淞沪会战——围攻

1936年2月,国府参谋部决定将无锡、江阴、上海划编为京沪区,并同时设立京沪警备司令部,任命为张治中上将为警备司令,之所以让张治中担任防御上海的任务,其原因就是在第一次淞沪会战时,张治中上将表现突出,而且张治中一直负责制定上海防御的作战计划。这一部署表明国军已经进入對日备战阶段,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虽然远在华北,但是老将意识到中国已无让步之可能,必须进行战争准备,与此同时日军也开始在上海和平津一代集结兵力,起初中方注意力全在华北,老将电令中央军各部北上集结,没想到此时上海也发生了一系列的冲突对中日局势产生了重大影响!


1937年7月24日,同样在上海进行军事演习的日本驻军称一名士兵失踪,名字叫宫崎贞雄,据说在四川路与狄斯威路口被我军抓走,日军便以此为借口向中方提出进入虹口机场检查并封闭该机场的要求,遭到中方拒绝,随后双方在机场武力对峙三天三夜,经中方调查,失踪水兵名宫崎贞雄,因嫖妓逃离军营,走投无路在靖江县投水自殺,尸体被我方找到,于28日送至南京,由国府外交部亲书经过实情,送还日总领事馆验收后得以解决,但是张治中上将认为日军如此挑衅绝非偶然,其目标直指机场必有所图,理由很简单,上海宫崎贞雄失踪事件如同北平事件的一个翻版,都是日军集结,演习,士兵失踪!何况虹桥机场是军事重地,一旦日军拿下机场,后果严重。而且守卫机场只有保安团的一个连,因此张治中上将向老蒋请求应加强机场防御,对此,时任陆军总长的何应钦不太支持,认为我军还未与日军正面作战就将部队投入上海必然会引起日军的警觉,但是老蒋当即批准,于是国军第2师补充旅向上海集结,旅长钟松少将亲自率领一个加强营为先头部队,换装保安团服装趁夜进驻机场,但是还是被日军发现,日海军驻华武官冲野亦男及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本季正分别会见上海保安总团团长吉章简和上海市市长俞鸿钧,要求查看,遭到中方拒绝,日军并不甘心,于8月9日下午5点30分,日本海军陆战队大山勇夫中尉和斋藤要藏两人,驾驶军用汽车欲进入虹桥机场侦查,被中尉守卫拒绝。双方对峙半个小时后,大山勇夫中尉决定硬闯机场,结果事态升级,被机场卫兵阻挡无效,当场击毙。事件发生后,上海市长俞鸿钧和国府外交部秘书周珏分别向日本驻沪总领事和日本海军通话,当时日方宣称,日本海军陆战队官兵本日未有奉命外出。纵令有人外出,也决不会有到虹桥机场。这也是日本对制.造冲突一贯态度。但是,现有资料也并能说明这一事件背后的真相,不过,未等证实此事,长谷川清于当晚立即下令准备战斗,同时命令即令在其国内佐世保待命的第8战队、第1水雷战队、第1航空战队、佐世保镇守府第1特别陆战队、吴港镇守府第2特别陆战队进入战备。8月10日13点25分,长谷川清电令上述部队向上海开进,这说明日本早有准备!


目前中日两国在上海和华北爆发冲突,就目前形势来看,国军已不可能坐视日军的蚕食,这就意味着中日两国战争无法避免。对于日本来说,日军对华作战无非两条进攻方向,华北和长江,但是日本国力根本不可能同时在两个方向与国军作战,因此日本计划是希望将兵力集中于华北,对国军主力部队闪电一击,消灭其有生力量,然后一路南下对中国实施大包围从而赢得战争。对于国军来说,對日军将从华北进攻早有准备,因此双方都计划在华北为主战场。但是,日军在上海和华北一样,长期驻扎军队,如果国军集结华北,日军反而改变进攻方向,从上海进攻,那国军就会崩溃,因此在36年时张治中上将就提出一个作战方案,认为国军虽以华北为主战场,但是必须先将上海日军消灭,然后国军在上海转入防御,则南京安全后,其主力部队再北上對日作战,这样战局于我有利。


现在,日军在上海积极制.造各种冲突,反而坚定了国军将其消灭的决心,早在7月底,我军就计划封锁长江,并准备扣押武汉的日侨,结果此计划被行政院院长汪精卫的秘书黄浚泄露给日本,日海军省得知情报后,于7月28日电令南京与武汉的日本武官,立即撤出日侨和陆战队,赶往上海。结果我军扑空,张治中上将判断日军已有所准备,于7月30日致电蒋介石说,与其坐待日军进攻,不如伺机先发制人,扫荡在沪日军,然后转入防御。对于如何把握这个“伺机”,张治中认为只要断定上海日军将发动攻势就是我军进攻的时机。老将当即批准,但在京沪警备司令部公开成立时,驻在上海附近的中国军队仅有第87师、第88师及刚刚调至苏州的第2师补充旅,兵力并不占优势,因此需要一定时间准备。


8月9日,日本也向国府施加外交压力,日本内阁以华北胜利为政治筹码请求和谈,这也是中日战前最后一次谈判,日本驻华大使川越茂向中国外交部亚洲司司长高宗武提出提出以《日华国交全面调整案要纲》和 《日华停战条件》两份文件为基础的日方条件,只要中国承认可以了,日军就会停止冲突,遭到中方拒绝,张治中将军得知消息后说,去你妈的!8月10日,已完成战前准备的上海驻军态度強硬起来,在当日与中方对大山勇夫事件进行调查后,海军武官本田辅少将认为责任全在中方,声称决不让死者作无意义的牺牲。11日,冈本会见俞鸿钧时提出:穿着日本海军制服的军人被中国军队所杀,这是对皇军的极大侮辱,对此已引起全日本的激愤。随之,冈本提出在本案进行正式交涉以前,为避免发生同样之事件,提出撤出保安队和拆除防御工事两条无理要求,再度遭到中方拒绝,


8月10日,日本内阁认为所谓的谈判失败,再加上上海告急,召开紧急内阁会议,上海主要由日本海军负责,但是仅靠海军陆战队在上海太危险,所以要么撤出上海,要么增兵上海,此时日本海相米内光政和陆相杉三元认为枪还没响就撤退不符合皇军面子,因此提出增兵,于是米内光政向陆相杉三提出希望陆军向上海派出地面部队以缓解压力,而陆相杉三元考虑到陆军和海军的关系只得答应,决定派出2个师团以稳定上海的冲突,主力仍在华北。杉三元作出这一决定简直草率!在制度化国家里,如何调动军队以及如何部署一般都应由参谋部制定,而且还必须根据战场敌我态势进行系统的分析和计算,根本就不可能由一个人完成,怎么又可能根据海军和陆军的关系这一理由来进行作战部署???当时杉三元将增兵上海一事交由参谋本部讨论时就遭到了否定,作战部长石原莞尔认为不能扩大战线,日军根本不能同时在两个战场与国军作战,其有限的兵力只能集中于华北,一旦达到初期作战目的,尽快利用军事胜利转向外交翰旋,总务部长中岛铁臧和陆军次官梅津美治郎都赞成这个主张,可是杉三元已经答应米内光政,怎么能又拒绝,于是强令参谋部制定动员两个师团增援上海的方案,石原只好服从,一边制定计划一边警告当局说:千万不能扩大战争,尤其是不能进攻南京,否则将导致全面战争!总的说来石原是对的,日军动用两个师团是有很大问题,卢沟桥事变时,日军最先也只向华北增援了第20师团!而为了稳固上海几条街道,就增援两个师团!这样必然会导致中日军队在上海全面交火,以国军的实力,对付你两个师团,并不困难,这样反而日军更被动,日军一旦再增兵,国军就会迫于形势将主战场设于长江,并在上海集结优势兵力与日军决战,到那时上海战局必然会导致全面战争,而此前内阁为避免于国军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就决定以不扩大为指导方针,这就等于日本在谋略上的失败,不仅如此,日军兵力有限,同时增援两个战场,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无论在华北战场还是淞沪战场,都不可能形成优势兵力,法尔肯森就说过,日军只要集中兵力一处,要么沿平汉或者津浦路路南下,要么沿长江西进,都将导致国军整个战局的崩溃,而日军现却主动分兵于两个方向,反而有利于国军进行持久作战,这样日军的原定计划就OVER,这不仅是日军高参石原莞尔的担心,也是国军所最大期望,陈诚上将就说过:日军稳定上海战局后,在集中兵力华北,实对我军不利,相反,如我军持续投入生力军与上海,就可以反过来让日军骑虎难下被迫增兵,到那时无论战局如何,我军主动。所以从战局的发展来看,这两个师团反而形成了日军的包袱,最终成为日军扩大战争的直接原因,而且是日军在战略上的重大失败。不过,石原莞尔也明显的犯了一个错误,既然动用两个师团会导致中日两国进入全面战争,那么就应该将计就计,将所有兵力集结至上海,趁国军在上海完成防御前突破国军防线,这样完全可以破坏国军以争取持久作战的目的,日军在战略上就处于主动!


对于我军来说,无论战局如何,都将进行全面K戰,初期目标就只有一个,在外线坚持到国军完成战争动员,为内线进行持久战争的准备争取时间!于是除下令各部向华北集结外,于8月11日晚下令向上海调集部队,以清除日军对长江的威胁,命令如下:

(一)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率集结于无锡、苏州、常熟之王敬久第87师,孙元良之88师及配属部队向上海之预定围攻线开进,准备围攻上海之敌军。

(二)刘和鼎第39军集结于蚌埠地区之刘尚志56师及江苏省两个保安团,担任长江南岸江阴、浏河地区的江防。

(三)炮兵第2旅炮兵第3团,炮兵第10团(装备150毫米榴弹炮),由南京、宜兴向苏州开进,归京沪警备司令部指挥。

(四)海军按预定计划,阻塞长江之江阴水道。


8月11日晚,88师262旅已经赶到上海真如,这里是88师预定集结地点,按计划262旅应就地防御,等待后续部队到达,此时参谋长张伯亭上校和262旅旅长彭鞏英少将认为,真如距离上海火车北站10余公里是一片旷野,易攻难守。从闸北以东都是成群高楼,如果按原计划在此处待命,一旦日军拿下闸北,不但不利于我军进攻,也无法在此处实施防御,不如先抢占闸北,以争取主动,孙元良当机立断,命令262旅前出闸北,这一决定也得到老蒋批准,于是当夜动用300多辆汽车将88师和89师运送至北站。控制了江湾路至宝山路,并完成防御,防止了日军扩大阵地的企图。这在我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以师级为单位的摩托化运输。


大川内传七少将的上海特别陆战队,此时仅有6个大队,加上其它部队共为4000多人,主要集中在虹口和杨树浦,背靠黄浦江,前方直指上海市区华界闸北和江湾地区,横跨公共租界苏州河以北地区和越界筑路地带。其阵地以汇山码头为起点,沿吴淞路、北四川路、江湾路,以迄虹口公园及其附近的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形成一条“长蛇”;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大楼为首、汇山码头为尾,而位于军工路的公大纱厂,则为其外线的主要军事基点。陆战队司令部大楼和汇山码头是两个核心阵地,因为前者为其部队指挥中心之所在,后者为其陆上与江上舰队连接的主要通道。开战前夕,日军除在上述阵地加强工事外,还出动部分兵力扩大了外围阵地,并在虹口公园、公大纱厂、日本海军操场、海军俱乐部、精版印刷厂、泰康面粉厂以及百老汇路(今大名路)等几条街道构筑临时据点和的街垒。


8月12日下午,淞沪停战协定共同委员会形成僵局而散会,当日19点,大川内下令其陆战队进入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同时在上海的日本海军,也进入战备状态。其部署是:

(一)八字桥警备部队:特别陆战队第3大队,附150毫米迫击炮4门、步兵炮2门,另配属轻坦克1辆、装甲车1辆、重机枪车3辆,防守八字桥至天通庵一线(主要防御地段的正面约1600米)。

(二)北部警备部队:特别陆战队第1大队(欠第1中队),附速射炮2门,配属轻坦克2辆、装甲车2辆、重机枪车3辆,防守沙泾港经持志大学、爱国女校至八字桥一线(主要防御地段的正面约2400米)。

(三)东部警备部队:特别陆战队第5大队(原佐世保镇守府第1特别陆战队),附山炮4门,配属轻坦克1辆、装甲车2辆、重机枪车3辆,防守公大纱厂及沪江大学经胡宅至天宝路一线。

(四)西部警备部队:特别陆战队第1大队之第1中队,防守丰田纱厂。

(五)中部警备部队:特别陆战队第6大队(原吴港镇守府第2特别陆战队)、特别陆战队第2大队,附150毫米迫击炮4门、速射炮2门、步兵炮2门,防守日军防区内陆海军武官室等各重要据点,并随时准备支援第一线部队。

(六)虹口警备部队:第3陆战队(出云号巡洋舰舰上陆战队),主要防守日本俱乐部;汉口特别陆战中队(由汉口撤沪),附山炮4门,主要防守女子中学及欧阳路一带。

(七)兵营地区警备部队: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大队,防守陆战队兵营及其附近。

(八)预备队: 特别陆战队第4大队(炮兵)、第1陆战队(第11舰队舰船陆战队),控置于海军司令部;第4大队(第7中队150毫米榴弹炮4门,第8中队120毫米榴弹炮4门,第9中队山炮4门、高射炮中队高射炮4门)分别在新公园(日义勇队靶场)、第1海军用地、陆战队兵营占领阵地,完成对预定各目标的射击准备。


因为受卢沟桥事变的影响,国军各部都在向华北集结,早在8月4日,老蒋致电何应钦,战车营和2个炮兵团向石家庄集中,后在8月6日,又致电石家庄行营参谋长林蔚,战车营立刻开往保定归属第2师,准备攻击南下日军。不光是陆军,就连空军也在8月11日完成了攻击准备,准备在12日攻击在南口一带的日军。而且国军最精锐的部队,36师、88师和87师在36年事变时,36师和88师就被调往西安,虽然88师在12日赶到,但36师仍在西安,因此在8月13日以现有兵力仓促进攻,既有困难也有风险,于是老蒋下令张治中未等各部集结不能急于攻击,同时又令在汉口的第98师水运至南京,在嘉兴的第57师169旅经火车运至上海龙华;西安的第36师经铁路运输至上海。不过此时双方军队都兵至上海,仅一街之隔,交火在所难免,即便国军不进攻,日军也会主动出击!


8月13日,日军得知国军已经开始在上海部署的情报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当即抢占了粤东中学,爱国女校、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和沪江大学,下午3点向八字桥逼近,由于88师行动迅速,八字桥已在我军控制中,该师262旅523团1营已经完成了防御,见日军又来挑衅,坚决不让,双方对峙,伊藤茂大队长见国军不退,便指挥3大队正面进攻八字桥,我军1营营长易瑾少校果断下令开火还击!就这样,八一三淞沪会战开始,中日两国正式交战!


随后,双方扩大至八字桥、天通魇、宝兴路一带全面交火,伊藤茂大队未想到会遭遇国军主力部队顽强阻击,下令后撤。日军陆战队司令部得知交火后,向所属各部下令全线作战令。下午6点,日军在舰炮火力掩护下,以坦克和步兵向第87师所在之虬江桥、军工路攻击,被我军阻挡。


原本我军先发制人,没想到日军却抢先进攻,这表明日军已有所准备,原计划奇袭已经不可能,必须调整部署,但是此时国军只有2个师,进攻力不足,而拖延时间也只会增加进攻的难度,最后老蒋决定对上海日军立刻进攻,不许有任何喘息的机会!8月13日老蒋正式下令进攻:

(一)京沪警备军改编为第9集团军,以张治中为集团军总司令,于明(14)日攻击虹口及杨树浦之敌。

(二)苏、浙边区军改编为第8集团军,以张发奎为集团军总司令,守备杭州湾北岸并扫荡浦东之敌,以炮兵部队攻击浦西汇山码头、公大纱厂、支援浦西第9集团军作战。

(三)空军于明(14)日出动,协同陆军作战,并任要地防空。

同时下令武汉向石家庄输送的第18军之第11师、14师、67师停止北上,转向苏州开进,刚到南京的98师车运上海增援,第36师经专列赶往上海,沿途所有列车一律让道。就这样,原计划突袭不得不改为正面强攻,必然增加我军伤亡!


8月13日17点,张治中第9集团军各部之作战位置为:

(一)87师主力,位于江湾两江女子体育学校,沿虬江路至虬江桥一线,一部位于吴淞。

(二)88师之警戒部队,与敌隔横浜对峙,主力位于上海北火车站及鸿兴路东、钱江塘之线。

(三)炮兵第10团第1营在暨南新村、大场间地区;炮兵第3团在岭南山庄、江湾镇附近进入阵地;炮兵第8团正向彭浦镇前进中,当晚可达指定地点。

(四)57师169旅中午到达龙华,已令其推进至徐家汇,沿虹桥路至部局、苗树之线。

(五)61师之加强旅的658团在南翔集结,659团待169旅向前推进时,即向北新泾镇、虹桥机场集结。

(六)56师主力已到达太仓,并令其推进至宝山、浏河、浒浦之线,直接警戒沿江各口岸,一部在向合兴街前进中。

(七)上海警察总队位于虬江码头、张华浜之间担任警戒。

(八)保安总团在暨南新村附近集结。

张治中接到命令后,抓紧时间制定进攻部署,计划在空军轰炸后向日军发动进攻,进攻路线由上海北站、宝山桥沿横浜至持志大学、沙泾港、铁路桥、金家宅、春江路之线,重点于杨树浦港以西至虹口日军司令部。压迫至苏州河及黄浦江后将其围歼。具体部署为:88师于左翼担任主攻,由炮兵8团提供火力支援,其中262旅向虹口方向攻击,牵制虬江路和横滨路一带的日军,264旅主攻日军指挥机构陆战队司令部,并收复日军13日抢占的阵地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和爱国女校;87师于右翼担任助攻,由炮兵3团提供火力掩护,除去一个团防守吴淞,其余部队以江湾体育场为阵地,攻占日军外围阵地的沪江大学、海军操场和海军俱乐部等要点,然后集中兵力拿下公大纱厂。第10炮兵团第一营部署至大场,准备對日军的防御工事实施火力打击(该营所装备的32倍口径150毫米榴弹炮是由莱茵金属公司生产,当时国军要求榴弹炮的射程必须达到15公里,而德国装备30倍口径的sFH18型榴弹炮的射程只有13公里,于是莱茵金属公司专门为中国设计了一种32倍口径的150毫米榴弹炮,以满足国军的需要,也可以说国军對日作战不惜血本了)。保安总团以1团归88师指挥,其余主力集结于暨南新村。钟松旅以1个团至大场担任警戒,归87师指挥,剩下1个团防御北新泾镇,57师169旅以一部于法华镇沿林肯路至虬江桥之线,对沪西实施警戒。


8月14日,我国空军于10点50分,以3架战斗机掩护下,轰炸了敌陆战队司令部;10点55分,5架轰炸机對日军在吴淞口的军舰实施轰炸,11点22分,3架轰炸机再次轰炸了敌第3舰队旗舰出云号巡洋舰,该舰被重创。此时本应发动地面进攻,但是我军第一次空地协同作战难免脱节,因为陆军原定计划是下午发动攻击,所以一直到下午4点,2个炮团和榴弹炮营才开始实施炮击。炮击虽然猛烈,可是国军的步炮战术落后,基本上属于盲射,對日军防御工事效果不大。炮击结束我军发动攻击,88师262旅攻下了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和宝山桥,却被阻于敌司令部前,当天262旅在攻下粤东女校时设在持志大学的旅部被炮弹击中,旅长黄梅兴少将以身殉国!旅部参谋主任中校邓洸和通信排32名官兵全部牺牲,无一幸存!262旅暂由第527团团长廖龄奇上校代理指挥作战,后任命保安团团团长高志嵩少将接替252旅指挥。而87师259旅当即收复沪江大学后进攻受阻,当天两个师都无法攻占日军的核心阵地即陆战队司令部和公大纱厂,未完成预定目标。再加上我军炮击效果很差,步兵正面强攻敌防御工事,又遭到日军炮击,伤亡较大,光88师就死伤1200人,同一天,第8集团军57师114旅337团在炮兵第2旅第2团1个山炮营的支援下,由炮兵旅长蔡忠笏少将指挥,从上海龙华一带横渡黄浦江,攻击浦东地区之敌,苦战一天,将300多日军压缩至三井码头、日华纱厂。残敌依靠海军支援,盘踞死守。为防止敌在浦东白龙港一带登陆,第55师、57师于8月15日进至该地区布防。


当天日军陆战队挡住了国军第一次进攻,面对国军优势兵力,感到仅以现有兵力难以完成海军军令部要其在上海虹口、杨树浦一带坚守6天的任务。长谷川连续三次发电向日本请求增援,这时日军高层陷入了混乱,首先,华北日军在8月12日也请求增兵,原以为只要在北平击败国军,华北事变就可以像918那样解决了,但是此次国军虽败于平津,但节节抵抗,日军被阻于南口,且国军正在向北平外围集结,已形成反包围之势,必须集中兵力在华北对国军主力致命一击,彻底消除日军在平津地区的压力,迫使国军向日本屈服。而这时上海也要求增兵,这等于告诉日本,国军已经准备全面K戰,无论参谋部也好,内阁也好,继续既定的不扩大方针已经不可能了,但日军高层还是认为只要日本陆军师团开往战场,国军还是会屈服,接受各种条件!直到此时都没有制定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因此日本除了下令陆军加速动员外,就是发表一系列的申明,要如何如何惩罚中国等等,除计划增援华北外,原定计划增援上海的两个师团不变,于15日下令动员的第3师团和第11师团组建上海派遣军,任命松井石根大将为司令官(临参命73号)。


上海派遣军 司令官 松井石根大将

参谋长 饭沼守 少将

第3师团 藤田进中将

参谋长 田尻利雄大佐

第5旅团 旅团长 片山理一郎少将

第6联队 联队长 仓永辰治大佐(在战斗中被击毙)

第68联队 联队长 鹰森孝大佐(在战斗中被击伤)

第29旅团 旅团长 上野勘一郎少将

第18联队 联队长 石井嘉穗大佐

第34联队 联队长 田上八郎大佐

骑兵第3联队 联队长 星善太郎大佐

野炮兵第3联队 联队长 武田精一大佐

工兵第3联队 联队长 中岛三栖夫大佐

辎重兵第3联队 联队长 栗岩尚治中佐

师团通讯队,卫生队,第1、第2、第3、第4医院


第11师团 山室宗武中将

参谋长 片村四八大佐

第10旅团 旅团长 天谷直次郎少将

第12联队 联队长 安达二十三大佐

第22联队 联队长 永津佐比重大佐

第22旅团 旅团长 黑岩义胜少将

第43联队 联队长 浅间义雄大佐

第44联队 联队长 和知鹰二大佐

骑兵第11联队 联队长 田边勇中佐

山炮兵第11联队 联队长 山内保大佐

工兵第11联队 联队长 山内章大佐

辎重兵第11联队 联队长 大河原定 中佐

师团通讯队,卫生队,第1、第2、第3、第4医院

配属部队主要有:

野战重炮兵第10联队(榴弹炮24门)

野战第5、6、7、8、9、10高炮队

独立攻城重炮兵第5大队(榴弹炮4门)

迫击炮第4大队(迫击炮36门)

战车第5大队(中、轻战车共60辆)

独立轻装甲车第8中队(17辆)

独立机关枪第7大队(九二式重机枪24挺)

独立工兵第8联队

独立飞行第6侦察中队(从华北航空兵团中调来)

架桥设备两个中队

渡河设备两个中队

野战毒气第7小队(排)

野战军用鸽第18小队


先不说日军同时分兵两个方向会带来什么影响,以上部队如何投入上海战场,如何作战就很有问题,参谋部决定在刘河口至吴淞之间实施登陆,这样就可以从国军侧翼迂回攻击,包围国军已投入上海的主力部队,将其歼灭后占领上海。简直没想到,这是石原莞尔提出的方案,这方案根本就是日军在一二八战役时登陆上海的同一个方案,而且无论对手、投入兵力、登陆地点以及进攻方向都没有任何修改,居然日军拿着几年前就已经玩过的计划就想一举消灭上海的国军主力,这既侮辱国军的国格也侮辱了国军的智商!要知道德国在二战时对法国重装集团的迂回也是改变了方向才得以成功。日军如此无视国军的战斗力必然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针對日本发表的申明,国府求之不得,14日,国军正式下达全国动员令,将全国划分为4个战区,决心K戰到底。也就是说双方在8月14日正式交战,由于政治的原因,双方都未相互宣战。8年后的8月14日证明,日本输了!


14日当天的战斗国军并没有达到预定目标,加之当夜台风,第9集团军暂停进攻,张治中认为,我军进攻失败就在于低估了日军的防御工事,且我军无论火炮还是空军轰炸都不能有效摧毁,必须重新部署。法肯豪森对淞沪战场进行实战考察后也认为正面强攻日军防御工事,在缺乏重炮掩护时必然伤亡大进展慢。也认为国军应该调整部署,改变战术,法肯豪森建议:鉴于日军阵地正面长,纵深短浅,国军应在其正面防线的腰部选择一个防御薄弱点作为突破方向,先集中火炮猛轰,再组织突击队向纵深快速突击。直捣黄浦江,后续部队连续跟进以扩大战果,就算不能清除据点也能将其分割包围!实际上,此建议正是德军一战时惯用的突击群战术(die Stosstrupps Taktik),又名渗透战术或者胡提尔战术,该战术多次在一战时期成功突破敌阵地,并被交战双方广泛运用。张治中分析后认为这战术可行,便上报老蒋,得到批准后立即下令参谋人员制定作战计划,并取名铁拳计划。后下达87、88师执行,由参战的各团级军官完成具体细节并指导实施,从参谋作业到战前准备用了2天时间,计划投入4个师,将担任吴淞防御的87师261旅521团撤下(由61师换防),投入上海市区的战斗,并从中挑选了500人临时组建了突击队,并配备一个爆破队和一个37毫米反坦克炮连,每名军官配发一挺机枪,由该团最不怕死的营长刘宏深少校指挥(新婚三月),并挑选该师炮术最好的王洁中校统一指挥所有火炮,为突击队提供火力支援,随后88师主攻,87师助攻,夺取日军的陆战队司令部。可见该计划非常详细,被我军寄予厚望。


8月15日,98师到达南翔,其294旅开进杨树浦马玉山路,292旅在马玉山路以西,第2旅进入闸北水电路,当天我军忙于准备铁拳计划,未予日军发生大的交火,而日本海军出动轰炸机对上海轰炸,上海南站被炸成废墟。日军在上海多次组织反冲击,夺回了一些阵地,并将守卫丰田纱厂第一中队撤回陆战队司令部。


8月16日,为实施铁拳计划总攻做准备,我军开始压迫日军阵地,第87师及第88师仍组织部队向油漆公司、爱国女校方面的日军阵地进攻。凌晨1点开始攻击。激战达10小时,我军多次突破日军阵地,第87师一度突入至日海军俱乐部。日海军陆战队第1大队第2中队中队长贵志金吾被击毙。陆战队司令大川内传七急忙调集其坦克、第8陆战队及第1水雷战队等增援,才阻止住中国军队的攻势。当天87、88师的攻势收复了五州公墓、爱国女校及粤东中学等据点,并再度逼近日军陆战队司令部。为稳固上海战局,日军军令部在16日下令海军调在旅顺口待命的横须贺镇守府第1特别陆战队、吴镇守府第1特别陆战队共两个大队约1400人;佐世保海军陆战队两个大队约1000人向上海增援,以等待主力部队的到达。当晚8点,中国海军快艇大队102号和171号鱼雷艇秘密驶至黄浦江,准备偷袭日军舰队,171号艇发生故障中途返航,102号单独攻击,艇长胡敬端上尉驾驶该艇向停泊在日领署码头附近的日本出云号巡洋舰发射2枚鱼雷,一枚失的,一枚击中防雷网。炸毁驳船。102号艇被击伤。


日军增援的部队陆续在18日和19日到达上海后,重新编组,将樋口贞治少佐的吴镇守府为第7大队;竹下宜丰少佐的横须贺为第8大队;月冈重演少佐的佐世保为第9大队;土师喜太郎少佐的佐世保为第10大队。以上兵力约2400人。除了加强虹口地区和北四川路、吴淞路的防守外,并将杨树浦、提蓝桥以北的东长治路、长阳路至黄浦江边公大纱厂、沪江大学的防御连线,以死守待援。


8月17日05点30分,我军开始实施铁拳计划,對日军发动第二次总攻。我军炮兵对虬江路一带实施猛烈的火力准备,将沿途炸成一片火海,同时空军第5大队第25中队8架霍克在副队长董德明上尉的指挥下,再次轰炸了日军司令部,返航时,飞行员阎海文少尉座机被敌高炮击中。跳伞后因风向落入日军阵地,被日军步兵包围。阎海文宁死不降,拔出手槍击毙日军3人,大喊中国无被俘空军!后举枪自戕殉国,时年21岁。同时也告诉日本,中国人决心死战到底,绝不屈服!


随后,陆军即刻发起攻击,突击队在刘宏深少校的指挥下,一路猛冲,很快突破日军防线,并向纵深推进。见日军前沿阵地被突破,88师和87师抓住战机向日军发起总攻击。突击队连续攻克几座街堡,很快就逼近日军司令部。同时,为增援突击队,88师和87师与日军在虬江路和宝兴路一带逐街逐楼的往返争夺,战斗相当惨烈,日军依靠临时街垒和钢筋混泥土高层建筑对我军进攻方向形成强有力的火力网,另外还借助装甲车辆机动防御,给国军后续部队造成很大杀伤,使跟进的部队与突击队失去联系。突击队只得与日军苦战于陆战队司令部,以待后援。日军大川内少将见突击队孤军深入,急令担任预备的骑兵队从侧翼杀出,以迟滞国军的攻势,随后一队骑兵从一条巷子直冲突击队,刘宏深少校当即牺牲,突击队损失惨重,随即用手榴弹与敌骑兵同归于尽!保安1团赶到时仅救出几人。午后,我军短暂休整后再度发起猛攻,88师在进攻法学院时,连续与日军反复争夺数次,伤亡惨重。至下午,攻下日本坟山和法学院。87师进攻比较顺利,于上午9点,该师259旅517团在旅长沈发藻少将指挥下很快就占领了日海军俱乐部和海军操场。并向杨树浦地区推进,日军立即收缩到一座油漆公司的四层建筑死守,87师多次组织敢死队均不能攻克。战局虽对我军不利,但是對日军陆战队更为艰难,大川内少将急令装甲车和步兵对我军反攻,均被我军击退,随后我军在公大纱厂、陆战队司令部和引翔港镇一带与日军血战一天,但仍无法攻下日军的司令部。


当天国军的攻势收复日军多处外围据点,相对于第一次进攻,战果显著。至8月17日,日军阵地其正面已缩小到8000米,纵深仅四川路超过2500米,有的地区纵深已经不足1000米,87师还推进到黄浦江边,可惜的是国军伤亡较大,无法形成连续的攻势,始终不能突破日军的最后阵地,尤其是日军的陆战队司令部和公大纱厂连续数次进攻均未攻克,致使国军最终没有完成铁拳计划的预定目标。应该说,突击群战术还是成功的,主要原因还在于国军投入的兵力不足,主攻部队过早的投入外围的消耗战,在突破日军街垒工事后很难扩大战果,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投入新的战斗部队,在前锋部队攻下一条街道后就地防御,后卫部队立刻跟进对下一条街道展开进攻,就像后来的柏林战役,逐街逐屋的向前推进,这样就可以使主攻部队保持战斗力以投入最后的攻坚,为此国军在当天晚上下令停止进攻,重新调整作战部署,等待后续部队的到达。


8月18日,因英、美、法、德、意五国联合调停,向中日两国提议,要求双方同时将军队撤离上海,国府为争取外交主动并没有表态,但无论如何,日本肯定不会同意。


此时,陈诚上将奉命赶往上海视察战局。实际上几天前陈诚就接到老蒋命令到南京讨论国军對日作战计划与战斗序列。他认为:我国因军事落后,且未有充分作战准备,不宜实施迅速决战之战略。但我国国土广大,人口众多,经济资源散在各地,具看长期作战之条件。故我国对倭作战之最高指导方针,不能不根据优劣;相反之客观条件,实施持久消耗战略。在此项大方针下,国军作战之具体运用,可分为三期:第一期为持久抵抗时期;第二期,为敌我对峙时期,预定之第三期,为我总反攻时期。在K戰第二时期,国军对倭寇之攻势,仅作有限度之抵抗,尔后主动转进,以消耗敌人战力,保存我军主动,借以空间换时间,扩大战场,分散敌军兵力,以求达成提早阻止敌人前进,及建立长期K戰力量之目的。于是老蒋给他三项任务:一是赴华北向晋、陕将领说明中央之决心与应抗准备;二是赴上海视察张治中部作战,并协助之;三是速拟定战斗序列。陈诚当时没有担任直接K戰之任何职务,不知以何种名义从事所赋任务,便向蒋说明此意。蒋问:以何种名义为宜?陈诚说:如果领袖对余欲机动使用,可给一高参名义。蒋则说:以行辕为佳。当晚,陈诚与白崇禧副总参谋长、作战部部长黄季宽等讨论战斗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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