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美援朝战争的再思考

对于中美两国来说,发生在上个世纪中叶的那场大战是彼此都不能忘怀的。中国政府为了帮助朝鲜兄弟,在这场保家卫国的战争中失去了36万勇敢的年轻士兵的生命,消耗各种作战物资560余万吨,用于战争的经费为62亿元人民币。而美国在这场战争中将其陆军的三分之一、空军的五分之一、海军近半数的兵力投入到朝鲜战场,使用了除原子弹以外的所有的现代化武器,却首次遭受到了二战以后与敌对方战斗的失败,伤亡达20余万,矗立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韩战纪念碑成为了美国人心中永远的痛。战争已经结束了半个世纪了,但对于这场战争的反思却一直没有停止,美国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五星上将布莱德雷说“这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敌人,进行的一场错误战争”。那么作为中国一方,应该如何反思这场战争?我们不妨换各角度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按照目前我们知道的政府观点,抗美援朝战争是一场抵御外国侵略,保护社会主义国家的正义战争,但为了这场战争中国政府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刚刚建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以迟滞战后国家建设和经济发展为代价,倾举国之力投入了这场战争;本来已经在中央考虑范围内的收复台湾计划被搁置,国家统一无法实现;经历了多年战火蹂躏的人民无法立即投入到修养生息的和平生活当中,准备再次进行大规模战争甚至是世界大战的阴影,又一次笼罩在了刚刚经历了新中国建立喜悦的国人心头;新中国在外交领域也因为这场战争受到了很大影响,与西方国家的关系因为这场战争持续僵持,参与国际事务的机会大幅度减少。当然,也有观点提出这场战争的胜利,打出了中国人的民族自豪感,确立了中国陆军在亚洲的霸主地位,保护了社会主义阵营的稳定,提高了中国军队的战斗素养的战斗力,这些观点也不能说没有道理,不过在这里我想和大家从另外一个角度讨论一下这场战争给新中国带来的深远影响。


首先我们应该从军事层面来讨论一下。抗美援朝战争发生在新中国刚刚建立时期,当时国内的政治局面还不能说完全稳定,西南、西北的敌对势力仍然十分活跃,国民党政府还在伺机反攻,国内特务破坏和暗杀活动猖獗,部分民主人士对共产党政府缺乏一定的了解和信任。但从宏观角度来看大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中央面临着由战争状态向和平时期的政策性调整,在这个时期却有一个不十分好解决的隐忧存在,这就是长年的战争形成的庞大的军队如何处理的问题。和平时期显然不需要这么多的军队,但剿匪和备战的需要又不能进行大规模的改编和复员,薄弱的经济要养庞大的军队让新中国的经济难以承受,战后重建又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是一个从表面看比较复杂的矛盾,而这个矛盾的更深因素让当时的领导人也十分头疼。庞大的军队在长年的战争中形成的战争思维和行为习惯是很难骤然停止的,这点所有参加过战争和经历过战争的人都深有体会,不要说当时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争,就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后,中国政府对于收敛部队也是费尽了周折,散落在民间的枪支问题、部队士兵扰民的问题、军纪难以有效维持的问题,对于这些自卫反击战后的中国政府采取了收缴弹药、换防部队、封闭训练、政治教育等手段,对战争在人心中的影响进行了淡化和削弱,而在刚刚建国初期,面对比自卫反击战庞大的多、国内形式复杂的多的实际,这些办法显然是不可行的,但如果不对部队进行整顿和约束,部队肯定会因为卓越的战功和胜利的到来出现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如果发生严重事件而被台湾或者敌对势力利用,那么国际上对新中国的认识、国内民主人士对共产党的看法、海外华人对新政府的信心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这种影响会严重制约新中国的重建和经济发展。恰在其时,朝鲜发生了战争,中国参战这个问题则得到了解决。一是大量军队进入朝鲜战场,使国内军队数量减少,部队滋事的概率降低,留在国内的部队为了备战名正言顺的实施了管制和战备,对官兵的约束得以有效实施;二是在朝鲜战场进行战斗的部队实行轮战制,这样既借战争锻炼了部队,又使从战场撤换下来的部队得以逐步整编复员,解决了一下同时整编复员部队过多,给社会造成的巨大压力;三是当时国民党政府借助美国力量反攻热情高涨,而当时的美国狭二战胜利之余威,在世界上称雄一时,拥有原子弹的资本主义大国其军队战斗力、战术如何对于中国军方来说宛如迷一般,不仅在普通战士中惧怕与美敌对而且在高级指挥员中畏战情绪也开始抬头,中国领导人需要通过一场局部的战争了解未来敌人的战术和战斗力,同时又希望极力避免这场战争发生在正在积极重建的本国领土上。


其次,从经济角度看,按照当时政府全面苏化的设想,新中国将走一条工业化道路,但战后的重建步伐难以使这一设想立即到位,复员下来的大量劳动力如果得不到工作的机会将流失回原籍,而这些士兵多是农民出身,回原籍将使这些士兵重回农民本色,如果让这些已经反农的士兵通过招工再次进入工厂,一则社会不安定因素会加剧,二则在离开部队后其养成的良好的纪律性会丧失,管理难度会加大。投入抗美援朝战争后,战争机器的需求使工业建设成为主要方向,为战争需要新建的工厂大量出现,轮换下来的士兵经过培训可以立即进入工厂,这样既加快了中国社会从农业向工业转化的步伐,又保证了劳动力的提供。另一方面,由于对于朝鲜的援战是发生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当时作为共产主义阵营老大哥的苏联应该也必须做出一些姿态,这应了一句中国的俗话“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对于全面投入抗美援朝战争的中国,苏联一定会从经济上、技术上和军事上对于中国以巨大的援助,而这种援助如果是在和平时期是难以想象的。因为朝鲜战争,苏联在新中国重建上不得不给予中国以巨大支持,否则一旦中国失败,苏联人则不得不全面面对美国,这是当时的苏联政府所不愿意看到的。也因为此,苏联在当时对于中国政府的援助是全方位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中国空军的组建将不会这么快,而中国空军迅速取得战斗经验也将是一场空谈,而围绕空军组建所产生的航空技术等高新技术在新中国土地上的出现将大大滞后。


第三,从政治角度看,新中国成立初期各种社会矛盾还十分尖锐,各阶层之间的融合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而刚刚取得胜利的农民、工人和小资产者很有可能以为斗争的胜利,丧失斗争的积极性,而被大资产者窃取胜利果实。朝鲜战争的爆发,使无产阶级的斗争性得以继续保持,为新中国建国后的社会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提供了最好的环境;同时,对于当时资本主义国家首领美国的正面作战,向国内所有阶层展示了新中国政府不畏强权,勇于一战的决心和勇气,这种形象对于数百年受外国势力压迫的中国思想阶层、海外华人和民主党派是一支强心针,从而增加了这些阶层对新中国政府的信任,增加了国人的民族自豪感和共产党对于其他党派和阶层凝聚力,这一形象又恰恰与国民党政府形成了强大的反差,赢得了民心,赢得了人心。而且这一战,让国内外各种势力看到了共产党政府强硬、勇敢的作风,这对于打击国内反对势力的反共信念,削弱国外势力对国民党政府的支持是大有好处的。而这一战,在中国民主人士和党派心中形成的影响是空前巨大的,新中国政府为了国人为了民族,不惜与强大的敌人一战的勇敢行为,使这些经历了日伪、民国设置是清朝、宣统统治的社会精英人群、对社会各团体和海外精英华人社团有着巨大影响的人士,看到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希望,感受到了中国人当家作主的豪迈,这比任何宣传方式和形象展示都迅速、有效的使这些人团结到了共产党政府的周围,并发挥出了他们巨大的能量,从而吸引了大量爱国人士投身到了国家重建中来,在这些人的带动下,形成了举国一致、团结一心、拼搏奋斗的大好局面,稳定了国内形势、吸引了各方人才。


第四,从外交角度看,虽然对美战争使新中国长期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交恶,参加国际活动的机会减少,但也应该看到中国政府与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的战争,让世界各国看到了一个全新面貌的新中国,特别是一些受到资本主义殖民统治压迫的国家从这场战争看到了方向,新中国政府也通过这场战争的胜利赢得了国际尊重,不仅让美国政府也让其他西方国家不敢小视这个以往被他们认为是懦弱好欺、经济落后,饱受战争蹂躏的千疮百孔的新兴社会主义国家,也让国际社会从新认识了这个被他们称呼了上百年的“东亚病夫”蕴藏的巨大力量。更加重要的是,中国政府的这一战,让周边依附美国的国家感受到了震慑,也让台湾的国民党感到了压力,这种震慑和压力,使他们不敢对新中国轻举妄动,从而为中国的社会重建赢得了一个稳定的周边环境,也使美国在中国周围形成的攻击型压迫式岛链,变成了封闭封锁岛链,这种主动的转换为新中国在未来国际事务上有所作为赢得了先机。而新中国政府对美的一战在日本人心中的震撼也是巨大的,从鸦片战争以后就一直居高临下俯视中国,占尽心理优势的日本人从这一战以后开始从新思考和认识中国,从新考虑日本与中国之间的关系问题,丧失了心理优势的日本民主开始了考虑如何与这个强大起来的近邻相处的问题,这种思考带来的是以后日本政府平等对待中国政府的外交政策。同时,通过这一战新中国政府在第三世界国家和亚洲地区的国际形象初步树立,从而为形成第三世界国家群体,重返联合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文中数据可能与真实情况有所出入,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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