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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罗才听了他爹的话,到他哥家让嫂子抱着侄子藏进山药窖里躲避。谁知小孩子怕黑,在窖里哭起来,哭声惊动了在院里四处乱翻的鬼子,鬼子喊话让窖里的人上来,二板听说过鬼子强奸妇女的事,心里害怕不敢上来。鬼子一生气,往窖里扔了个手雷,把二板和孩子都炸死了。

……

罗才带着刘三到井台上洗马,一路上脑子转个不停,想着如何才能把自家的枣骝马抢回来。

这次进驼峰山扫荡,刘三的班担任尖兵。白天战战兢兢,生怕受到游击队的袭击,晚上游击队不断骚扰,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了,便觉得浑身疲倦,眼皮直打架。他见井台旁有半截土墙,太阳暖洋洋地晒在那儿。便拍罗才一把说:“小子,老子先打个盹儿去,你把这两匹马饮了,再好好刷洗一遍。告诉你,可别耍滑头偷懒,不然有你好看的。”说罢,抱着枪靠着土墙打盹去了。

枣骝马在罗成相家里时,饮马遛马都是罗才的事,所以,罗才和枣骝马的感情极深。

饮过马,罗才细心地将枣骝马刷洗了一遍,他爱抚地摸着枣骝马,还用嘴去亲吻枣骝马的鼻子。枣骝马也认出了旧日的主人,鼻子打着响用头拱罗才。罗才偷偷看刘三一眼,见刘三闭着眼,口水从嘴角流出长长的一道。心说:我何不趁这个机会把枣骝马骑走呢?罗才有了这个念头,心便紧张得“咚咚”地像是要从肚子里蹦出来似的。他再看刘三一眼,见刘三连睡觉的姿势都没变一下,便咬了咬嘴唇,翻身跨上马背,抖抖缰绳,双脚一磕,枣骝马仿佛懂得罗才的心思一般,放开四蹄向村外奔去。

刘三虽然闭着眼,却是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中听得有马蹄急去的声音,睁眼一看,井台上没了罗才的人影,再往远处瞅,只见枣骝马驮着个人箭似的向村外奔驰而去。刘三惊得打了个激灵,跳起来喊道:“小王八蛋,你干啥去?快回来!快回来呀!”

罗才见刘三发现他了,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磕着枣骝马的肚子,枣骝马便跑得更快了。

“快截住他,土八路把黄局长的马抢走了。”刘三看出了罗才的意图,举起枪打了几枪,见没打中,拉过胡广义的大黑马跨上马背,喊叫着朝枣骝马追去。

后面枪声一响,罗才也豁出去了,顾不得子弹“嗖嗖”地擦着头皮飞过,也不管枣骝马朝什么方向跑,身子贴在马背上,脚跟不停地磕着马肚子“驾,驾,”地喊着。好在枣骝马识路,也不用罗才指挥,说话间便冲出了村子。

刘三是第一次骑胡广义的大黑马,大黑马不听使唤,跑起来便没有枣骝马跑的快了。刘三追出二里多地,看着追不上了,只好勒马回来向黄明轩报告。

黄明轩听说坐骑被罗才偷跑了,气得暴跳如雷,边骂边扬起马鞭劈头盖脑地朝刘三抽去。刘三不敢躲闪,抱住脑袋向黄明轩连连求饶。正在这时,罗成相扶着老伴回来了,刘三见有了撒气的地方,跳起来,抡起枪托把罗成相打翻在地,嘴里骂道:“老东西,你儿子原来是土八路呀?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罗成相被刘三打得满地乱滚,杀猪般嚎叫道:“**你小鬼子的八辈祖宗,你让我给你们当维持会长,为啥还要杀我儿媳妇和孙子呀?”

高桥白忙乎了几天,累得是腰酸腿疼,热炕头上睡得正香时,听见院子里吵个不停,恼怒地跳起来,拎起指挥刀从屋里出来,叽里咕噜地骂起来。

王翻译问黄明轩说:“黄局长,高桥指导官问你是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黄明轩上前给了刘三一个嘴巴,“刘三,你疯了吗?把那老东西拉到外面去打呀,瞧,惊了高桥指导官的觉了吧?”

高桥疑惑地看着满地打滚的罗成相,又说出一串日本话。王翻译便问黄明轩说:“黄局长,这老头不是答应给皇军当维持会长了吗?你还打他干什么?”

黄明轩气呼呼地指着罗成相说:“王翻译,你是不知道,这老东西的儿子是土八路,刚才把我的马给偷跑了。”

刘三挨了黄明轩的嘴巴,不敢再打罗成相了,凑到高桥身旁指着罗成相说:“大太君,他儿子土八路地干活,把黄局长的马偷跑了。”

还没等高桥明白过来,罗成相从地上爬起来,抹一把嘴角的血,红着眼珠子指着高桥悲愤地骂道:“小鬼子,你们还算是人吗?一个女人,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你们就活活地把她们给炸死了?我恨呀,恨我儿子不是八路军,不然,让我儿子一个不剩地把你们全都宰了。”

高桥看出罗成相是在骂他,刷地抽出指挥刀来,“八嘎!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死了死了地,”

王翻译也指着罗成相道:“老东西,你敢辱骂皇军,你不要命了?”

“命?儿媳妇和孙子都被你们炸死了,我还留着这条老命有啥用呀?我、我和你小鬼子拼了。”罗成相不知道哪儿来的胆量,张开十指踉跄着朝高桥扑去。

黄明轩见罗成相疯了一般扑来,忙拔出枪来。高桥伸手拦住黄明轩,向两个鬼子兵喝了一声,两个鬼子便扑上前拧住罗成相的胳膊,把罗成相按倒在高桥面前。高桥冷笑着举起指挥刀,一声大喝,只见寒光一闪,罗成相的脑袋便被砍下来滚下台阶,倒下的身体喷出一股热血,溅了黄明轩一身。

罗地的娘本来已经瘫软在地了,见罗成相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面前,眼睛圆溜溜地盯着自己,禁不住“哇”地一声大叫,疯颠颠地跑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