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第一部 硝烟弥漫归程 第六章 粮食危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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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渐渐地稀落下来。整个小青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汪霞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李国柱说:“你说他们不会有事吧?”她这种担心与其说是在担心赵睿他们,还不如说是在担忧她自己的处境。


“没事的。鬼子不敢进林子的,进了林子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李国柱蛮有信心地对汪霞说。

汪霞不无羡慕地说:“还是你们行,就那武器看起来就让人羡慕。几挺机枪‘呱、呱’一叫,我想鬼子也怕。”


李国柱看着汪霞羡慕的眼色,乐呵呵地半开玩地说:“想要武器这不难呀。我可以给你们呀。不过得要有个条件……”这些天来,李国柱整天就琢磨着山里的粮食。听了汪霞的话,觉得是个机会。于是,便乘机跟汪霞做起买卖来。


汪霞警觉地看着李国柱,感觉他话里有话。不自觉地将手搭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板着脸说:“什么条件?”


李国柱一见汪霞紧张兮兮的样子,知道她理解错了。马上笑嘻嘻说:“你别紧张嘛。我说的条件,对我们来讲是个难事,对你们而言,就是手到擒来的小菜一碟。”说着,李国柱用手按了按汪霞手中的枪。


汪霞见李国柱并无歹意。她两眼盯着这个二十不到,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的青年人说:“不知道你所说的条件指得是什么?”


李国柱见汪霞问起了条件,也就顺势就汤下面说:“不瞒你说。我们快断粮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弄点粮食。我送你几只三八式步枪。这玩意不错,射程远、打得又准。小鬼子都用这玩意。怎么样?”李国柱象给自己的武器做广告式的说。


粮食对于前冲来说并不是很紧张,这里本来就比较富庶。日本人占领了青山镇后,家家户户的余粮,也不再出山了。汪霞是知道这些的。于是便问:“你们要多少粮?”


“二百担怎么样?”


这个数字对汪霞来说是大了点。但没有这个数字,大青山的百十号人是很难渡过春天的。李国柱见汪霞沉默无语。便诱导她说:“都是为了打鬼子,咱们这才跑到这深山里来。要不然咱们来这里遭这罪?汪小姐总不至于看着我们这些打鬼子的人,饿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吧。”李国柱的一番词真意切说得汪霞的确有点心动了。李国柱见她有些活络,便进一步说:“每杆枪再外加二十发子弹。你看怎么样?”李国柱天生就是个做买卖的人,论起讨价还价的活,一般人还真的没法与他比。此时他主动加码,目的是让自己抛出的这个诱饵更具有诱惑力。日军作战部队对三八式步枪弹药的配备,一般都是一杆枪,一百二十发枪弹。李国柱只拿出缴获的枪弹零头给汪霞,这就是他精明之处。如果,这单生意做成的话,他就不怕汪霞不跟自己做第二笔生意。因为他知道,枪一旦没了枪弹,在战场上也只能是个吓唬人的摆设而已。


这个诱饵对汪霞来说,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自从大青山抗日游击队挂牌以来。武器弹药就一直困扰着这支队伍。这次出山,本来想打劫一下日军的运输队,捞点装备,可没想到遇上了一块硬骨头。差点把家底都给赔了进去。要不是突然冒出这支队伍来。现在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你容我想想。”以枪换粮这么大的事,对于汪霞来讲,的确有点难办。倒不是筹粮问题,而是组织原则问题。以前她从来也没遇到过这的事。她只能委婉地拖而不决。这样既可以为自己留有退路,也为今后可能出现的以枪换粮,留有余地。


“这事你得快点想好。我等着你的答复。如果晚了,我们就另找其它门路了。你也知道,我们这支队伍,不可能一日无粮。”李国柱以退为攻,他要调足汪霞的味口,让其就犯。


汪霞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担架上躺着的人。李国柱见她一刻不停地关注着担架上的人。估计担架上躺着的人,对她非常重要。便问:“这个人是谁?”


“他是我们抗日游击队队长。叫黄河。”


“他伤得不轻。”


汪霞眼里噙着泪花,点点头。


赵睿带曹民等一干人回到了小青山窝棚有。李国柱立马迎上前去给赵睿介绍汪霞。汪霞见赵睿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从他的身上,一点也看不出威武勇猛,甚至还缺少点阳钢之气。这与她的想象中的独立营营长大相径庭。不过她发现赵睿手下的兵,对他对毕恭毕敬,他总是显得不怒自威的神态。站在哪儿的士兵,一个个衣冠整齐,精神抖擞。警戒地警戒,休息的休息,没一个人露出散漫的样子。在这大山里面,还能保持如此军纪,这让汪霞对赵睿产生了几分好感。站在赵睿身旁的李秀珠,穿着一身军服,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独立营里还有如此漂亮的姑娘。看她年龄应该比这位营长小得多,从长象上看,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不象是兄妹。可赵睿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一时也弄不清楚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李秀珠见她看着自己,也落落大方地冲着她嫣然一笑。


汪霞对赵睿说:“见过赵营长,我们也该就此别过了。我这里还有这么多伤员要带走。就不在此打扰你们了。大恩不言谢,咱们后会有期。”


赵睿听说有伤员,就跟着汪霞后面逐一看了遍。当走到一副担架旁,赵睿停下了脚步。


“他叫黄河,是抗日游击队队长。刚才给鬼子的小炮炸了(其实就是掷弹筒)。”汪霞见这支国军部队主动搭救他们,也就丝毫没有隐瞒地说出了黄河的真实身分。


“他很危险,得抓紧时间抢救。你们还有多少路要走?”


“还有四十来里地。”


“你们从前冲过来的?”


“嗯。”


这支装备五花八门的抗日游击队,从前冲跑四十来里地,就是为了打鬼子。这让赵睿多少有点感动。他在回来的路上,还在寻思自己是不是救了一股山里的劫匪。现在看来,他们也算是支有招牌的部队。尽管穿着五花八门,装备简陋,伤亡惨重,可每个人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之感。便想帮一帮这些人。


“这么抬着走,我估计他活不了那么久。如果你放心的话,就把他留在我这里,我们这里有医生,会全力相救的。”

汪霞见赵睿说话干脆,态度诚恳。一时也犹豫了起来。这一天的经历对她来说,太具有挑战性。先是与鬼子打起了阵地战,几乎就要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突然从身后杀出了一支国军部队,把他们给救了。随后,他们又提出用武器换粮食的想法。现在,他们又主动提出要留下黄河医治。这一系列在她以往的工作中,都未曾遇到过。现在虽然是国难当头,枪口一致对外。可在这个地区国共两党的武装一直就是泾渭分明,不相交融。自从抗战暴发以来,在大青山这块,虽然没有出现分庭抗争的势态,也没有同处一室的先例。她眼前的这支国军队伍,倒是给了她太多的意外之喜。在明知他们的身分后,还能主动伸出橄榄枝。这可是件破天荒的事。她心里当然知道黄河的伤势。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再耽误点时间,她估计再高明的医生也难有回天之术。再说,就是把他带回了前冲,也难找到一个好的郎中。前冲这个地方都是中医,看这种伤,还是军队里的医生在行。这时,她做出了一个她一生中,最大胆的决定。也正是这个决定,使今后地大青山抗日斗争多元化和复杂化。“好,那就麻烦赵营长了。”


赵睿见她同意,转身对曹民说:“快,安排俩个兄弟火速抬回山里抢救。”


李国柱跟汪霞大致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汪霞便带着她的人匆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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