来人也马上一齐卧倒了。通过答话,我听出来了,其中一个是一团参谋处的通讯员小李,小李也听出来是我。原来,一团移防后,王参谋担心我出了事,特地叫小李和另一个战士来接我。我和小李他们火速地收拾起文件正准备走时,背后又有一大群人影赶来了。这一定是敌人听到了手榴弹的声音。我灵机一动,立刻假装命令道:“一排走,二排阻击,三排散开,全歼敌人!”敌人以为我们有了埋伏,一听到声音象老鼠一样,回头就逃。这时,我们一排手榴弹飞了过去,不到十分钟这场小战斗就结束了,敌人被我们击毙了一个,活抓了一个,其余仓皇地逃命了。

完成任务

到了一团驻地窝洛子村时,雨已经停了,但是风却越刮越大,到这时总算胜利地完成了任务。

在两间矮小的草房里,中间放着一个小方凳,凳上点了一盏小油灯,屋里显得特别亮。我在麦穗打的地铺上刚刚坐下,王参谋就递给我一碗大米饭,他那么大的年纪,整天整夜地忙着,我怎能吃呢?但是王参谋说什么也要我吃,小李又不断地向我使鬼脸、做手势,我想今晚不吃是不成了,当我端起这碗大米饭准备吃时,不由得热泪盈眶。

在这洋溢着革命温暖的小屋里,我和小李低声地谈着今后怎么安全传递文件的问题,一直到天明,我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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