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战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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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端午节,祝各位节日快乐。

今天是上海解放60周年纪念日。

在上海解放50周年的时候,上海电视台曾播出一套新闻系列片,从当年的5月12日也就是上海战役发起当日开始播出,严格按照“历史上的今天”对应,播出了当年解放军的战役进程。当年也曾有一部电影——《大进军——大战宁沪杭》,这部电影中用了约一半的篇幅来刻画上海战役,毕竟,所谓的大战宁沪杭,也只有在上海大战了一番。1959年,上海解放10周年的时候也有一部电影——《战上海》,相比《大进军——大战宁沪杭》而言,这部电影显然带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浪漫主义色彩。

上海战役自1949年5月12日发起,到当年5月27日上海解放,打了半个月。当年鬼子打上海,在控制制海权、制空权的情况下,打了3个月。而自1949年1月开始,蒋介石又开始下令在原有的防御设施基础上进行加强加固,并且为清扫射界,对碉堡附近2000米范围内的树木一律砍伐、民房一律拆光。汤恩伯作为京沪杭警备司令部的司令在修工事方面还是很牛的,当年在河南修的工事,让鬼子看了之后曾有“血液凝固”的感受,只不过这原本可以让鬼子“血液横流”的工事里却没有一个中国士兵。不过这次不同,不少国军士兵都被锁在了工事里。此外汤恩伯还为长期固守而贮备粮食、弹药,并且公布了所谓的“十杀战令”。更有甚者,这位汤司令还曾计划在上海浦东再来一个“花园口”,当年这位汤司令炸开花园口的时候,淹死的鬼子寥寥无几,遭殃的中国老百姓倒是数以百万计。

不过,汤司令慢了一步,原本计划在5月18日大海潮之际爆破,但解放军却在此日之前解放了预定爆破的地区——奉贤柘林海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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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海战役的地图。在《战上海》中,重点刻画的是自西南方向进攻的解放军某军,从地图上看,应该是27军所部,而且,这一点也和后来该军参与进攻四川路桥的历史事实一致。不过,正如前面所说,这部电影还是具有很多浪漫主义色彩的。比如,这位解放军某军军长在1927年“四•一二”大屠杀期间逃离上海,还和一位叫“小林子”的上海小伙子说,我们一定要回来的。果然,他回来了。不过当时27军的军长是聂凤智,时年35岁,1927年的时候才13岁,当时他还在湖北,连儿童团都没有参加。但是考虑到这部电影的“浪漫”色彩,也就不用去深究了。至于“小林子”,后来他成长为上海地下党的骨干,坚持斗争22年,迎接了解放军的到来,影片里两位老友相会自然是格外兴奋。当然,这样的处理也是很“浪漫”的,实际上,上海作为国民党统治的核心地带,上海地下党的损失还是不小的,这才会除了《战上海》,也有《永不消逝的电波》;除了月浦攻坚战纪念碑,也有龙华烈士陵园。

《战上海》没有选择双方外围的主要战场——上海的西北地区推上荧幕,但是我们的那位军长也在战前部署任务时强调,打上海外围打的不是弱点,而是打要害。实际上,上海战役也的确是硬碰硬,碰硬的不是27军,而是攻击上海防御核心的十兵团28军、29军等部,对手是国民党军嫡系52军等部。52军在1948年辽沈战役自营口撤离后就一直在上海,相比解放军十兵团仅加强一个炮兵团而言,上海国民党守军拥有10多个炮兵团500多门火炮,加上140架飞机以及长江江面上的海军炮火就注定这场攻坚的血腥。此时的上海外围,共计有5000座钢筋混凝土永备型工事、3000座美式活动碉堡、1万多处野战卫星工事、2万多颗地雷,此外还要加上市区内的无数高楼大厦所构成的坚固支撑点。蒋介石希望上海能固守半年,汤恩伯则宣称——上海是东方的斯大林格勒。

5月12日上海战役发起,一场惨烈的外围攻坚战就此打响。

月浦——吴淞口门户,29军攻击方向。主攻团260团打到最后,牺牲400多人,800多人受伤。上级领导问,你们还能不能打主攻——5月14日该团在259团增援下于傍晚攻入月浦后,仅剩下64人,259团团长胡文杰牺牲。助攻团253团夜间进入一片“坟地”,实际上却陷入了敌军的碉堡群,《大进军——大战宁沪杭》真实地刻画了这一惨烈的场景。

刘行、杨行——通向苏州河、上海市区的门户,28军攻击方向。同样,他们也遇到了和29军一样的问题。247团一营三连为了攻克刘行东北面的一个碉堡群伤亡80人。252团攻击杨行,由于楔入过深,在敌99师反扑时,伤亡600多人,阵地得而复失。244团总攻刘行,七连突击排刚一冲锋,当即有10多人伤亡,后该团二连——“泰安连”——出阵,他们调整战术,采用“小群攻击”,以较小的伤亡开辟了进攻通道。可以说,这是开战之初少有的亮点,也成为此后两军进一步进攻提供了成功的经验。战后,泰安连被授予“吴淞扬名”锦旗一面。

在开战两天后,我军西线兵团进展不大,伤亡不小。汤恩伯屁颠屁颠地在上海国际饭店四楼大厅开起了庆功大会,大厅内高挂“热烈庆祝国军月浦大捷”之横幅,52军军长刘玉章还搞到了一块青天白日勋章。这一点,两部电影都有提及,《大进军——大战宁沪杭》则更为纪实,而《战上海》中则是给邵壮、刘毅一人一块。这刘毅的原型就是后来起义的刘昌义。

虽然西线攻击不利,但是也达成了三野的一个目的——把敌人从市区调出来。这一点符合了中央要求保全上海的方针,虽然上海是用“天津方式”,也就是“打”的方式解决的,但是三野没有像四野那样做。天津之战,林彪要求总攻一开始炮弹就要落在陈长捷的司令部上,而上海市区在整个战役期间没有落下一发炮弹(在建筑物上留下弹孔还是有的),当然,也包括了汤恩伯的司令部——上海国际饭店。这座拥有70多年历史的老饭店现在依旧矗立在上海的南京路,不过,已经不能算是“远东第一高楼”了。扯个题外话,现在上海的“动静”很大,一会儿盖、一会儿拆、一会儿挖、一会儿埋,比当年解放军对上海市区的“破坏”大得多了。

不得不说的是,克劳塞维茨认为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这不开一炮的命令其政治意味不言而喻。三野在上海战役的三种作战方案上选择了伤亡可能最大的一种,却是对这个城市损害最小的一种——在外围歼敌,尽可能将敌人调出市区。

在对敌人被调出来的刻画上,《战上海》表现了一贯的“浪漫”——某师师长听到报告说敌人出来了是兴高采烈,而在《大进军——大战宁沪杭》中,28、29两个军的军长在攻击不利之后则是愁容满面,当然,他们愁的是自己部队的伤亡,而不是敌人出来了。5月16日,西线兵团暂停攻击,28、29军与敌对峙,双方开始了反复争夺和拉锯,越来越多的敌人也被调离了市区。

高桥——吴淞口浦东方向,九兵团攻击方向,主要有30军和31军。相比而言,先期攻击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是在高桥附近也遇到了十分顽强的抵抗,30军官兵也遇上了类似253团的境遇——迷魂阵一般的碉堡群、“到处是带火光的坟包”。

可以说,由于渡江战役进行的过于顺利,国民党军是一触即溃、一泻千里,解放军则是“过江过江、不放一枪”。解放军部队滋生了严重的轻敌情绪。上面提到的28军、29军两支部队对月浦、杨行的敌情不清,对敌人的防御工事没有准备,战斗初期采用了不适宜的战术,导致了大量的伤亡。好在此后两军经过修整、调整战术后,于5月23日再次发起攻击,最终攻克吴淞。

但遗憾的是,5个月后,这两个军所部依旧因为轻敌、准备不足等原因在金门受挫,其中就包括了攻击刘行的244团和攻击月浦的253团。

上海战役,解放军牺牲约8000人,其中近一半牺牲在月浦——杨行——刘行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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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战役月浦攻坚战纪念碑——迟浩田题写碑名

还有不少人是倒在了苏州河的一座座桥上,有人说,他们是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了。这些牺牲的人中,有以前提到过的阴差阳错成为渡江第一船的那个班的全体士兵。他们全部牺牲在四川路桥上。《战上海》和《大进军——大战宁沪杭》都花了笔墨在这一战斗上,不过,后者对当时的矛盾刻画得更为尖锐——是要无产阶级的生命,还是要资产阶级的大楼。原话可能是“要保护无产阶级的士兵,还是要保护官僚资产阶级的大楼”。这“大楼”中就包括了当年谢晋元团长率部坚守的四行仓库,也有一个两次出镜的“明星”——上海邮政大楼。这两次拍摄,都是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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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邮政大楼。其前方就是四川路桥,现在已经成为上海邮政博物馆,它上面的“人民邮政”四个大字是由毛泽东题写。

“人民邮政”——电影《大进军——大战宁沪杭》里27军军长聂凤智有这样的台词——上海解放了,这些大楼都是人民的。

人们在铭记先烈的时候,总用一句话告慰他们——你们的鲜血没有白流!

鄙人亦希望如此!




本文内容于 2009-5-30 18:32:53 被Ricky8818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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