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是瘟疫保护神还是瘟疫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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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屈原正直耿介、护国爱民,有地方志却记载某些地区将屈原当作瘟神来祭祀。屈原是瘟疫的保护神——水神?还是瘟疫本身的代表?来看看答案。   自汉代以来,即有大量的著作对屈原及其作品进行研究和阐释。但对于后世民间所构筑的屈原形象则较少关注,笔者在翻阅地方志的过程中发现有些地区将屈原当作瘟神来祭祀。如:清同治六年刻本的《大冶县志》在岁时民俗中记载:“五月五日,插蒲与艾,观竞渡之戏……十八日为龙舟之会。自四月即染纸造龙舟,长丈余,中像三闾大夫,冠、服、器用,绮绣、银锡,余亦尽饰。先期一日,罗列珍玩,远人来

屈原正直耿介、护国爱民,有地方志却记载某些地区将屈原当作瘟神来祭祀。屈原是瘟疫的保护神——水神?还是瘟疫本身的代表?来看看答案。



自汉代以来,即有大量的著作对屈原及其作品进行研究和阐释。但对于后世民间所构筑的屈原形象则较少关注,笔者在翻阅地方志的过程中发现有些地区将屈原当作瘟神来祭祀。如:清同治六年刻本的《大冶县志》在岁时民俗中记载:“五月五日,插蒲与艾,观竞渡之戏……十八日为龙舟之会。自四月即染纸造龙舟,长丈余,中像三闾大夫,冠、服、器用,绮绣、银锡,余亦尽饰。先期一日,罗列珍玩,远人来观,比屋衢饮,欢呼达旦,东西二舟,糜费各百余金。至期,迎至青龙堤火之,谓为送瘟。”道光二十年刻本《云梦县志》:“五月端午……四城以五彩绫绢作龙舟赛,设层楼飞阁,与其脊中塑忠臣屈原、孝女曹娥及瘟神、水神各像,旁列水手十余,妆束整齐,金鼓霄板,旗帜导龙而游,曰‘迎船’。好事者取传奇中古事扮肖人物,极其诡丽。数日后,以茶米、铸币实舱中,如前仪,导送河干焚之,曰‘送船’。”乾隆二十八年刻本《清泉县志》:“五月五日……自初一至初五日,龙舟竞渡,相传为拯屈原,不竞即有疫,往往斗伤致死。”在《大冶县志》中则明确提出烧掉屈原神像具有送瘟的含义……屈原作为一个爱国者被民间百姓所熟悉和接受,一提到端午节人们便想到屈原,屈原也一直是作为一个正面人物存活在人们的心中。为什么在这里屈原却被当作瘟神来焚化送走?屈原在端午中究竟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据先秦资料记载,五月五日并不是一个好日子,如战国孟尝君、东汉王镇恶等都是五月五日出生,因是日被视为“恶日”。据尚秉和在《历代风俗事物考》中记载,唐朝恶月禁忌渐衰,但在宋朝仍“尚是为忌也”。正因为五月是“恶月”,所以要祛恶。从清代大量地方志的记载中来看,端午的饮雄黄酒、挂艾蒲等都含有穰灾的意思。各个朝代含义的不断增添和演变,使得端午的原始意义变更淡化甚至消失。不管是纪念英雄人物说、龙图腾说,还是夏至说、恶月说,端午的一些习俗都具有消除灾祸、祛病解毒、保人平安的意思。五月阳气盛行,各种虫毒都盛行起来,因而民间用各种方法来解暑祛毒。例如:《荆楚岁时记》:“五月五日,并踏百草,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穰毒气”;《夏小正》:“此日蓄采众药,以蠲除毒气”;清同治《来凤县志》:“以雄黄点小儿额及手足心,云避疫。采百草煎汤洗澡,曰避疮疖。捣蒜和雄黄水遍洒门户及墙阴,曰辟蛇虺。”由此可见,历来端午都具有穰灾的风俗。江绍原在《端午竞渡本意考》一文中则提出:“竞渡的前身,既不是一种娱乐,也不是对于什么人的纪念,而是一种‘穰灾’的仪式……它本是古时人用法术处理的一种公共事业——每年在五月中把疵疠夭札烧死,并且用船送走。”端午既然有穰灾的习俗,那么前面所说塑屈原神像于船上,屈原是作为瘟疫的保护神还是作为瘟疫本身的代表呢?抑或是另有别的含义?

在古代科学并不发达,百姓除了用药治疗,对瘟神的祭祀是他们祛除瘟疫的主要方式。《藏经》:每岁五月五日,瘟神巡行世间,宜以朱砂大书云“本家不食牛肉,天行已过,使者须知”十四字,贴于门上,可辟瘟疫。从这则材料可以看到是每年的五月五日祭祀瘟神。从一些史料看,明代福建某些地方“正月上元,十三、四、五日,各家门首悬灯,各里造纸船以送瘟鬼。”明清《三教源流搜神大全》中则生动描述了五瘟使者的故事:“……是时,帝乃立祠于六月二十七日,诏封五方力士为将军。青袍力士封为显圣将军,红袍力士封为显应将军,白袍力士封为感应将军,黑袍力士封为感成将军,黄袍力士封为感威将军。隋唐皆用五月五日祭之。”以上材料可以看出,隋唐时即在五月五日祭祀瘟神了,后来延续了这个传统,虽然也在别的日期举行祭祀,但是各个朝代比较固定在五月五日这一天。因为在五月经常发生大洪水(一般发生在端阳节前后,叫“五月节水”),由于大水之后时常伴随着瘟疫,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举行驱瘟仪式。大概因为和端午日重合,五月正是农忙的时候,举行众多的活动显然耽误农活,于是将祭祀瘟神和端午合并到五月五日,由于端午节日重大,融合了很多习俗,于是祭祀瘟神也被后来的人误当成了端午的一个习俗。实际上,祭祀瘟神和端午原来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情,因为时间的重合而使得端午出现了祭祀瘟神的习俗。




现存文献最早记载端午祭祀屈原的是东汉末年应劭的《风俗通义》:“屈原于是日(五月五日)死于汨罗,人伤其死,所以并将舟楫以拯之。今之竞渡,是其遗迹。”从东汉开始,人们便开始对屈原进行凭吊和纪念,普遍认为竞渡是为了拯救沉水的屈原,表达了人们对他的怀念和不舍。晋代王嘉《拾遗记》卷十云:“屈原以忠见斥,隐于沅湘……楚人思慕,谓之水仙。其神游于天河,精灵时降湘浦。楚人为之立祠,汉末犹在。”从魏晋开始,百姓将屈原神化,把他当作水神,立祠来祭祀。宋代梁太祖封屈原为昭灵侯,肖振在《楚三闾大夫昭灵侯庙记》中叙写“灵符祷请,事著聪明,能资上相之兵威,克靖二凶之沴气。遂得拜章上疏,请爵遥封。”潭州刺史马殷祷告屈原而战胜了饥饿和瘟疫,认为屈原显灵,奏请屈原封侯,并且得到了梁王的恩准。修建了祠庙,和当时的海若和波神一起被供奉,在这屈原也是被当作水神来看待。宋代李玫的《纂异记》中有一篇《蒋琛》,作者设想了一场水神盛会,使他们饮酒赋诗,其中描写湘水王出场时,湘水王说“适辄与汨罗屈副使俱来。”屈原在这里也是一个水神的形象,是汨罗水神,是湘水王的副使。《三教源流搜身大全》中将屈原封为江渎神,“江渎楚屈原大夫也”。清代尤侗的戏曲《读离骚》,也将投水的屈原化为水神,“(金童玉女)我等奉洞庭君之名来请屈大夫为水仙。”可见从魏晋开始,神化屈原,后代不断的丰富和发展了这一形象,水神屈原不仅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发挥作用,而且还出现在了文学作品中,使得这样形象扩大影响。

端午纪念屈原、伍子胥、曹娥这些人物,除了他们本身具有的伟大品质外,他们还有一个突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死都是和水有关。那么《云梦县志》中将屈原、曹娥的绢像供奉在船上,很可能把他们奉为水神,并不是瘟神。笔者根据地方志初步统计,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屈原的祠庙,其中湖南湖北最多。从修建的地点来看,大部分屈原祠庙都修建在水边或者湖边,例如:湘阴县的汨罗庙修建在汨罗江岸;巴陵的三闾庙有两处,一处在三里湖岸,一处在李新墙河岸;平江新建屈子祠在屈原自沉处;芷江昭灵庙建在杨溪口;黔阳三闾祠在西门潕水岸;归州屈公祠在屈沱北岸。屈原投水殉国,传说他化为神人骑白马而来,而且留下了磐石马迹。荆楚地区水流较多,由于这一地区属于丘陵,重峦叠嶂,与外界的交往主要靠水路。河流对人们的生活有着重要的影响,屈原因为投水而死,素来爱信封鬼神的楚地百姓就把他当作水神来供奉,在水边建立祠庙,希望可以使水上航行的人平安渡水,同时也可以防止洪涝干旱,使以水稻为主的农作物获得丰收。从出资者来看,除了政府和当地官员个人、地主出资外,船户也要出金建祠庙。同治年间在平江新建屈子祠,“同治十二年各盐号捐金购地立祠,为公费八千余金,各船户醵金相助。”屈原作为水神,主要保佑水上生活的人的安全,靠河吃饭的舟人出资建祠,希望自己的诚心能使水神更加光显神灵。对于水系发达的荆楚地区来说,他们的生活和水流有着密切的关系。屈原生前正直耿介、关心百姓,而且生活在荆楚一带,并且最终沉水而死,因此百姓把屈原当作水神祭祀信奉,无形中会给与他们更大的安全感。




清华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刘晓峰在《端午节与水神信仰——保存于日本典籍中有关端午节起源的一则重要史料》中,根据日本古代的岁时专书《年中行事抄》中记载的一条关于中国端午的资料,论述古人通过在端午祭祀水神来调和阴阳。端午具有祭祀水神的习俗,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就更加有力地证明屈原的水神品格。前面论述,五月五日祭祀瘟神并不是端午原来所具有的,因为时间上的重复,便把祭瘟神这个仪式并入了端午,久而久之便成了端午的一个习俗。《清泉县志》中讲述竞渡为了屈原,不竞渡便会有灾异。弄清楚竞渡最初就是为了穰灾的事实,那么很容易理解,这是表达上的一个歧义。不竞渡会有灾疫,竞渡且为了纪念屈原,这样就比较容被理解。现存的文献资料也没有把屈原当作瘟神的其它例证,因而屈原是作为一个水神来被普通百姓所祭祀的,并不是一个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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