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继本月25日进行核武试验后,又连番进行导弹试验。到目前为止,朝鲜已经发射了六枚短程和中程导弹,而据美国五角大楼消息,朝鲜正准备发射一枚远程导弹,再次挑战国际社会的神经。

除了连串的军事行动外,朝鲜还不断加热战争温度,唯恐美国及朝鲜周边国家无法感受到朝鲜的战车已经启动。这些天,朝鲜不断加大宣传攻势,几乎调动了所有宣传机器,从党、政、军各级的对外及内部宣传材料上看,似乎给人与“战争即将来临”、“必须准备打仗”的强烈感觉。日前,朝鲜人民军驻板门店代表部发言人表示,韩国参加“大规模杀伤武器防扩散安全倡议”(PSI)是“宣战行为”,朝鲜将以“军事打击”做出回应。随即,据韩国媒体报道,朝鲜内阁机关报«民主朝鲜»28日针对联合国安理会正在讨论如何制裁朝鲜一事,发表了题为«北侵朝鲜的前奏»的评论,指出“为阻止战争狂徒煽动新的战争挑衅,我们除了进一步加强用于自卫的战争威慑力之外,别无选择”、“小小的偶发冲突也有可能演变成核战争”、“如果一定要发动战争,我国军队和人民必将全力动用一切军事潜力,一举击退侵略者,完成祖国统一的历史伟业”,等等。

种种迹象表明,朝鲜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用解决政治问题的“最后手段”---战争,来解决目前朝鲜正在面临的内、外困境和压力。但是,据笔者分析,当前朝鲜的各方举动,不能排除是朝鲜打出的一张“政治牌”,用意和目的极可能并非针对韩国加入PSI或联合国的制裁,而是为巩固金正日现政权而特别部署的一次“党政军内部政治练兵”,即借人为地制造战争气氛,以加大对党政军领导的临战状态心理压力,考验当前党政军、特别是军队的政治适应能力。这次“政治操练”,很可能是金正日刻意营造紧张的战争气氛,在所谓“临战”状态下,让所有问题,特别是军队的政治忠诚问题暴露出来,以便为金正日进一步调整内部核心结构、加强核心领导层的凝聚力、及早排除内部政治隐患和任何潜在的“忠诚危机”,作出下一步部署。从这点上看,朝鲜金正日政权的内部权力斗争也很可能仍正在持续,而且相当激烈。

众所周知,韩国加入PSI与否,根本不会影响韩国在主权海域内,对所有怀疑运载非法物资的商船进行拦截和调查,这本来就是韩国政府按国际法行使领海主权的内政。即便是在所谓公海海域(非韩国领海或专属区域),韩国政府也有道义上的义务与责任,协助国际海洋执法机构,调查可疑非法船只。因此,朝鲜强烈反对韩国加入PSI,表面上看是认为韩国的行为是针对朝鲜的“敌对行动”,但实际上朝鲜也很清楚,韩国对在自己领海区域内活动的船只,包括朝鲜商船,是有管辖权的,朝鲜也是无法阻止的。但是,朝鲜如果对韩国的行动不加以利用,不作出强烈反应,显然不能造成当前“战争危机”更为紧迫的气氛。韩国的行动显然为朝鲜加大内部“政治操练”的力度,提供了一次有利机会,为“操练”带来了更加逼真、更加清晰、更加具针对性的“假想状态和对手”。

再看联合国安理会的制裁。朝鲜难道经历的制裁还少吗?难道朝鲜真的畏惧这次“更加严厉的制裁”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朝鲜从来不认为制裁会对现政权的稳定与否带来重大影响。原因是:第一,制裁只有在所有参与国同时行动时才会奏效。但是,中国为了自己的国家安全利益,并从整个中国东北部地区、乃至整个东北亚地区的安全利益考量出发,中国在制裁朝鲜问题上可以说从未动过真格的。对此,不仅朝鲜政府很清楚,国际社会也了如指掌。这是“无法表白的隐痛”;第二,制裁的结果只能导致大众受苦,朝鲜政权、军队不会受到根本影响。古巴经历了多少年制裁了?“卡斯特罗政权”和“后卡斯特罗政权”不是依然存在?中国从49年建国就遭受西方制裁。五十年代中期开始,中国和前苏联在意识形态领域闹翻了,苏联也全面封锁中国。但中国的“两弹”不也研发成功了吗?所以,朝鲜并不畏惧任何制裁。金正日担忧的恰是“祸起厢房”。

假定排除上述两个可能,朝鲜这次是“政治练兵”,还有一个重要理由可以说明。今年4月中,朝鲜在最高人民会议期间,选出了新一届的“国防委员会”委员。在12名委员中,有7人是“新面孔”。他们是:人民武装力量部部长金永春(新任副委员长)、劳动党作战部部长吴克列(新任副委员长)、劳动党行政部部长张成泽(新任委员)、人民保安部部长朱相成(新任委员)、保卫部部长禹东泽(新任委员)、军需工业部第一副部长朱奎昌(新任委员)和总政治局第一副局长金正阁(新任委员)。其中,朱奎昌全面负责朝鲜的核武开发。吴克列虽大起大落,但还是得到金正日的重新重用。而张成泽是金正日的妹夫,曾传他或是金的“继承者”候选。在这样一个“新人辈出”的核心领导层领导下,金正日完全有理由“考验”他们的“忠诚度”,以及检视面对各种复杂情况,新核心层如何运作。笔者有理由进一步相信,朝鲜极有可能为了做到“考验”更加“逼真”,而在未来不惜策动小规模武装冲突,特别是与韩国的海上冲突,以检验新核心层的政治、军事应变力。

朝鲜的政治体制是“先军”体制,党政军混为一体而又以“军”为先。这就使得朝鲜党政、国策都会紧紧围绕以“国防发展为核心”而拟订,以“战争”、“危机”、“冲突”等极端因素为假设前提。这是朝鲜政制因面临战争威胁而固有的特质,也是朝鲜政府对朝鲜半岛目前仍处在技术上“战争状态”的“不得不”的选择。因此,朝鲜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以“军事策略”弥合“外交政策”,甚至以“军事冒险”换取“外交突破”,并以此对党政、军队作出各种“考核”,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