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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张群海、古梅、赵静和陈涛四人相约来到红玫瑰酒家,他们都是科里抽出来专门去跑存款的。当科长与他们分别谈完话后已到了吃饭时间,其它人都走了,包括三位正副科长也走了。家离单位近的回家去吃,不愿回去的就在单位吃食堂。不算太大的办公室里最后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他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又都不愿到食堂去吃饭,他们更都不想见过一会儿吃完饭再回到办公室来的同事,于是在赵静的提议下他们便来到了“红玫瑰”。

正当饭口,饭店里人多的有些拥挤,虽然厅很大很宽敞,但仍显得嘈嘈杂杂。张群海他们进来看到如此情景想着需待会儿才能挤到位子,不料古梅眼尖却先抢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几人赶紧坐了下来,随后左顾右盼却不见服务员过来,他们便干等着。大家谁也不说话,或相对而视,或环顾四周。好不容易等来了小姐,他们为点菜却又推来让去,你看一会儿菜谱推过来,他看一会儿菜谱又递过去,想吃贵一点儿怕到最后自己付账,叫些便宜的又恐别人讪笑。到了还是古梅拿过菜单一气要了四凉四热八个菜及酒水等。

“爱吃不爱吃就是这了,你们也不要来回推了,反正大家的心也不在吃上面,咱就凑合一顿吧。”古梅已准备着做东。

“就是,谁还有心思吃呢。我想不通,为啥偏要把咱几个抽下来,咋不动别人呢。”赵静满脸怨愤。

“你有啥想不通呢,想不通的应该是我。你知道不,把你抽下来是因为你有一个做生意的父亲,把古梅弄下来是因为她老公在税务上,认识有钱的人多。陈涛呢明摆着的事儿,他老爷子是紫薇区区长。咱呢,咱认识钱,却不认识有钱的,反过来咱认识有权的,有权的却不认识咱,你们说把我弄出来为啥,你谁知道?”

“不知道。”赵静和陈涛轻轻地摇摇头。

“整你呗!他俩到咱科才几年,他们肯定不知道,可我知道。你想吗,本来你、我、他咱们三个一块进的银行,可没过多久,人家就提了个副科,虽然干了七八年但总归转了正。你呢干巴巴一个人跑到银行来,一没有关系,二门槛不精,光知道给人家干活,业务上确实学的快,到现在科里没有人比得过你,你这个人又好说话,有求必应。哎—服务员,半天不见上菜是咋回事吗!你把凉菜先端上来么。”她向急急地经过她身旁的服务小姐喊了一句,然后转向桌面继续说:“人家看在眼里,能不给你记在心上。”

“不会吧,我看他不是那种人。”张群海虽然瞧不起职科长,有时爱拿职科长开涮上几句,但他也绝没有把职科长看得那么的不好。

“你就不会看人,原来咱科的刘亚明是为啥调走的?刘亚明平时爱写点东西,有一次他给行里的内部通讯上写了篇文章被行长看中并加批语使副科以上人手一册这你是知道的,可你不知道的是姓职的嫌刘亚明没有和他打招呼把他凉在一边使他在中层会议上感到难堪。但他表面上却装作没事似地回来后还对刘亚明说过两天你就要高升了,你先不要上班,先休息两天吧。可第二天他就跑到人事科说刘亚明傲得很,随便就不来上班,硬要求人事科把刘亚明给调走了,这就是咱职科长干的好事。”古梅大概因心中不平而停住不说了。

张群海边听边嘀咕:‘原来是这样,我还是刘亚明的师傅呢我却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赵静没有插话,她只是在默默地听着。陈涛早已按捺不住,急忙趁这会儿安静的功夫转身向人多处喊:“哎——还让人吃饭不,再不上菜俺都走啦。”

一个领班模样的人匆匆走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你们要的菜马上就来。咳,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来吃饭的人特别多,刚巧我们这儿又有两个人请假没来……”

“别说那么多,听你的意思好象是我们今天不应该来,那我们走,反正你也不在乎少几个人在你这吃饭。”古梅伸手去拿包。

“别别别,算我说错了好吧,我绝没那个意思。”领班连忙挡住。

“你不要说吃饭的人多,外面卖饭的也多—满街都是饭馆。”古梅抢白道。

“那是,那是。”领班一副强装的孙子样。

“你看比我们晚来的都已经吃上了,而我们的呢到现在却连点动静都没有?”陈涛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

正说着,凉菜、啤酒、饮料陆续地送了上来,“慢用。”领班说完悄然退去。

大家将杯子斟满,举起来。

“咱为什么干杯?”陈涛嬉笑着问。

“为下岗干杯。”下岗是目前最流行的话题,张群海顺口说出时内心闪过一丝无奈。

“对,就为下岗干杯。”陈涛附和着。

“咱在这里又吃又喝,还要为下岗干杯,我说咱别糟踏了‘下岗’这个词好不。”赵静揶揄地说。

“怎么啦,咱们明天就是下岗了吗。”

“你们端着杯子累不累,算啦,我把杯子先放下吧,我看你们还是不饿,为了一句话也要争。不过,我倒是同意张群海说的,虽然咱们现在还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但要是让这伙儿当官的继续折腾下去,我看咱们离下岗也就不远了,那样的话与其到时心忙手乱,不如现在先来个心理准备,所以呢,我觉得还是应该为下岗干杯。”古梅又拿起杯子。

“来,为下岗干杯”!大家举杯相碰。

还没等杯子碰嘴,第一道热菜就上来了,稍停,所有的菜接二连三地全给端来了,把一张小方桌挤得是满满当当。最后一个服务员将菜盘撂好后说了声“齐了。”转身欲走,被陈涛叫住:

“喂,小姐,您是不是在撵我们走啊,您这菜不上是不上,一上一古脑儿全上,连个顺序都没有,你们这儿是咋做生意的。”

服务员笑了一下,也不说话,走了。把个陈涛气得摇摇头:“哎,以后再也不到这儿来吃了。”

“咱回去给咱单位楼下柜台上的人说一声,把这家老板治一下。”赵静劝陈涛。

“治,咋治?你还以为是前几年,银行就咱一家,咱说了算,让他白跑几趟他就得跑几趟,让他几时来他就得几时来,乖乖地不敢早也不敢晚,现在不一样了小姐,如今是工行、建行、农行、交行,包括本来应该只办理外币业务而现在什么业务也办理的中行,都在竞争。就连信用社最近也联合起来成立了合行,大家一块争抢这原来只属于咱的这一锅饭,你说咱还能吃好不。所以人家顾客现今都牛得很,稍不如意转身走人,就像刚才古梅说的‘满街都是饭馆’一样,反正现在满街都是银行。”不知张群海是在开导赵静,还是在劝解自己。

“就跟人家说的‘满街找不到厕所,满街都是银行’……”陈涛刚说两句就被古梅打断:“行了行了,你还让人吃不吃饭。”

四个人都笑了。

此时就餐的人已不太多了,整个餐厅里显得有些安静,没有了刚才的嘈杂与喧闹,服务小姐们这时也趁着等待客人招呼的间隙缓一口气了。

古梅见吃的差不多了,说咱们走吧,然后叫小姐来结账。

张群海问:“都快三点了,还去单位吗。”

“去什么去,还给公家干呀,都回!”古梅好象还没把火发完。

小姐将账单拿来,四个人争着来付,最后张群海把账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