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汉语的灾难?日语“外来语”古已有之

sbs387 收藏 8 318
导读:青年作家石映照先生的畅销书《读小说,写小说》第三章谈小说的语言,有所谓“汉语的灾难”一节。 其中说:   “有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是我们不能回避的,那就是我们现代汉语中有着大量的外来语,主要是日语,据王 彬彬、雷颐等人的统计,现代汉语中的日语词汇数量惊人,特别是今天使用的社会和人文科学方面的名词 、术语有70%是从日本输入的,比如吧: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政府、党、方针、政策、申请、解决、理论、哲学、原则、经济、科学、商业、干部、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法律、封建、共和、美

青年作家石映照先生的畅销书《读小说,写小说》第三章谈小说的语言,有所谓“汉语的灾难”一节。


其中说:


“有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是我们不能回避的,那就是我们现代汉语中有着大量的外来语,主要是日语,据王

彬彬、雷颐等人的统计,现代汉语中的日语词汇数量惊人,特别是今天使用的社会和人文科学方面的名词 、术语有70%是从日本输入的,比如吧: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政府、党、方针、政策、申请、解决、理论、哲学、原则、经济、科学、商业、干部、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法律、封建、共和、美学、文学、美术、抽象、电话、个人、民族、宗教、技术、哲学、民主、进化、俱乐部、形而上学、文据……”


石先生更引他人的论断,表示赞成:“王彬彬说,离开了日语‘外来语’,我们今天几乎无法说话。”


此说振振有词,实为想当然,可谓见风即雨,洵属不审之至。因为这些词汇老早在中国的典籍中就已创建使用,绝非阁下言之凿凿的什么“外来语”;并且往往古义和今义差别不大,或者说古义仍在,日本人只是从中攫取,普遍用于新写的、翻译的社科著作中,广其义,扩其容,增其度,使之面目转进,或者赋予表达的需要而已。


近代以来,日本译书成风,译量极大,它需要很多词汇来衔接兜承西来的思潮、学说,于是一头栽到中国古籍里面搜寻,果然武库丰赡,有很多足供借鉴的资源,有很多足堪借用的内容。于是出现大量词汇的翻新、增容,而那些书籍热络惹眼,纸贵一时,观者为其学说所眩惑,以为这些词汇都是日本人的发明创造,殊不知其真正来源,还在中国的古籍里头。


中国古人的心思、头脑、智慧,凝结成词汇、文章,日本著作者嗅觉灵敏,纷纷取为己用,导致今天作家惊叹:“我们现代汉语中有着大量的外来语,主要是日语”,并以为它们“是从日本输入的”,这就不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而是一个很残酷的笑话了。


您说,离开了日语“外来语”,我们今天几乎无法说话。而日本学者会说,离开了中国古籍,他们无法说话呢,或者换一说法,离开了中国古籍,日本著作几乎无从着笔呢!


王云五先生拈出众多所谓新名词,考出其来源,证明其在中国历朝古籍之中,屡屡见之,并不足奇。人们疏离古书,突于日本书籍上见其回流,颇觉陌生,云五先生说,“在未尝多读古籍者视之,则视若著作家或政治家之杜撰……似此数典而忘祖,殊非尊重国粹之道……在这许多名词中,有一部分为现代事物的代表,由此可以概见我国古代的发明与发现,由此也可以想见古代中外之交通与人类之殊途而同归……”(《王云五论学文选·新名词溯源》)。


云五先生分商业、政治、艺术、教育、哲学、社会、历史、科学等十数类,详细罗列了三百余个新名词,明确指出其来源,较著者有:文部盖即吏部之意,见于《旧唐书·百官志》,浪人见于柳宗元《李赤传》,意识见《北齐书》,实体、演绎见《中庸》,阶级见《后汉书·边让传》,代表见徐伯彦文,同志见《后汉书·班超传》,经济见《文中子·礼乐》,政治见《书经·毕命》,总统见《汉书·百官志》,民主见孙楚文,政府见《宋史·欧阳修传》,民法见《书经》,公法见《尹文子》,契约见《魏书》,条约见《唐书·南蛮南诏传》,主义见《史记·太史公自序》,计划见《汉书·陈平世家》,建设见《礼记》,时髦见《后汉书》,幽默见《楚辞》……其他诸如艺术、共和、著作、拥护、纪律、世纪、卫生、处方、师范、牧师、天使、专利……众多新名词,都在并不生僻的古籍里头所在多有。


中国古籍词汇的语源学历史发展脉络,浩荡犹如大江,支流无数;日本译述者的翻新只是在下游支流增添一些水量而已。中国多量、丰盛的词汇,表意广泛深远,自有其语源学词族构成的内在规律,这些词汇诞生、形成以来,即在中国历朝历代文字中反复断续出现,词义有所修葺增进,葆有内在生命活力,并非昙花一现,专等日本译述者前来发掘。


近代以还,中国社会屡经板荡,文化遭受毁灭性的破裂,几沦澌灭之境。我们的文化记忆,菲薄得像阳光下的草上晨霜,守成很不像样,求新又欠积极,于是出现惊呼“外来语”这样的滑稽判断,这表明今人在保存和刷新民族语言方面,论力道则弱不禁风,论视野则老眼昏花。我们端的是愧对古人!古人创造的文章词汇,存储凝结着前人的思想意识、生命图景以及经验智慧,它们是长期昏暗年代里,闪烁明灭的点点烛光,它对后人的文化记忆,起着坚实而微妙的搭救作用。日本人因政改维新,提早绍介西学,充量求助于中国古籍,有其聪明之一面,但不能因其善于挖掘搜觅,借用改用,而冠其发明权创造权。国人忘却源头所在,莫名惊诧,不免令识者与后人惊诧莫名了。

1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8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