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美国猪流感特别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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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1976年,美国疾病控制中心主任戴维·森塞为华盛顿的上司完成了一份美国猪流感特别备忘录,详细列出了猪流感暴发的证据,并请求国会拨款供研制和分发疫苗使用。   1976年美国猪流感特别备忘录提示:迪克斯堡发现的病毒“在抗原学上同作为1918年—1919年流行病病因的流感病毒有关系,那场流行病杀死了45万(美国)人”;每一个不满50岁的美国人“都可能感染这种新变体”;严重的流感大流行“大约每隔10年发生一次”。


受猪流感影响,近日墨西哥多数城市都取消了公共场所活动,全国学校宣布放假。与此同时,全球也都在积极应对猪流感的扩散。对人类来说,尽管流感带来的危害巨大,但1976年美国猪流感积累的教训,将为这次消除猪流感的蔓延提供部分借鉴,这也是人类史上猪流感暴发时间距今较近的一次突发卫生事件。




美国著名女记者劳里·加勒特在《逼近的瘟疫》(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一书中,详细记录了1976年美国猪流感发生、发展的整个过程,本版特节选书中相关章节,以飨读者。


美国新兵突然死亡 与他嘴对嘴呼气的上士却安然无恙


1976年,美国建国200周年,除了举国欢腾的局面,还有一种突出的政治气氛:福特总统正力争在大选中连任,他的对手是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政治家,名叫吉米·卡特。这一年,还有许多关于疾病的消息够美国人忙活的。


1976年1月,美国迪克斯堡,美国陆军在新泽西州的一个训练基地。士气高涨的新兵戴维·刘易斯感到头晕、恶心、无力、发烧、肌肉疼痛:这些都是流感的典型病征。在新年过后那阴冷、潮湿的一周,几个同来的新兵也有同样的病征,有的人到基地的医务室去看病。


但是,18岁的刘易斯决心在基础训练中出人头地。尽管医官已经准许他留在宿舍休息48小时,刘易斯还是背起50磅的背包,参加了在新泽西州凛冽的冬季的整夜行军。虽然发着烧,这个小伙子仍然强迫自己继续前进,但他已经远远落在别人的后面。几个小时后他倒下了。


刘易斯在到达基地医院几个小时后死去。




1月底,迪克斯堡出现了流感的广泛传播,约300名新兵住院或在营区隔离。

当测试迪克斯堡流感病毒的标本后发现,它可能与1918年—1919年让2100多万人丧命的猪流感病毒相同或相近,这让美国公共卫生局引起了相当大的不安。


但是在迪克斯堡进行的调查显示,死亡的只有新兵刘易斯。另外,在刘易斯倒下时,一名上士曾经设法挽救这个年轻的士兵,对他进行嘴对嘴呼气。一个月后,上士依然健壮如初,没有感染的迹象。

流感病毒学家沃尔特·多德尔博士在1976年2月的一个晚上给美国疾病控制中心主任森塞打电话,告诉他新泽西州的实验室已经发现5例猪流感患者。紧接着,迪克斯堡进行了大规模血检,发现共有273人可能具有猪流感抗体,其中13人确实感染过流感。


尽管在迪克斯堡的调查还远远没有结束,决策和行动方面却进展神速,调查人员最终得出结论:肯定感染病毒的新兵不超过155人。


调查人员还得出结论:




所有感染猪流感的士兵在患病前共同呆过的时间和地点是在迪克斯堡的接待处。




感染猪流感的新兵中的第一名是1月5日到达接待站的,患病时间是1月28日,新兵刘易斯是1月6日到达接待站的。迪克斯堡的所有猪流感都发生在1月12日至2月8日之间,那也正是接待站最忙的一段时间。其中13名感染猪流感的士兵的另一个共同感染源可能是基地的医疗系统。




在发生猪流感以前,所有的人都曾到基地卫生所,医治过各种不同的疾病。




到3月中旬,全世界各种类型的流感都在迅速下降,在迪克斯堡也不例外。

政府决定群众性接种疫苗 试用后发现效果不佳


3月13日,美国疾病控制中心主任戴维·森塞为华盛顿的上司完成了一份特别备忘录,详细列出了猪流感暴发的证据,并请求国会拨款供研制和分发疫苗使用。不到一周,猪流感一词就传遍了国会山。在备忘录的“事实”小标题下,作为肯定的意见,而不是作为假设的推想,列着下述几点:迪克斯堡发现的病毒“在抗原学上同作为1918年—1919年流行病病因的流感病毒有关系,那场流行病杀死了45万(美国)人”;每一个不满50岁的美国人“都可能感染这种新变体”;严重的流感大流行“大约每隔10年发生一次”。


森塞备忘录建议进行群众性接种,由联邦政府资助,地方当局实施,最高层公开支持。


不到两个星期,联邦政府大多数机构,从国会助手到白宫预算管理局纷纷表示赞同。3月24日晚,福特总统举行全国电视记者招待会,两边坐的是脊髓灰质炎疫苗的两位发明者。


福特总统说:“有人向我进言,除非我们采取对策,否则,在今年秋冬美国非常有可能出现极其危险的流行病……因此,本人请求国会在4月休会前,拨出1.35亿美元,供生产足够的疫苗使用,以便使美国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儿童都能接种。”


国会别无他法,只能支持总统。政治家们几乎是一致地担心,如果他们迟疑,岂不要对大批死于流感的人负责?


美国政府对接种的支持越来越大,制药厂家也打出了他们的王牌。他们直接告诉福特:对于如此匆匆忙忙生产的疫苗,保险公司在万一出事时不会支付赔偿,除非政府对疫苗的各种可能效果承担责任。


早在国会批准为流感疫苗接种拨款以前,就有消息传出,真正的花费将超出请求的数字千百万美元。有些自由派的众议员指责制药业玩弄大骗局,敲诈勒索纳税人上亿美元,却不肯为疫苗的质量承担任何责任。


疫苗的试用却并不顺利,疫苗对儿童根本不起作用,对年轻的成年人效果也甚差,即使一些支持接种的人也公开表示担心。同时,制药业协会继续向国会和白宫施加压力,说是除非在责任问题上出现进展,否则决不生产疫苗。


直到1976年8月2日。


这一天,美国全国各家的报纸都用大字标题报道,数名男子由于突患严重呼吸道疾病而病倒,患病前曾于7月21日—24日在费城参加美国军团大会。

神秘疾病流行 费城猪流感恐惧升级


在美国建国200周年之际,主要由二战老兵参加的军团组织到费城开会。在7月间,整整4天,宾州军团分部的数百名成员在费城的4个饭店开会、聚餐、跳舞、品尝鸡尾酒。


开会的第二天晚上,两名军团成员病倒,病征包括发烧、肌肉疼痛和肺炎。由于他们都已上了年纪,这头两例病人没有引起人们的警觉。

但是,不到一周,宾州卫生厅收到的报告就如雪片一般,说是7月下旬,费城一些饭店的客人发生急性肺炎,有人死亡。最后,患病人数达到182例(78%为男性),29人死亡。最终收集的数字表明约82%是美国军团成员。神秘的费城流行病——报纸称之为“军团症”,使得人们对猪流感的恐惧猛然升级。


消息像一道闪电撞击着国会和白宫,促使那些惯于辩论的政治家迅速采取行动。美国的政治领导人害怕令人悬心的猪流感流行病果真到来,行动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8月5日,疾病控制中心主任森塞在参议院卫生小组委员会作证,关于立即批准免除疫苗责任的议案的舞台已经搭好。福特总统签署《1976年全国猪流感接种计划》,议案说:凡因按照猪流感计划进行猪流感接种而引起的个人损伤或死亡,并于1976年9月30日后提出索赔要求的,美国政府将承担责任,但应以计划参与者的行为或疏忽为依据,承担责任的方式与程度,与其他行为造成的后果相同。


疫苗副作用导致接种者死亡 美国政府承担责任


1976年10月11日,美国《匹兹堡新闻邮报》登载一条消息,说两位老人在阿勒格尼县卫生局接种猪流感疫苗后不久死亡。


11月2日,福特大选失败,吉米·卡特当选。早已萎靡不振的联邦公共卫生机构如今只剩下一个业已落选、等待交权的总统来支持他们的工作了。等到吉林—巴雷综合征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根本没有人再来接种了。


头一例吉林—巴雷综合征发生在11月份的第3周。一名男子在注射流感疫苗数日后,感觉胳膊和双腿越来越软弱无力;他的反应迟钝,最后竟完全失去反应;双手和双脚没有感觉。实际上他已经瘫痪。他的医生准确地诊断为吉林—巴雷综合征。由于怀疑此病与流感疫苗有关,所以他把病情报告了疾病控制中心的官员。


12月14日,疾病控制中心公布消息,宣布有30个人在接种猪流感疫苗一个月后出现吉林-巴雷综合征,另外还有24例病人是在接种超过30天后得病的。


两日后,森塞下令暂停猪流感疫苗接种,待吉林—巴雷综合征进一步调查后另定。


到了新年前夕,报告的生病人数突升到526例,其中257例接受过流感疫苗注射。12月份,政府宣布猪流感疫苗注射运动寿终正寝。


等到吉米·卡特宣誓就职,疾病控制中心收到的吉林—巴雷综合征报告总数已达1100例,其中一半接受过猪流感疫苗注射,患病者覆盖全国50个州。死亡占58例。中心分析显示,患病者明显集中在11月和12月,紧跟着猪流感接种运动的高峰。约5%的病例是致命性的,近1/4的吉林—巴雷综合征患者必须戴呼吸器。


研究人员的结论是,每年美国无法解释的吉林—巴雷综合征正常发病率为每百万人一例,但是在猪流感疫苗接种人数中,发病率高出10倍,每10万人中有一例。


一夜之间,律师代表当事人纷纷向美国司法部长办公室递交诉状,声称由于注射猪流感疫苗,他们得了各种不同类型的疾病。诉状像潮水般涌来,白宫的管理与预算局只好于1977年1月28日批准,拨款120万美元,用于立即清理诉状。最后,共提出4181份诉状,要求赔款共计32亿美元。最后决定,疫苗接种人群中得了吉林—巴雷综合征的病例应视为确由接种引起的病例,可以不经法院审判得到解决。


“军团症”病因确认 猪流感哪里去了


1977年1月14日,疾病控制中心主任森塞手下的3名干将沃尔特·多德尔、乔·麦克达德和谢泼·谢泼德把头探进他的办公室,问主任能否挤出一点时间。


“出什么事了?”森塞看到三个人围着他的办公桌站定,问道。


多德尔笑了笑说道:“谢泼和乔分离出了一种生物体,正是军团症的病因。”


“什么!”森塞跳起来喊道,瞧着谢泼和乔的脸,等他们肯定。


谢泼告诉主任:“是一种细菌——军团菌。”军团症的大多数患者都曾在竞选老兵组织领导职位的候选人所租的鸡尾酒会套间里闲扯过。进一步分析表明,军团菌在饭店的冷却塔里大量繁殖。饭店利用那个水源调节气温。军团菌藏在冷却塔边沿上的生物膜“浮垢”里,在7月这个炎热的月份,被源源不断地吹进饭店的接待套间。


“军团症”病因已经查明,但迪克斯堡的流感到哪里去了?


关于迪克斯堡流感消失的原因,在以后几年逐渐形成的主导理论是“竞争”。许多病毒学家都提出这样的观点:在任何生态环境中,两种密切相关的病毒都会相互竞争,夺取寄主,传播能力更强的病毒会取胜。作为一个规律,病毒只携带一定数量的遗传物质,在这种微小的微生物中,有许多类都牺牲了一种遗传能力,而发展了另一种。这样,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就可能携带这种基因:使它能在飘浮空中或停落在钢制桌面上时,继续存活;但牺牲这种基因会使它有能力骗过人类免疫系统的某些部分,或在人类细胞内迅速复制。


“人们之所以未能发现迪克斯堡的流感传播给老百姓,也说明其传播能力不强,因此在军事人员中也未能流行开。”马丁·戈德菲尔德这样认为。他是新泽西州卫生厅的科学家,头一个分离出迪克斯堡病毒的人。


疾病控制中心认定,猪流感疫苗对1957年以前出生的成年人效果最佳,那一年爆发过全球性大规模流感。看来,那次流感康复的人在19年后对猪流感疫苗发生了反应,疫苗仿佛是一种强化剂。但是对1957年以后出生的人,疫苗却根本不怎么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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